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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小丫头,心眼倒是挺大,也不怕卖不出去。”钱忠良笑道,望向钱雪的目光中全是喜爱。女儿现在不傻了,又有了儿子,只要他们能平平安安长大,他辈子就再没有其他奢求了。
“不不,丫头想得很对,就算卖不出去,一家领回自家织的,放着也能穿,坏不了,这生意好,就这样办。”外婆一锤定音。
这天中午饭,外婆下厨,捏了野菜高粱窝头,烧了鱼头汤,钱雪吃得满面通红,异常满足。
织毛衣的事情自有大人操心,钱雪也去上学了。
山洼村小学,朴素到没有任何花哨,直接取用了村名。
山洼村,属于青苗镇公社九大队七小队,跟钱营村六小队相邻,两处相隔五里山路,并没有山崖,尚算好走。
前阵子冬天做义务工,钱根兴代替钱忠良去挖河泥,就是在山洼村泡桐子水库,今年刚刚新建起来,工程挺大,打算着管山洼村钱营村这一带的灌溉,到了旱季也不怕了。上头还计划着利用这个水库发电,拉上电线,这一片也就能通电了。
山洼村小学一点都不大,笼统三个教室加上一个教师办公室兼门卫,按学生年龄,分低、中、高三个班,考上中学的话则要去来安县城念书了。
钱雪比别人晚了十三天上学,理所当然被分在了低年级班,正巧跟黄思甜一个班。而孟向东同曹建国、邓勇明、田中华都在中年级班,下半年就要上高年级班了。
教舍很简陋,破碎了的窗户玻璃只用报纸糊上,光线也有些昏暗,课桌破损的地方倒是用木条钉上了,只是一个脚有些不稳,趴上去摇摇晃晃的。
最让钱雪不舒服的,她的同桌竟然是黄思甜,楚校长特意把她们安排到了一起,想着回家路上也好搭个伴。钱雪是无所谓,可一上午的课,黄思甜歪着脑袋,只拿眼白觑她,这就有些不爽了。
小屁孩子,钱雪不跟她一般见识。
对了,这个乡间小学,笼统只有四个老师,三个老师上课时,一个老师就兼门卫打钟。
校长楚名远,正是钱雪的语文老师,数学老师是另一位叫蒋信,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二十出头,听说是来安县城人,来此教书只是崇高的理想,要救国民于文盲之列。
黄思甜很喜欢蒋老师,他讲课时,也不拿眼白觑钱雪了,一眨不眨盯着他,听课可认真了。
茅檐土壁,槿篱竹牖,钱雪都适应了,可黑板上日月、天地、大小、雨雪,一二三四,加减,实在太小儿科,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等下课铃响,她才大舒口气,跑到操场上撒欢。
孩子们踢毽子,玩骷子,摔洋牌,玩弹弓,兴高采烈。
钱雪站一边看着,想找个机会融入进去,可每当她站到哪,黄思甜就跟到哪,还张着双手拦住她,其他同学都有眼色,也就不跟钱雪玩了。
钱雪是很有骨气的,一个人绕着操场跑,一圈两圈,跑得气喘吁吁。
“阿雪。”曹建国见到她欢快奔了过来,“阿雪,你也来上学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下学了。”
钱雪原地跑,问他,“你中午回家吃饭还是在学校吃啊。”
“回家吃,就邓勇明带饭菜过来吃,中午不用走山路。”曹建国笑道。
路远的学生可以带饭过来,中午当值的老师会烧个灶,叠上几个蒸屉,给他们蒸热了,路近的,像钱营村,大部分都是回家吃。钱雪现在低年级,只上半天课,中午就直接下课回家了,而中高年级是要上一整天,中午回家吃了饭还得跑来上课。
“阿雪,你知道吗,向东哥他竟然找楚校长考试去了,等通过的话,他就去上高年级班。”
“啊?还可以这样啊。”
“我也不知道向东哥怎么想的,他以前成绩也不算好,都没我好,也不知道他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曹建国抓抓脑袋,奇怪道。
正说着,就见楚校长笑吟吟带着孟向东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一幅稍带愕然但又欣喜满意的表情,摸摸孟向东脑袋,就带着他去找高年级班的老师华严,把他安排在了高年级班。
“通过了。”钱雪心中有着确然如此的感觉。
“真通过了。”曹建国张大了嘴巴。
第37章 分自留地()
钱雪家如火如荼召集村民一起染织棉纱时;上头下达了一个重要文件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列(草案);规定社员可以经营自留地;分配给社员的自留地;一般占当地耕地面积的百分之五,长期为社员使用。
村民们听完黄支书的开会报告,有些将信将疑;前头几年也分过自留地,可最后又把种满了自家菜的地收了回去;所以这次大会村民们的热情不是很高。
