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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岳一落地,就被魏天离请入上座。
而后,一叶坐于景岳身旁,流云流风则分立两侧。
魏天离面向众人,朗声道:“此乃我寒云宗祖师景元道祖座下第四徒,景岳,亦是大利我宗门之人。今日,寒云宗昭告天下,景岳即为寒云宗新任老祖,凡辱者,必诛!”
他话音一落,场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三股杀意凛然的威压当头降下,有如万山压顶。
紫霞派长老只觉得眼前一花,恍惚中见到个鲜红的“杀”字,鼻尖嗅到了一股血腥的恶臭,耳边更是连绵不绝的咆哮声,时而尖锐,时而粗犷,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一声又一声——
“杀!”
“杀!”
“杀!”
那声音有如九天落雷,震得他气血翻涌,几欲跪倒。
他心中震怒,自己率门中弟子前来拜贺,为何受此侮辱?他却不知,几道威压只针对不敬寒云宗的人,其他宾客虽也感到了压力,但并不会很难受。
——这是威胁!也是寒云宗的警告!
紫霞派长老梗着脖子怒视前方,恰好与新老祖的视线撞上,对方黑漆漆的眼珠好似要将他灵魂吞没,让他从头到脚被寒意侵蚀,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霎时清醒过来,匆忙低头。
不论将来事态如何发展,但如今,寒云宗依旧是第一法宗,有渡劫大能坐镇,不容任何门派蔑视!
广场后方,十万弟子黑压压拜倒一片,以头触地,叩地三叩,高声道:“拜见老祖!”
震天撼地的吼声反复回响,仿佛春雷滚滚,仿佛长河浩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不管宾客们作何想法,此时也都微微躬身,一齐道:“贺老祖!”
“嗡——”
远处传来碧云钟的应和,与人声交织,庄重而恢弘。
但十万弟子中,还有些人则神情惊惶,惴惴不安。
尽管他们从未见过景岳真容,此时也看不太清,但一想到他的年纪,加上内门之前发生的一些变故,已足以猜中他的身份。
——新老祖,多半就是景山!
这个答案让余小宝精神恍惚,他不敢想象,自己竟然胆大包天地坑了新老祖!更不敢细想,老祖易容成景山混入内门又是为什么?
不少与景山有过直接矛盾的人,诸如龙家兄弟,更是懊悔不已,恨不能从原地消失。
而穆枫也认出了对方,那位绝望中给予他救赎的人,竟然真是寒云宗老祖!那一刻,他在心中立誓:纵然万劫不复,他也将誓死追随!
至于亲传、世家、平民一系的高层,悬着的心已到了极限。他们头上宛如悬着一把利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斩下!
众人各怀心思,前方,各门各派一一献上厚礼。
忽闻一道清洌声响起——
“万铭剑宗,秦燕支,前来拜会。”
场中一静,景岳却精神一振,他对此人好奇已久。
只见一名黑衣青年缓缓从阴影中转出,阳光倾泻而下,在他墨黑的发间跳跃,照出他清隽的眉眼。
秦燕支手捧贺礼,步履庄重,带着一众弟子穿过人群,所行之处鸦雀无声。
最终,他停在距离景岳三丈远的地方。
“万铭剑宗来迟一步,还请老祖见谅。”
景岳却猛地怔住,不知为何,他觉得此人很面善,但细细一想,记忆中并没有这样的面孔。
他隐住心中疑惑,道:“不必在意,还请秦真君入座。”
有弟子上前接过了秦燕支的礼物,本想引他到万铭剑宗的位置上,却听他道:“之所以迟来,是因为途中发现了魔修的痕迹。”
“魔修?可是在极北陆洲?!”
魏天离忽然插/口,神情凝重。
如今的修界魔道势弱,被正道死死禁锢在蜀西洲,极北陆洲已很久不闻魔修的消息了。而整个极北陆洲,都可算作是寒云宗的地盘,作为寒云宗掌门,他绝不容许魔人在极北搞事!
“不止。”秦燕支道:“途径中州时便发现了。”
他将路上遇到的情形大致说来,原来,他们在中州陆续听说几个小道门被挖了祖师坟,丢了先祖遗蜕。
但这几家道门相隔甚远,只当遭殃的只有自家门派,没有察觉事态的严重性。而秦燕支很快判断出情形有异,一番调查后,只能确认和尸门有关,但却没能抓到人。
“尸门?”魏天离下意识看了眼流云老祖,“血尸老魔当年不是被流云老祖打成重伤了吗?”
“对啊,尸门不是都藏起来了吗,几百年没听见消息了。”
“不不不,你没听说尸门的人操控了梦嫣仙子,找上万铭剑宗,想要刺杀秦真君吗?”
“此事竟是真的?我还以为是谣传!”
“可血尸老魔五百年前被打落境界,他这么快就恢复了?”
“若他得了奇遇万般皆有可能,要是那老魔头真恢复了返虚修为,当年与他结下大仇的寒云宗恐怕是要”
这时,天色忽然由明转暗,霎时间阴云滚滚,一口乌黑色的巨大棺材凭空出现,直直压向景岳!
