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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马车中不时传出凤铭与女儿高谈阔论的之声,惊惹到路人频频驻足,聆听那一老一幼各持己见的对话声。
如此贴心的小棉袄,凤氏夫妇怎能不欢喜、欣慰?
语罢,凤铭便不再言,只是目光和蔼地看着女儿。经过这一个月的细养,凤未央总算养回昔日的气色,可形体仍旧单薄,仿佛置于风中恐其被吹走。
马车停下,下人附身过来通报:“回老爷小姐,感业寺到了。”
感业寺,坐落在北高峰的山腰中。北高峰,林木耸立秀,云烟万状,是一处古朴幽静、景色宜人的胜地,不少秀才子佳人纷纷相约于此郊游采风。
下了马车,让后头的蕊心提上篮子里的香烛,一行人就开始往山上走。山中数百级的阶梯,注定是要劳其筋骨。
父女两人马车内就相约好,不坐抬轿上去,拜佛就要诚心诚意,才能金石为开。凤铭也常教育自己的子女,这身体力行、力所能及之事,就要亲自去做,只有做到忆苦思甜,方能不被安逸所淘汰。
初一、十五,乃是烧香拜佛的日子。
路上,往来的信徒很多,这凤铭是金陵的名门大户,也是城中首善,为人更是宽宏大度,路上遇之,免不了受到父老乡亲的虚寒问候。
凤老爷不想冷落乡亲们的热情,携着小女儿和善地回应他们的问候。走了一半,父女选择万籁亭中暂作歇息。此时,遥遥的山脚下,正有一位玉面小生坐在抬轿上来。
那位玉面小生,正是郭家五少爷——郭宇明。
郭家,乃凤家的世代之交,也是金陵的名门大户。郭家太祖爷,正是替魏高祖打下江山的开国功臣之一,因有从龙之功,被高祖皇帝赐以丹书铁劵。
但郭家太祖却早早隐退,只因当年凤家太祖凤歌的一席话,让郭家太祖爷早早看清当时时局,当年魏高祖已有诛杀开国功臣之心。所以,郭家太祖不等高祖皇帝有所行动,便主动向朝廷请辞,愿意交出兵权,卸甲归田。
郭家迁居于金陵,自此与凤家毗邻而居。所以说,凤家与郭家的渊源之深,难以三言两语可说清道明。
十七少年郎,该是精力旺盛之际,如今上山拜个佛都要坐在挑山夫肩头上,惹得凤未央直皱鼻子。郭家一行人也是看到了凤家老爷,赶忙摆手停下,下了轿子向凤家父女行见礼。
“世侄也来上香,怎不见身边长者相陪?”只见郭宇明身边除了老管家,和一些贴身小厮,凤老爷不免开口相问。
郭宇明讪讪笑了一下,道:“让世伯见笑了,家母于府中有事抽不开身,这才指使我前来上香祈愿罢了。”这时,郭宇明注意到撅小嘴的凤未央,转而道:“听闻未央妹妹前些日子病重,今日一见,该是身体已无碍了吧?”
凤老爷开口笑道:“这不,应她母亲所求,老夫才携带幼女前来向佛祖烧香还愿。”
七月的日头最毒辣。凤未央甜腻着嗓音扬起:“郭家小哥哥,不如与我们一同步行上山吧?”
如今的凤未央,身子单薄,个子娇小,加上大病一场,面色有些蜡黄。但仍算得是一个娇俏可人儿,尤其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很是灵气,配上那软糯甜腻的嗓音,让人忍不住溢出一股子疼爱。只待年纪见长,姿容展开,将来必定出落得亭亭玉立。
郭宇明却摇了摇头,这让凤未央有些失望。郭宇明自是知道她在失望什么,因为他注意到凤未央几次三番往亭子外那些正汗湿夹背的挑山夫望去,清澈的双目盛满怜悯之情。
金陵都说凤家二小姐心性纯良,果真不假呢!
如今世道混乱,藩王欲有与长安朱氏外戚决裂的意思,这朝纲紊乱下苦的只有老百姓。这些挑山夫为了养家糊口,炎热酷日出来劳役,也是不易。
近来,北高峰山脚下涌现很多这样子挑山夫,想来是跟这紊乱世道有关。可郭宇明合起折扇并敲打着掌心,只对凤未央留下一句话:“你看到的只是我在劳役他们,看不到的却是我在帮他们!”
凤未央的背脊凛然一震,心中如同触电般闪过一丝明悟。而凤家老爷则笑着牵起幼女,朝那林木中已初露端倪的感业寺步行而去。
是了,凤未央只在心中体恤这些劳苦的挑山夫,殊不知郭家五少爷的行为,才是在帮他们免家中老少饿其肚子。
何况诚心礼佛之人,鲜少会坐抬轿上去。真要坐抬轿子上去,像郭家五少爷这样的富贵人家自会备家中软轿,何须再花钱雇山脚下粗糙的挑山夫呢?