钱雪却是非常欢喜;她记得以前在老家听那些婆婆唠嗑,好像就是说的这一年,自留地分好后再没有收回;直到一九七九年后直接并入了联产承包地。
那这十多年;分到的自留地,都是自家使用的。
除了自留地;有荒山荒坡的地方,还可以划拨适当数量的自留山;充分利用剩余劳动力和劳动时间,鼓励村民植树造林。
当天晚上;钱家就召开了家庭会议。
钱雪特意去后院拔了一把小青菜;绿油油,嫩生生;洗净丢到面疙瘩锅里;撒两粒盐花就鲜香得恨不能让人咽下舌头。
“青菜疙瘩汤好喝吗?”她放下碗;一抹嘴问道。
闵大妮扑哧笑了,认真回答道:“好吃,你爸特意坐在小凳上一点一点种下的,能不好吃。”
“那好,对于上头要发展自留地的事,你们怎么看?”她坐正身体,一本正经问道。
“有自留地是好事,可前头说收就收回了,这不是白干嘛。这回,要是再这样,谁受得了,花了力气种下去还不如没有呢。”闵大妮道。
“就算有两个月,撒把青菜籽也能出了,别想那么多,分个一块也好。”钱根兴倒是很乐观。
“上头说什么,我们下头就干什么呗,想太多也没用,爹,你明天去看看,随便拿上一两块就行。”钱忠良无所谓。
哪这样随便,这是自家近年来最最要紧的头等大事了。钱雪抿了下唇,一巴掌拍到破桌子上,再正了正表情,端肃道:“爷爷,爸,妈,我们家不是拿一两块,而是要把份额都拿满,还得拿一个自留山,种树养鸡。”
昏暗的油灯下,三人被她表情所慑,怔怔望住她。
“把大宝的份额也算上,我们家五口人,一定要拿满五口人的份额,明天就去挑,爷爷,爸,妈,你们相信我,自留地自留山,这次分下来后不会变动了,是关系到往后十多年的事情。”钱雪顿了顿,眼珠子一转,说道,“这是我在派出所里偷听到所长跟人说的。”
“你听到所长说的?”钱根兴眼睛一亮。
“嗯,他跟人打电话说的,说这次分下来后,不会收回去了。”钱雪点头。
闵大妮看看钱雪,不象说慌,再望望钱忠良和钱根兴,“爹,忠良,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家是得多拿点,这两年饿肚子的苦也吃够了,拿了自留地,粮食种上一茬,也能顶个三两月的。”
“自留山种树养鸡,倒也不错。”钱根兴笑了。
“那这样说来,我们家大宝还立了一功呢,多一人的份额了。”钱忠良伸出手轻握了下婴手的小手,笑道。
“我家人口太少了,大兴他们家都十几口人呢。”钱根兴望一眼闵大妮的肚子,恨不能马上再生出俩来。
“所以爷爷,我们先去挑,挑水源近一点的。”钱雪笑道。
“得了,明天就去。”钱根兴轻快道。
次日清晨,太阳还未出来,孟向东已到了钱家,关照了同样的话,也是让多拿自留地。钱根兴心定了,早早就到了黄德全处,挑了块上好的自留地和一个小山头的自留山。
自留地挨着村子近,就在东边钱雪家屋后,足足两亩地,自留山就远一些,紧挨着孟玉坤挑的山头,两家挨在一处。
村民们起先不以为然,渐渐醒过神来,机灵的都挑到了大块的自留地和自留山,那些不灵敏的,最后只留了地段差的自留地,连自留山都没得上。后去队里闹了几次,黄德全给他们补了些自留地才罢休,可终归是没有早拿的好。
农民有了地,就有了底气,自此一改颓气,钱营村泛出久违的活力来,人人争抢着下地,干完队里集体的活计,就待在了自家的自留地里,直干到天摸黑还不舍得回家。
钱雪拉着孟向东,特意去自家的自留山转了一圈,这两个小山头位于村子西面,光秃秃山头长满了荒草,一棵大树不见,正是大炼钢砍树留下的后遗症。
“这倒省事了,我们可以直接种上果树,苹果树、梨树、桔子树,都是好的。”孟向东笑道。
“还可以种枇杷树、无花果树,这两样都是很好长的。”钱雪道。
“树下再养些鸡,就齐活了。”孟向东再道。
“可这树苗、鸡崽从哪来?”钱雪发愁。
“可以去徐家村和鸡头村看看,他们那应该有树苗和鸡崽。”
“嗯,等学校放假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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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两家小孩商量着种树,钱根兴和孟玉坤倒是商量着先在自留山上种红薯和土豆,还有玉米,这些都耐旱,不挑地又顶饥。
可一时弄不来许多种子,钱根兴就把精力放在了屋后的两亩地上,前头队里一道翻过地,可没来得及插秧,他就再挖开了水渠,趁着春光正好,把秧苗补上了。
钱雪半天上学,半天忙家务和农活,陪着爷爷,绕着两亩地的田埂,种上了一圈毛豆。
忙忙碌碌,时光流转,当钱雪摸着小手,觉得有些粗糙时,已是蝉声四起的初夏时分了。
后院的菜园子里硕果累累,黄瓜、丝瓜爬满架,茄子又长又圆,辣椒红红火火,草头割了一茬又长出一茬,连那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