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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着喝野菜粥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曹满屯一把把曹建国拎进屋里,探头看了看左右,忙把门关上,也不点灯,把他拉过面前,压低声音问道:“儿子,你真偷鸡了?”
“爸,小弟不是说没偷嘛。”曹芳道。
“你还不快去做饭,发到的小米藏在灶膛里别打翻了,这里没你事。”曹满屯低声道。
曹芳抿了抿嘴,摸摸曹建国的脑袋,转身去隔壁屋生火熬粥了。等她从灶膛拿出一罐子小米,才惊觉竟然有这么多,抓了两把放进锅里,捧着罐子四处找藏东西的地方。
可惜就两间简陋的茅草屋,这间灶膛还连着她的炕,最后打开她的炕箱,把米罐子锁了进去。
“爸,我真没偷。”曹建国还有些抽咽。
“那这鸡倒底谁偷的?”
“是孟向东和钱阿雪,不过我也吃了烤鸡。”曹建国坦白道,“还有,钱阿雪帮了我两次,算上这一次,还有上一次。”
他把鸡蛋的事情也跟他爸细细说了。
在黑暗中,曹满屯的脸颊肌肉抽动,狠狠啐了一口,“邓家两匹恶狼。”
“爸,这些小米也是他们俩偷偷拿出来的,还多分给了我一些,别人家没这么多。”曹建国说到这,就笑了。
曹满屯抬起衣袖,爱怜地给儿子擦了擦眼泪,轻声交待道:“在外头小心一点,这些话就烂在肚子里。”
“嗯,爸,我知道的。”曹建国笑道:“我还给你和姐留了个鸡腿和鸡翅膀呢,孟大哥把他们藏在西头那边的刺槐树上。”
“好,等天黑透了,你带我去拿。”曹满屯笑道:“我也享回儿子的福。儿子,刚才爸没有帮你,你恨不恨爸。”
“爸,我明白的,你那样做才是保护我们呢,这村里大多数人都恨我们呢,因为我们家成分不好。”曹建国轻声道,“我不恨你。”
“好儿子,爸的好儿子。”父子俩抱在一起,额头顶着额头,小声嘿嘿地笑。
村北头,两间不输曹家的破旧屋子里,一盏粗陶煤油灯立在墙边一张三脚破桌上,燃着豆大的火光。
孟向东跪在屋当中,孟玉坤手持一根细藤条,使劲抽在他背上。
棉袄内衫已经脱下,尚嫌稚嫩的脊背上很快显出一条条青紫肿痕。
“说,你错在哪里了?”孟玉坤目光复杂,挥下的手却不迟疑,问一句,一藤条抽下去。
“我是怎么教你的,做人要光明磊落,你倒好,竟然偷鸡摸狗当上贼了,今天打死你,我也好去跟祖宗交待了。”
又一藤条抽下去,孟向东跪得笔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微微抿紧的嘴角泄露出一丝痛楚来。
上辈子他光明磊落,什么坏事都没干,可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折磨死,还有她的女儿,也死了,重活这辈子,就算干坏事,只要能救回他爸,还有阿雪,那也是值了。
第十九鞭,有些重叠的鞭痕已破皮,一丝丝鲜血滑下。
孟玉坤目光发沉,心开始发抖,他儿子,跟他一个脾气,这股子倔劲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又抽了一鞭,心头一叹,停了手,转到他面前,盯住他,喘口气道:“说吧,你怎么想的。”
“爸,还抽吗?”孟向东抬头傲然问道。
“你这小子,难道一点都没觉得错!”见他如此态度,孟玉坤心头火起,高举手,又狠狠抽下一鞭,这回用得力大,藤鞭上带着血点子溅开来。
一瞬间,孟玉坤的心都抽疼了。
孟向东背部肌肉紧绷,双拳握得死紧,就是这样,他也没有呼一声痛。
啪嗒,藤鞭落地,孟玉坤颓然后退,坐到炕沿,“起来吧,你也大了,有自己主意了,爸是管不住你了。”
“爸,如果你火还没发完,我让你再抽几鞭,真的,一点都不疼。”孟向东咧了嘴,嘿嘿笑。
“你小子,就是头倔驴。”孟玉坤被逗笑了。
昏黄火光下,父亲的一双眼珠子晶亮,含着笑意,鲜活生动。
真好,真好,还能被爸这样抽打,真好,真好啊。
第12章 棍棒教育()
孟向东笑出了泪,起身拿过棉袄,坐到孟玉坤身旁,带着点撒娇意味,靠到他肩头,“爸,我喜欢你这样抽我。”
孟玉坤浑身一抖,伸出一手推开他,笑骂道:“你今天有病吧,怎么,吃烤鸡吃出啥毛病来了。”
这儿子他了解,胆子大的能上天捅个窟窿眼,生产队里的两只老母鸡,还有那些粮食,‘打土豪’三字,他闭着眼想,就能知道是这小子干的。
“爸,你是不知道,邓家那小兔崽子,今天拿着鸡蛋,有多炫耀,竟然让曹建国钻他裤裆,我路见不平,能当看不见嘛,这两只老母鸡就是资产阶级敌人,我今天代表主。席,革了它们的命,也算为国家做点贡献了。”