第8章 叩头()
这郭宇明丰神俊朗,眉宇间自有一股气韵,狭长的双眸底下更是暗藏慧光,斐然不可测。才十五岁的他,便一语道破凤未央看不到的地方。
凤未央于脑海中快速搜寻,前世里未曾听闻郭家五少爷有何作为,只知他三哥娶了宋志轩的长姐宋玉娆为妻,甚至他同族胞弟郭长愈,才是凤未央将来要拉拢之人。
也许,有些人是不喜在这乱世称英雄吧,这才有大隐隐于市、不理世事之举!凤未央自以为地暗忖,自然也就没问父亲有关郭家五少爷为人的看法。
可凤未央却大错特错了,她的重生已是一种改变,接下来的许多未知数也在悄然发生。
古语: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而在接下来的乱世中,这个郭宇明将可堪称指点江山的谋士,治世才华不下于凤瑾珏这样的风云人物。不过,这已是后话。
感业寺。
寺内有金塑金佛像37尊。正殿是那3丈余高的释迦牟尼佛,宝相端庄,令人肃穆敬畏。大殿内更是香火鼎盛,大佛下全是虔诚跪拜之人。
凤未央在蕊心的伺候下,诚心礼完佛,转头寻找自己的父亲,发现父亲正与寺里的主持在说话。约莫听到父亲在问主持一事:“劳烦主持,那位云游大师已不再贵寺了吗?”
只见老主持摇了摇头,表示人已不再寺中。凤未央逐步靠近,主持往身旁的小沙弥吩咐道,“上缘,带凤小姐下去用些斋饭。”
所以,凤未央中午用的是斋饭。
饭后,凤未央于寺中随意闲逛,不料却让她逛到了后山去。后山,仅以一个幽字可形容。空山幽静,树木苍郁,凤未央不知不觉中来到一座飞仙亭,而亭中坐着一位白衣圣洁的和尚。
和尚看不出年纪,慈眉善目,气度非凡。凤未央凝视着,这和尚的衣着打扮不像是感业寺的僧侣,倒像外来的云游高僧。尤其有一双释迦牟尼的佛耳,格外的惹人肃穆。
“阿弥陀佛,三世因果,自业自得。”敛目打坐的和尚,突然幽幽开口一念,随后便起身整理衣衫,头也不回地离去。
看着这个一眼未曾看过自己的和尚,凤未央杏眼一睁,急忙喊道:“大师,请等等。”
凤未央一咬牙,提起裙摆小绕到白衣和尚前面,未敢抬头去瞻仰和尚的玉颜,只是扑通跪下,“砰砰砰”的三声响彻幽山。凤未央磕了三个响头,只觉不得不够,又多添了六个,直到补齐三拜九叩的大礼数。
白衣和尚垂头看着底下洁白额头磕出血痕的孩子,浑厚的嗓音飘下,“起来吧。你这三拜九叩的礼数,贫僧受了。”说着,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一份书卷递到凤未央面前,“你重生一世,变数已潜藏其内,所以我把这个赠与你,望你好自为之。”
和尚说完,径自绕过跪在地上的凤未央,顺着曲径通幽的小路往山下走去。
那一句谢谢,凤未央始终哽在喉。想来,父亲是受母亲所托,前来答谢这位在自己病重中救自己一命的云游和尚。
凤未央本只想磕三个响头来谢救命之恩。
可三个响头岂够?这白衣和尚不仅救了这一世的她!她前世作为未央宫夜夜啼哭的冤魂,更是得这位高僧法外开恩,而得以重生。遂,又多补了六个响头!
白衣和尚乃罗汉转世,当年在武夷山修行时受宫中玉牒相请,才前去收服未央宫中不愿转世投胎的冤魂。但发现此冤魂已不能遁入轮回道,只因生前种种不公所致。
白衣尊者念及凤未央徘徊在前尘怨事,不忍她夜夜啼血泪,也不愿她魂飞魄散,便决定让她重走人世一遭,望能化解她心中怨恨,顿悟尘缘。
刚刚那一句‘三世因果,自业自得’的佛语,便是前世对凤未央所言的一句话。所谓一沙一世界,一叶一天堂。这两世尘缘所在,便是如今一遇叩拜的了断。
三拜九叩,他受了。
你的重活一世,也与他两清。
今后,各自尘缘看各自造化罢。和尚只盼凤未央保持心中纯良,莫要煞费佛陀普度众生的苦心。
蕊心一时不见小姐踪影,便急急来寻人。终于后山凉亭边,心惊看见自家小姐跪于地上,光洁的额头还留有殷红的痕迹,顿时吓得蕊心一声惊呼响彻整个后山,“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凤未央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在蕊心的搀扶下,捧着那书卷起身。这是一则古羊皮,凤未央展开粗略一看,上面有图有字,显然是一套上古针灸之法。
小心收起,并安抚蕊心一番,凤未央才带着蕊心回到山前的感业寺。为了不惹父亲担忧,凤未央让蕊心帮她梳了一个齐眉的刘海,这才舍得出来见凤铭。
“这是……”凤铭有些讶异地道。
凤未央乖巧上前,摇着父亲的手道:“女儿见往来女子都梳这般刘海,便觉得该是长安城时下流行的模样,便央着蕊心替女儿弄了一回。爹爹,女儿好看吗?”说罢,就仰起头来让凤铭看。
看着小女儿那双笑意压弯成月牙形儿的双眼,凤铭还有何好说的呢?便吩咐身旁的老管事,去把百两纹银的香油钱捐一下,拉上女儿的小手便下山去了。
还是在半山亭中歇脚停留。
这时候,一位正挑着水果往感业寺去卖的老伯,一不小心让肩头上的担子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