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身后跟着的小内侍一路小跑才能追上。
杜云锦朝如玉使个眼色,接过一旁小宫女递来的暖手,才胜似闲庭信步地缓缓而来。
“哟,真的不理我了?”
“不理!”萧少康跺跺脚,话里这么说着,步子却放慢了许多。
“生气了?”杜云锦凑过头,对他笑着哄道:“你要是生气了,长嫂每个月就该受罪了。”
她讨好的话语平复了萧少康心中的不满,他得意地扬扬头,一脸骄傲地说:“你知道就好!”
她是不曾知晓,他每月定时送来的冰糖葫芦花费了他多少的心思。他研究了许多的典籍,好不容易才找到能够压制“梦断”之毒的配方,又思忖着味道太苦她服用不下,特地将药汁灌入冰糖葫芦里面,让她用得舒畅。每一串冰糖葫芦都是他的心血之作。
“唉……”她刻意地拉长语调,从他的身侧经过:“你长兄为我求得出宫赏灯,他不得空,我就一心想着与你出行,没想着你如此小气,说两句就恼了。如此也罢,那我就独自前往吧。”
“长嫂!”
杜云锦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自然是着急赶上来的萧少康。
他和出现人前的模样差不多,又或者自幼被小陈氏保护得太好,因此对于很多的世俗了解得并不多,换句话来说这小子单纯得可爱,逗起来特别好玩。
“长嫂!”他追上她的脚步,跟在她的身侧,随她同往宫外赏灯。
他微微地侧过头,小心翼翼地瞧着她的侧脸,映衬在日光下里的女子仿佛是他曾在书里读过的颜如玉,可那抹渲染在眉宇间的英气似乎又不尽相同。怪异的组合,却舒服得要紧。
杜云锦遣了萧少康随身伺候的大宫女喜鹊到栖梧宫里报信,自己则带着如玉,和萧少康一起出了宣武门。
他们出来时磨蹭了些许时间,此刻天色已然是日暮十分。红灿灿地彩霞从天边席卷而来,染红了整片大地。
因是上元佳节,摊贩们从传统的珠子街一路摆摊到宣武门不远处。他们一出宣武门便听见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眼前尽是络绎不绝的行人。
杜云锦碍于萧少康和如玉在身侧,无论如何都要端着自身的架子,所以没有办法撒欢儿的奔跑。眼前自由叫卖的小摊和路人,像极了月牙城外每月一次的集市。
月牙城是最临近犬戎的城池,平日里都戒备森严,但为了两国边关平民的生计,杜博承默许了城外每月一次的集市。城中的百姓们用布匹、粮食等等与犬戎的平民交换铁器、马匹等物品,各取所需。
这样的集市,普通人可以参与,可杜云锦却不能亲身经历,皆因她是杜博承的女儿,怕被趁机混入集市的犬戎奸细捉去。不过无论杜博承再怎么三令五申,杜云锦仍旧经常地偷偷溜去,但她的身侧总是跟着卿若风那个爱挑剔的家伙。
现在倒是好了,她的身边再也不是卿若风,而是什么都不会挑剔的萧少康。
和杜云锦不同,萧少康很少有外出的机会。一则是因他的性格并不喜欢热闹,宁愿窝在裕王府里的药方十天半月地不出门,二是因小陈氏的严管,使得他的路线只在宫里和王府两处走动,偶尔偏离路线都是被萧玉礼拐去的。
上元佳节的集市和平日里的自然是不同的,各处的摊贩都想着这天能够多赚点银子,因此舀来出售的物品都是各样各样,甚至外域的也不在少数。
甚少出门的萧少康就被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那些小贩又都是人精,早瞧出萧少康是只待宰的羔羊,次次都会喊出高价。
这些在跟百里迆混过的杜云锦眼里都不算什么大事,她眼神一转,如玉便窜到萧少康的身旁,将他手里的东西一一地放回摊位上。若是遇见小贩们说些什么,杜云锦口中便是一串一串的暗语将人呵斥得自吞黄连。
萧少康虽有些念念不舍,但他毕竟还是孩子心性,立马又瞧见其他新奇的东西迎了上去。杜云锦见状,揉揉额头,不由得叹息自己到底还是遭了萧少康的道,想不到他比卿若风那个挑剔的家伙更加麻烦。卿若风是整条大街能瞧上的不过一两件,她每次拿起什么时,他便张嘴就将那件东西损得恨不得没出生在这世上,可只要她拿得少了,他就念得少了。
身后忽然传来惊呼声,如玉扯扯正在走神的杜云锦,“娘娘,亮灯了。”
原来不知不觉已到这个时辰,杜云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来时的道路。那里早就变成了灯海,五颜六色的光芒汇集在一起,像是天空里的那道蜿蜒的银河般。
确实蔚为壮观!比月牙城的宽旷更让人震撼。
杜云锦陷入对这片灯海的赞叹,眼前忽然晃过一盏明晃晃的灯,她定睛望去,竟然是只可爱的小兔子。
“长嫂,喜欢么?”萧少康提着小兔子灯,得意洋洋地提到杜云锦的面前。
“喜欢。”小兔子灯上还挂着红红的脸颊和黑豆一样的小眼睛,显得憨态可掬。杜云锦还未见过这样好玩的花灯,将它接到自己的手里,再仔细地看着。
“我也喜欢。”萧少康瞧着她望向小兔子灯的模样,在她身后轻声喃语。