“寒云宗既有了新老祖,我尸门怎能不来恭贺?”
尖细的声音忽远忽近,不少人面色大变——尸门竟有人混了进来!
是谁?!
但他们发现,寒云宗几位大能都面色平静,那位新老祖甚至好奇地打量着棺材,丝毫不见惊慌。
下一刻,数道红芒洞穿阴云,直接将那口棺材击碎。
天光复晴,魏天离怒喝:“寒云宗境内,岂容尔等污秽之徒撒野!”
“桀桀,魏掌门真是不领情,咱们血尸老祖特意备下的厚礼,您今日不收,我们只有来日再送——啊!”
宾客中,一名紫府真君的胸腔骤然破裂,伤口处升起一缕黑烟,急急向外遁逃。
接着,又是一道剑光疾射而出,那光芒融合了阴阳,蕴含着自然规律,耀如艳阳,寂若星灭。
景岳睁大了眼睛,哪怕被剑光刺痛,他也不舍得眨眼,不舍得错过如此心醉神驰的一剑。
原来,这就是道一剑!
第27章()
剑光之下;黑烟顿时被穿透;缓缓消散。
“多谢秦真君。”魏天离抱拳道:“不知真君如何找到此人?”
秦燕支:“他说话时泄露了一丝本体之气,与我们路上捕捉到的痕迹很相似。”
魏天离:“想必是他修为不精了,不过能控制紫府,此人至少也该是紫府期。”
秦燕支微微点头;视线却转向景岳。
这位年少的新老祖在危机降临时镇定如常,至少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倒显得有几分天真。
对方似乎察觉了他的视线;与他眼神交汇时;唇角微微上翘;但很快便错开了。
只听景岳问道:“可知刚刚那位紫府真君;是何时被尸门中人控制住的?”
“我、我们不知道,长老他、他一直很正常”
回话的人哆哆嗦嗦,舌头打结,看上去随时可能晕倒。
众人一想,尸门神魂附体术极具欺骗性;当年多少大势力也深受其害?那紫府真君又出身小门派,门中人没见过世面,这件事多半是问不出什么了。
魏天离心下一叹;道:“此事因寒云宗而起,你们却遭受牵连;我寒云宗定当补偿。”
要知道紫府期的修者;对任何小门派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中坚力量。有人同情他们的遭遇;也有人想;牺牲一位紫府,却换来寒云宗的庇佑,安知坏事不能变作好事?
宾客们议论道:“听那魔修所言,血尸老魔似乎已恢复了修为,天底下又多了位返虚修者,也不知格局是否有变?”
“是啊,如今有寒云宗坐镇的极北陆洲都出现了魔修的痕迹,也不知咱们那边如何了?”
一时间,好些人坐立不安。
景岳见状,站起身来,道:“势在正道,修界多一返虚魔修,依旧改变不了大势,除非天道生变,诸位无需太过担忧了。”
一叶立即附和:“师、弟说得在理。”
流云&流风:“有理有理。”
景岳:“”
魏天离干咳一声,“老祖说得是,血尸老魔不过刚成为返虚,而正道返虚修者已有数十人,更有三位渡劫大能坐镇,否则,魔门哪会甘心被压制在蜀西洲万年?血尸老魔今日不敢亲自前来,还不是心里所忌惮,我们又何苦乱了分寸?只要加紧防备,必不会有失。”
众人只是忽遇变故,乍然惊慌,但听了魏天离一番劝解都安定不少,不论私下有何打算,此时都不再提。
很快,又有道门上前送礼,各种天材地宝现世,渐渐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中午时分,大典终于结束。
各门各派相继离开,寒云宗又恢复了宁静。
此次大典收到的贺礼,景岳都转交魏天离安排,而他自己只收了万铭剑宗送上的一枚剑丸。
世人皆知,万铭剑宗有一潭剑丸池,池中孕育的剑丸天生灵性,由剑丸打造的剑都具备极大的成长空间,只要找到合适的炼制材料,就有机会将它们升级成宝器甚至仙器。
修界中不知多少修士,为求一枚剑丸炼制本命剑,不惜倾其所有。
而他手中这枚剑丸,据说是剑丸池中万年诞生的珍品,最适用于水系灵根。
这样的贺礼,足可见万铭剑宗的诚意。
景岳将剑丸放进匣子里,道:“今日见到那秦燕支了,果然是剑修奇才,若是一忘还在人世,说不定能与他引为知交。”
蓝凤老气横秋地点点头,“景景所言有理,秦真君的确是个极品炮灰。”
“根据套路,纵然他冷峻无情,也有一大堆女修前仆后继,可在他眼里就与一颗尘,一根草没什么区别,因此伤了万千美人的心。”
“这时候,会有主角挺身而出,为她们承包鱼塘,为她们天凉王破,并在众目睽睽下将秦燕支打落尘埃,让他崩人设,让万千女修看见他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