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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树林里,王俭、裴俊、李云璐、张世义作为抬棺人,抬着简易的自制棺木,在树林里绕行三周。
五名银枪班成员施放火铳,连放三轮,以示敬意。
棺木被放在一堆架起的木材上,燃烧完毕后,收拾遗骨,装在一个匣子里,这个匣子将会被带回到忠烈祠。
火铳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传的很远,让附近的村民感到惊骇。这几日,已经有流言传来,建州兵马上就要来了,建州兵占据的海州出现了八个旗的旗帜,这意味着努尔哈赤将全军而至。
右屯卫的一些商人带着家眷陆续离开,每日都有向西行进的车马经过村落,今日的火铳声更加剧了笼罩在村民心中的恐慌。
右卫营里并没有恐慌的气氛。给留守在五屯堡的张世辉和王实写了一封信,在信中,王俭要求对这名殉国的银枪班的家属要给予特别的优待和抚恤。
信件刚刚写完,得到军令,驻扎在右屯卫的经略大人要召开军事会议。
经略大人的军事会议向来都是热热闹闹的,熊廷弼不像其他的朝廷重臣那样讲究威严,这种宽和的做法颇得幕僚和将领们的赞誉。
“李永芳那厮是建州的驸马,怎么会轻易被招降,王化贞真是妇人之见。”
经略大人啜了口茶,一脸的轻松。
周围的幕僚纷纷迎合,七嘴八舌的讨论起王化贞。
“四十万蒙古铁骑,简直是痴人说梦。”
“黄泥洼的那些蒙古人拿了赏银,也不会卖力,都是墙头草,随风倒。”
“还是经略大人的三方布置策稳妥,朝廷要是早日听从,如果登莱的水军在盖州、复州登陆,那奴酋怎么敢动员八旗军马,全军而至。”
对于熊廷弼的三方布置策,王俭也是忠实的粉丝,他在邸报上看到过三方布置策,并详细的做过分析。此时的朝廷缺少敢战的野战部队,并不具备进攻辽阳的能力,而建州人四周皆是敌人。三方布置,予以牵制,是目前贴合实际的战略构画。
会议在一片吵吵嚷嚷中结束,右卫营没有接到任何军事行动命令。
真的如傅先生所说,熊大人没有采取任何的举措,这是坐山观虎斗吗?难道真的是等着看王化贞的笑话。
走在右屯卫的街上,正在思索,王俭被迎面一位军官拉住了胳膊。那军官的容貌王俭依稀有些印象,却一时想不起来。
“恕下官冒昧,王将军,可曾听说孙得功的事情。”
王俭点了点头。
“听说那些刺客是大同人。”
尽管那军官一脸的堆笑,王俭心中还是一惊。那军官没有注意到王俭的惊讶,拉着他向路边靠了靠,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广宁府的差役画了像,只是没有下海捕的文书,现在正在四处侦查,也许会到王将军的军中去。”
王俭看着这位一直笑呵呵的军官,忽的想起,那日请右屯卫的张守备吃饭,这人也在其中。
看着王俭的一脸狐疑,那军官解释道:“卑职是右屯卫张守备的属下捕盗官,那日吃酒,见将军义薄云天,所以想着先通报下将军,马上就要过年了,以免广宁府的人突然到来打扰,让将军惊异。”
王俭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声道谢,顺手将一两银子塞进这位捕盗官的手中。
来的很快,仅隔了一日,辽东监军道韩大人陪着一行人进入右卫营。
右卫营的中军大帐,广宁府判官一脸倨傲之色。
“王将军所带之兵皆是大同府的吧?”
“回大人,末将所带之兵皆是大同子弟。”
话音一落,王俭突然浑身一颤,似乎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让他很不舒服。
刺来的不是长枪,而是一道目光。广宁府判官身侧,一位儒装打扮的女子紧紧的盯着他,不需要仔细分辨,射出这道目光的一定是个女子,因为男人是无法长出那双眼睛。
这是一双艳丽的眼睛,即使隔着飘忽的雪花,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也忘不了。
“那就将你属下的军官和士兵全体集合吧,军官都带到这里。”
“遵命。”
右卫营的军官依次进入大帐,从广宁府诸人前经过,那男装女子和身边的虬髯汉子瞪大了眼睛,仔细的察看。一傍的广宁府差役手持画像,一个一个的核对。
待右卫营的军官相续走出大帐,那些广宁府的差役摇了摇头,广宁府的判官又问道:“王将军,你的军中,这几日可有受伤或者逃离之人。”
“据末将所知,只有几人染了风寒,在卧床休息,未曾有人逃离军营。”
“恩,你们几个去军中走走吧。王将军请安排随行。”
裴俊领着广宁府的差役和那孙府二人出了大帐,广宁判官又再次发问。
“王将军可听闻广宁孙将军的事情?”
