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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个子男生接下来说了什么，可可并没有听进耳朵里去，她的脑袋里此刻正嗡嗡作响，像散落开的碎片一一聚拢起来，重新组合，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得出结论。
结论就是——宫珂信正在拿她当做一场赌注！他和她的这场对话，由始至终，原来只是一个赌局。
可可怔怔地看着对面坐着的宫珂信，一直看一直看，眼底里逐渐涌起一抹朦胧的雾气，在暖烘烘的空气里，血色突然离开了她的嘴唇。
宫珂信也异常沉默地盯着她，没做声。
那几个依然在叫嚣着的男生终于觉察到他们之间那异常不对劲的氛围，都渐渐沉默了下来，不安地来回转动着脑袋，看看宫珂信，又看看可可。
看不见的硝烟浓雾在咖啡馆里滚滚弥漫开。
很好！终于证实了自己这次应约，纯粹是为了得到伤害而来的。可可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深吸一口气，竭力抑制住那阵从背脊处散开的冷意，她依然紧握着杯子的手指在不自觉地轻轻颤动。
“你……在拿我做赌注？你所说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赌局？”她的声音异常的低沉冷冽，脸上有两抹分外嫣红的红晕，看上去像是随时都会变得支离破碎的水晶，眼底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宫珂信始终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
晶莹剔透的泪珠终于从可可的眼眶里跌落了下来，她却不理。就在宫珂信点头的那一刹，她举起了手里的玻璃杯。
哗啦——
玻璃杯里的水随着可可的挥洒，全部泼在了宫珂信的脸上。
周围的人都被可可的举动惊呆了，完全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可可僵直地从位子上站起，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牢牢盯着宫珂信，一字一句地说：“你的确应该去下地狱的。”
说完，她不再看宫珂信和旁边的人一眼，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宫珂信的头发上、脸上都挂满了水珠，他却一直没动，压根儿就没去擦拭，在可可从他身旁擦身而过的时候，他蓦地站了起来，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去抓住些什么，可是，却始终没抓住。
他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某些凌乱的话语——
“这里……留下了我的印记，只有我才能碰哦。”
“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我是个独立的人耶！我也有交朋友的自由和权利啊！你为什么非要这么专横霸道？我最讨厌你这一点了！”
“我真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让你看看是什么颜色……在这里，有为你一直跳动的东西，现在你却一脚踢开了它。既然你已不再稀罕，那么……我就将它收回吧！”
而在玻璃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宫珂信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抽搐了起来。
一股像火烧般的灼热在他锁骨上的印记处蔓延开，那种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再思考任何问题，甚至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动作。
他的异常惊动了身边的那几个同学，人群迅速围绕上来。
而走出咖啡馆的可可，对里面发生的一切却完全不知情。
雨势一点都没有变弱，反而比她来时更大了。可可觉得全身乏力，刚才的那一番话语和举动，似乎已经把她全身的力量都透支耗尽了。
雨水冰冷地滴在可可的脸上，她这才发现自己离开得过于匆促，把伞留在了咖啡馆里面，忘了带出来。索性就这样淋淋雨，会让自己更清醒，不再产生某种可笑的幻觉了吧？！
可可绝望地仰起头，水迹斑驳的脸上，都分不清究竟哪些是雨水，哪些是她流的眼泪了。
真希望这场雨，能下得再大一点，这样，或许就能彻底淋灭自己心里那一小点始终固执燃烧着的火苗了！
仓皇的雨雾里，可可单薄的身影，看上去，像个小小的剪影，是那么无助、凄凉。
第三章 心头小鹿乱撞1
【1】
淋雨的结果是可可再一次因重感冒病倒在家，无法去学校。
可可躺在床上，无奈地放下手里的课本，怎么办？书里的字全在跳着舞，一个都无法看进眼里去。
窗外的天气终于放晴了，难得灿烂的阳光从窗户里倾洒进来，斜斜蔓延至她的床头，一室的金黄。
雨停了，可是自己心里的雨季会有过去的一天吗？！她还能走出这种心情跌至低谷的状态吗？正当可可的思绪渐渐沉浸在这个问题上的时候，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种时候会有谁来她家呢？！可可疑惑地皱了皱眉，挣扎着从床上起来，随便披了件外套去开门。
“请等等，来了来了。”可可一边喊着，一边打开房门，看到来者后，不由得一愣。
“可可，你没事吧？”来人是出乎可可意料的白瑞斯。
“呃，白瑞斯，你怎么来了？”可可让开位置让他进入屋里，瞪圆了双眼，愕然地问他。
“先别问我了，你快点回到床上去吧。”白瑞斯轻推着她，直到看到她再次钻进了被窝，这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白瑞斯，现在不是正在上课的时候吗？你怎么……”可可任由白瑞斯替她把被角掖得密密实实的，心头涌过了一股热流。