第三十七回 佳人有约(4)()
那样明朗的笑容,从未在她的面前展露过,一时间竟教她看得失神。她早知道她的阿瑀是个俊朗的男子,也曾见过他脸上淡淡地暗含忧伤无奈的笑,她没有见过像现在这样笑得毫无负担,没有任何杂质的笑容,如同一块剔透的上等和田玉,让人看着就觉得温暖如春。
顺着她的目光,萧少康也看见不远处的两个人,只不过他的重点并不像杜云锦一样落在萧瑀的笑容上,而是落在两只紧紧相握的手上。目光里,狠戾一闪而逝,再抬眼时,萧少康依旧是那个单纯无知的小小少年。
“长嫂,我有些饿了,不如我们们去那边的百味楼吃点东西吧。”他故作撒娇的姿态,终于引回杜云锦的关注。
明明知道他是为解自己的困,杜云锦也很想朝他点点头,无奈脚下却似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腿离开。
只那么一瞬间,携手而来的两个人就停在几步之外的摊位上。
梁乃心指向摊位中的一盏牡丹花灯,冲身侧的萧瑀嘟嘴撒娇。牡丹是花中之王,素来都是后位者的象征,她此番举动并不是单纯的想要那盏花灯,而是暗含着试探,试探萧瑀肯不肯将那个位置给她。
她的要求,萧瑀从不曾拒绝过,包括今日的赏灯。她派了红藕到东宫传话,她本也没有万全的把握能请得动萧瑀,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物是人非,可萧瑀在听闻后立刻就点了头。尔后携手同游,萧瑀对她亦是如往昔般的宠溺,种种的迹象不由得让她心中暗喜。也许她的皇家梦并没有断,也许萧瑀对她的爱慕仍在。
几个肩膀的那边,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两个熟悉的身影。没想到萧瑀被她拉出来赏灯,那位将门出身的太子妃娘娘也不甘寂寞,竟然和裕王同游。
趁着萧瑀背对杜云锦而立,梁乃心挑衅地抛过一个笑眼,扬起头凑到萧瑀的唇边留下淡淡的一吻。
接踵而至的行人,明晃晃的灯海,都掩映不住杜云锦心中的愤然与苦涩。
纵使梁乃心的举止是明显的挑衅,但在她看来,最伤人心的并非此举,而是那个背对着她的背影。
他没有推开,那个迎面而来的轻吻。
虽然有些错愕与不接,但他似乎更乐意接受佳人的赠吻,哪怕此举在大庭广众之下是如何的不妥。
带着她独有的馨香,窜入他的鼻间,一如他在臆想般,带着年少轻狂时的梦境悄然出现。
“瑀哥哥……”梁乃心飞快地瞄过他一眼就害羞地低下头,仿佛她方才的举动已然耗费了她所有的勇气。“瑀哥哥,你会等我吗?我一定会向我爹说清楚,让我爹将我许配给你。”
她的这番话出乎萧瑀的意料,又在他的意料之中。梁相从前不肯将女儿嫁给他,无非是觉得他的太子之位不稳,从而处心积虑地与庆王交好。可梁相毕竟是臣,怎可预料到皇帝真正的喜好,一旨婚约,庆王妃变成了李家小姐。素来在京畿中独享美名的梁乃心却彻底地失去了嫁入皇室的机会,老狐狸这次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亏大发了。
今上对待庆王妃的这件事上已经充分说明了,他不会同意梁家与庆王联姻,而另外一名成活的皇子裕王却年纪太小,不可能娶比自己大许多的梁乃心。
如今情势,老狐狸若还想让自己女儿入主皇室,有且只有他一个选择而已。
他轻轻地捋过她垂落在肩上的发丝,怜惜地说:“乃心,一直以来我对你的心是怎样的,你都知道。你今日肯做出此番举动,我也明白了你的心意。只是……我已经娶了正妃,我又不可能委屈你,因此你我的缘分,今生怕是都尽了……”
此话一出,梁乃心雀跃欣喜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泪水几乎是片刻就涌到眼眶,她拼命地咬紧唇,阻止自己即将滴落的眼泪。
“瑀哥哥,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了。”她逼自己抬起头,委屈地望向萧瑀,挣扎着说:“当初乃心未能参与选妃,是乃心对不起你。如今乃心只想偶尔能见到你,能与你这样同游赏灯,请你莫再说什么缘尽的话,乃心听到这样的话,心都伤碎了。”
面前佳人眼泪涟涟,似一朵冬夜的暗莲,娇嫩却孤独地绽放着幽幽的光芒。
萧瑀长叹一声,将她轻轻地揽到自己的怀中,“真是个傻姑娘。”
梁乃心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呢喃,心中的那份不安终于安定下来。若说是庆王或者裕王,她也许还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收服他们,可这个人是萧瑀,自幼就和她一起长大,对于他的弱点,她实在是太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