孟玉坤浓眉一跳,随即一巴掌拍到他后脑上,“没大没小,能把主。席放嘴上乱说,长点心,不然下次怎么死都不知道。”
“有爸在呢,我可不怕。”
孟向东笑着穿上衣服。
“爸可罩不了你一辈子,往后的路啊还得靠你自己走。”孟玉坤轻拍了下他的脑袋,起身道,“我去烧点热水,给你伤口擦一下,唉,老话说得好,儿子大了不由爹。”
孟向东把双脚收到炕上,盘好,对着走出屋子的背影大声喊道:“爸,我就要你罩我一辈子。”
“你个倔小子,坐好,别乱动。”孟玉坤回头笑骂一句,满眼宠溺。
钱雪张嘴打了个哈欠,今天肚子里有食,等下滚到热炕上睡一觉。她以前从没睡过这种古旧的炕床,在冬日里睡来,竟是异常舒服。
怪不得现在还有人特别去理疗所睡热炕,说是能赶走身体里的湿气。
钱雪抓着钱根兴的手跨进家门,这房子里黑漆漆,屋顶又矮,看着感觉要垮下来一般,不说现代化的豪宅,想想今天看到的大宅子,对比这两间小茅屋,钱雪真是欲哭无泪,唉,此时能有个热炕睡就不错了,要求别那么高了。
闵大妮摸出火石,噼啪敲击,好一会才点着油灯,钱雪已摸到炕上,正打算拖开炕尾属于她的被子合衣躺下了。
“钱阿雪,你给我下来站好。”
突然一道尖细爆喝,吓得钱雪膝盖一弯,趁势就倒在了炕上,她偷瞄一眼闵大妮发沉的脸色,一只小手悄悄拉过被子,身体就如蚕一般钻进了被筒里。
好冷,炕还没烧起来,被筒里就象冰窟窿。
“我知道你听懂了,别装傻,给我下来。”闵大妮又是一声吼,回头左右瞧了瞧,又出门找了根细树枝进来。
哎哟喂,这架式,难道想家暴不成。想到此,钱雪更是闭上了眼,双手拉紧被子。
“忠良媳妇,你这是干嘛?”钱根兴原本没跟着进这屋,听到动静,在门口问道。
钱忠良已移到炕沿坐下,把拐杖搁到一旁,并不相劝,道:“爹,大妮管教阿雪呢,你不要管。”
哟,这爸可真够狠心的,竟然还劝着她爷别插手,不行,看得出来这位爷爷可是真心疼爱她,他走了,还不知道这位妈要怎么打她呢。
想到此,钱雪拉开嗓子嚎了起来,那声音要多悲惨就多悲惨,要多委屈就多委屈,简直惊天地泣鬼神,声震四野。
她这一嗓子,吓了全村人一跳。
“哪家又有人没了?”
“刚才大伙都在打谷场上,看着还好啊,怎转个身就没了?”
“是谁家呀?”
“可怜啊可怜,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这头,钱雪把脑袋从被窝中探出来,朝着门口直喊,“爷,爷”
这一个字,她算是说得清了,这一声声喊爷的声音,把钱根兴的心喊得软成了一滩水,再也没法提起来,脚步随心走,已迈进了屋。
可闵大妮想定了今天要教训她一顿,学什么不好,竟然学会偷鸡了,她爸用半条命换回来的荣誉全被她踩在了地上。
小丫头不傻了,却学坏了,那她宁愿她傻一点好。
钱根兴刚迈进来一脚,就被闵大妮似柔却刚的手给推了回去,“爹,你回去早点睡吧,要是睡不着,你先帮我们把炕烧起来吧。这丫头学会偷东西了,得好好教一教。”
钱雪眼睁睁看着钱根兴被闵大妮给推了出去,屋门缓缓拢上,最后一眼,她爷脸上堆满了为难与心疼。
外援没了,得自救啊,钱雪拉着被子往炕里缩。
“下来。”闵大妮喝道,“从哪学的偷鸡?我们家干干净净,堂堂正正,可不想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贼胚。”
“不下。”
钱雪啊啊道,把头摇成拨浪鼓,她也不嚎了,缩在炕里,与闵大妮对瞪。却不想,未完全缩进去的脚被钱忠良一把抓住,拖了出来。
钱雪抵抗不过,就感觉她这个妈拉下她大棉裤,细树枝就抽到了她屁股蛋上。
啪,啪,啪
声音清脆,胜过琴音。
火辣辣痛感顺着神经飞速爬满全身,钱雪一下咬紧唇。
让她感到不适的,是羞耻感。
这个妈竟然把她的底裤都拉下了,树枝抽打在身上,也抽打到了她的心上。
这种羞耻感觉,排山倒海,如汹涌的浪潮一瞬间掀翻了她。
“下次还偷不偷东西了,说,还偷不偷了,我们钱家可不要偷东西的贼,不吃点苦头,你还不知道哪里错了。”
钱雪就趴在炕上,把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了被子中。
钱根兴在外头急得拍门,想冲进来又觉得不好,忠良小时候做错事,也被他抽过,用的还是竹条,娃不打不成器,可现在轮到孙女了,哟,他那一颗心啊,酸得来,恨不能替了孙女挨打。
“打两下就得了,她也知道错了。”他凑着门缝说道。
刚才孙女还嚎的很响,现在却一声不吭,只有树枝抽打的啪啪声。
“别打坏了,姑娘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