“末将听说了广宁中军游击孙将军为建州奸细所害的消息。”
“王将军认为是建州奸细所为?”
“回禀大人,末将听闻的消息是建州奸细所为。”
“恩。”
问完话,那判官不再说话,端起茶杯,将头抬得很高。
过了许久,广宁府的人回到大帐,领头的差役摇了摇头。那判官对着监军道韩大人一拱手,道了声打扰,便大步走出大帐。
王俭跟随送行,走到右卫营军营门口,突然一只手被人拉住。
第74章 广宁会战 孙家小姐()
四目相对,那双艳丽的眼睛刺的人心痛,王俭迅速将目光移开。
“王将军,可是初到辽东?”
“是的。”
“王将军是大同人?”
“是的。”
“王将军前些日子可是来过广宁的游击府?”
“末将听不懂。”
那只手松开了,男装女子没有再回头,跟随着广宁府众人离开了右卫营。
冷风一吹,感觉手背有些刺痛,抬起手,上面有两个深深的指甲抓痕。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插曲并没有引起右卫营官兵的不满,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他们欣喜。参谋队的队官裴大人搞来了一群肥猪和肥羊,全营官兵欣喜若狂,过年要吃饺子,甚至还有烧酒的消息在右卫营四处流传。士气高涨并没有让王俭感到欣喜,他心中还揣着那件心事。
“大人,有一个古怪的男子请求面见。”
曹变蛟的通报,让王俭心中一沉。古怪的男子,这样的描述还能是谁呢?
这是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王俭的长枪刺倒过人,在塞外的小道上,扎倒那些蒙古人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内疚和不安。在广宁的游击府,当扎进孙得功的胸膛,他也没有感到懊悔。可是,他无法面对这个女子,这个女子应该就是孙得功的女儿,这个女子失去了父亲,而凶手就是他。
“让她进来吧。”
眼睛里看不到仇恨,只是浮现出淡淡的忧伤。王俭迅速将头一扭,说道:“请坐,不知这位公子来找在下又有何事?”
女子没有回答,坐下之后,用目光细细的将营帐看了一遍,问道:“将军平日就是如此待客的吧!”
“来人,上茶。”
又是一阵沉默,等茶水上来,那女子端起茶杯,啜了一小口。
“听说将军在大同代王府里救过一位被抢的新娘。”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收到大同巡抚和巡按御史的奏章,雷霆大怒的天启皇帝下了圣旨,有中使到代王府传旨,训斥代王和世子,罚世子抄写朱元璋的《皇明祖训》一百遍。奏章和圣旨已经通过邸报流传天下。只是这奏章和圣旨对于王俭只字未提,没有想这小道消息的流传,竟然比邸报更为广泛。
“听说将军在家乡募捐,建立了忠烈祠,又募得壮士,到辽东为国效力。”
那男装女子说完,没有再看王俭,只是低下了头叹息了一声。
听闻那声叹息,王俭挪了挪身子,内心里泛出一丝不安和焦虑。
果不其然,那男装女子一声叹息之后,淡淡的说道:“小女子真是想不明白,一个侠肝义胆的少年英雄,为何深夜破门而入,当着一个女子的面杀了他的父亲。”
一瞬之间,周身冰冷,身子僵硬。
“在下听不懂。”
“小女子本想手刃杀父的仇人。只是得到这些消息之后,小女子改了主意,只想当面请教。”
孙家小姐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的注视着眼前这位来自大同的守备大人,那艳丽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心灵。
“将军可否能让小女子知道,家父因何事触怒将军?”
这次沉默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也许只有短短的几息之间。
令堂投靠李永芳,欲置辽东百万军民于死地。这样的话我能讲吗?我有什么证据呢?
王俭不太会撒谎,此时的身心如同三岔河冰冻的河水,他僵在了那里。
“看起来将军是不会说了,等打完这一仗吧,小女子不相信将军会投降,那么如果将军未死,小女子再来向将军讨教。”
孙家小姐站起身,看了一眼如同冰块一般僵硬的王俭,然后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营帐。
自始至终,那孙家小姐没有吵闹,也没有哭泣,而王俭的心却备受煎熬。沉默了许久,他再也无法控制住内心的煎熬。
“去把李云璐叫来。”王俭大声叫喊,将帐外的银枪班吓了一跳。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决不允许你伤害那个姑娘!”
劈头盖脸的一句话,并没有让李云璐感到吃惊,他眨了眨眼睛,面对暴跳如雷的守备大人竟然笑了起来。
“大人的话很奇怪,属下从来没有说过要加害孙家小姐。广宁府已经画影图形,画上的人根本就不是大人,如果有人告诉差役说是当时记错了,要重新照着大人的模样去画,恐怕连三岁的小孩子也不会相信。所以,属下没有必要去加害这位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