“现在还在发烧吗？”白瑞斯打断了她的问话，伸出手放在可可的额上探了探，收了回来后舒了口气，显得放心了一些，“嗯，还好！烧退了啊。”
他清雅无比的面容上有微微的抱怨：“你这个傻瓜，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不是美琪对我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病了。”
可可微感意外，呵呵，能看到白瑞斯一向平静的面容出现抱怨的神色，真是十分难得呢。
“呵呵，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只是小毛病而已，都怪我粗心大意，不小心让雨淋了，才会得感冒，你知道我一向迷糊的啦。”可可尽可能放松语气，故作轻松地打着哈哈，不想让白瑞斯发现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之色。
白瑞斯静静地看着她，心底一片了然，他的胸口隐隐作痛起来，分不清是因为她的故作坚强，还是因为她始终不肯让他走进她的内心世界。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可可在白瑞斯的凝视下有些心虚，她不知道白瑞斯对她和宫珂信之间发生的事知道了几分，可是，从他的神态，她直觉地，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猜测到白瑞斯可能早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是，他永远都不肯主动说出来，一如从前的一切。
他的善解人意，会不会是他痛苦的根源呢？可可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这时，可可想起了某件事，为了打破两个人之间的僵局，她清了清嗓子：“那个，白瑞斯，我可以看看……你的翅膀吗？”幸好，她还没忘记白瑞斯竟然是个天使的事实。
白瑞斯怔了怔，笑了起来：“可以啊。”
他站起来，身体微微抖动，隐藏在他体内的白色羽翼再次倏地展开，在金色的阳光中散发出迷人的光华亮泽。
“天哪，好美啊。”可可屏息地惊叹，不由自主地捏了把自己的手臂，这不是梦耶！书店里铺天盖地的天使文和电视电影里的天使形象，都只是出于人们的一种想象，而真正的天使，此刻居然就站在她的面前。
白瑞斯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没做声。
“那，我可以……摸摸它吗？”可可从床上爬起来，继续厚着脸皮提出要求，生怕白瑞斯拒绝，忙加上一句，“我只轻轻一碰就好，嘿嘿……”
没想到白瑞斯还是那一句：“可以啊。”他首先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可可的外套，替她披在身上，然后轻柔地抓起她的手，把她的手按在他的白色羽翼上。
“天哪，好柔软哦。”从指端末梢传来的轻盈触感让可可几乎不敢相信，如果脸皮再厚一点，她真想把脸也贴在他的翅膀上，毕竟是天使的翅膀嘛，能多摸就多摸点。暴汗，怎么听起来这么色！
“这么大的翅膀藏在你的背上，会难受吗？”
“嗯，不会的。翅膀在我的精神意念下，可以从实物转变成虚幻的影像，收藏在体内并不难受，几乎没感觉呢。”白瑞斯含笑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站着。
“真的好温暖哦。”可可情不自禁地轻叹了口气，此时感觉格外无助脆弱的她，多么眷恋这种仿佛能渗入内心深处的温度啊！
“真奇怪，我好像在什么时候，也有过这种触感耶……”她喃喃地说出声，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白瑞斯的双肩微微抖动，埋藏在心底已久的秘密刹那间涌上心头，他差点冲口而出，想告诉可可，可是——
“必须让她投胎转世三次，待她身上的魔性清除干净后，才能再回归天界，重新成为天使。如果你泄露了机密或私自替她解除了封印，那么，她将永远不能再回归天界……”
长老的这句告诫永远像一座大山，及时地把他满腔的热情重重地压住。
白瑞斯精致的面容上，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一丝无奈的悲哀。
如果没有夜辰的出现，可可会喜欢他吗？而他，会像现在这么压抑、这么痛苦吗？
这个问题，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徘徊旋转了几百、几千次，可是，每次都无法得出答案。
到底要怎么做，可可才能像以前在天界那样，眼睛只看他一个人，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呢？
想到这里，白瑞斯深感无力，双肩上的羽翼感应到他情绪上剧烈的震荡，顿时倏地收缩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呃？”可可的双手突然一阵空荡荡，她讪讪地笑了笑，收回了手，交叉着放在被面上，“对哦，小白因为来看我，专门向老师请假了吧？这样做不太好哦！”她没话找话地随便扯了一个话题。
白瑞斯始终垂着头，沉默了半晌，再开口却答非所问：“可可……你还是跟那个叫宫珂信的男生有来往吗？”
可可没想到白瑞斯会向她提出这种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干瞪眼地看着他。
窗外，一片硕大的云彩游移着，突然就遮住了太阳，在大地投下了巨大的阴影，室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下来。
【2】
白瑞斯冰蓝清澈的瞳仁里映出可可无措的表情，空气变得僵凝起来。
可可满脸黑线地垂下了头，最终还是底气不足地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可可点头，白瑞斯的面容瞬间黯淡了下来，眼底迅速涌上了一抹疲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