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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扬不愧是一代名捕,尽管女子脸上蒙着半截白色布巾,他还是一眼就看出对方的身份。此时,他正把探询的目光投在楚易凡身上,后者把最后一口酒咽进肚里,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想要什么消息?”
“我要的消息恰恰就是跟这个姑娘有点关系。”
屋里祥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御风而行,策马狂奔。
庄魅颜此刻的心情除了慌乱之外,也只剩下慌乱了。
这不是做生意,如果是做生意,哪怕对方诡计多端,她自有对策千条;这不是恶人挑衅闹事,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总有办法应付。这个男人他不是对手,他不是坏人,他是--
无赖,大无赖!
庄魅颜束手无策,腰肢被他牢牢搂住,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况且现在还是在疾驰的马背上,如果跳下马去,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
她有些庆幸脸上被蒙了布巾,否则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一陌生男子共乘一骑,万一被人认出来,清清白白的名声毁了不说,还会给家族蒙羞,甚至没法在家中立足。
庄魅颜开始后悔自己不该贸然进入驿馆,至少应该让小默陪着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只能坐在马背上,听天由命,任凭对方把自己带到任何一个地方。
他想怎么样?自己长得又不是很漂亮,看他园子里陪同玩耍的姑娘,哪一个不比自己漂亮!
他会把自己怎么样?会不会……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安静,他们似乎穿过了闹市,又经过了城门,轻风,青草,花香,他们已经来到郊外。庄魅颜的心越跳越厉害,不争气地“嘭嘭”作响,竭力控制也没办法冷静下来。
马匹骤然停下,她没想到这匹马竟然会一点预兆都没有,就这样从疾驰的状态骤然停下,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前倾,甚至惊呼出声。
“啊!”
腰间的手臂轻轻一紧,她的身体已经离开马背。庄魅颜感觉到自己的脚终于落在地面上。
“呵呵!”那家伙在她的耳边发出一声轻笑。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庄魅颜心存防备地站在原地,警惕地慢慢打着转,她并不知道对方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用意,更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
“你,你想怎么样?”庄魅颜本能地把手挡在自己身前,防止对方猛然扑将过来。“堂堂的太子殿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传出去难道不怕成为天下笑柄么?”
庄魅颜色厉内荏,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种虚言恫吓能否吓退对方。这可是一个不讲规矩的“风流太子”,他是吴阳国人,在他的眼睛里无双国的规矩形同废纸,他既然敢当众带自己出城,自然是有恃无恐。
庄魅颜心中忐忑。
然而,等了许久,周围仍旧是一片安静,对方并没有下一步举动。庄魅颜侧耳倾听,只听到流水潺潺,四周似乎没有其他人,他走了?
“呵呵!”
一声促狭地轻笑在不远处传来,庄魅颜立刻警惕地把身子转向声音的来源地。
“你很喜欢用耳朵辨别方位么?为什么不自己把手帕解开?”
一语到醒梦中人。
庄魅颜也是慌了神,只顾着防备萧轩宸的下一步举动,早已经忘记自己现在已经恢复自由,完全可以解开手帕。在萧轩宸的提醒下,她迅速扯下蒙在眼睛上的手帕,气恼地把目光投向对方。
夕阳西下,光线昏黄而柔和,静静的笼罩着茫茫原野。黄昏的落日在缓缓流淌的河面上碎成一片金黄,像河水生了金色的鳞片般轻轻晃动着,一名穿着黑袍的男子站立在河边,身边的黑马垂头饮水,夕阳的光线给他和他的坐骑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更远处传来牧童召唤牛群回家的笛声,在天际边愉快地荡漾着,盘旋着。
庄魅颜感觉到自己的心忽然变得有点柔软,本来气冲冲的念头不知何时早跑到爪哇岛。望着远处无尽的天际,她的心思忽然飘到了遥远的北方,山连着山,原野里,大朵大朵开放的野芍药,刺儿梅,成片成片的枞树林,还有……
她的嘴角情不自禁露出宁静的笑容。
“喜欢这地方是吧?很美的,很安静。”
听到身边人的低语,庄魅颜恍然觉悟,她不知何时信步来到河边,两人并肩而立,距离靠得很近。庄魅颜皱起眉头,立刻往旁边退让一步,与对方拉开距离,萧轩宸似乎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的变化,他的目光注视着天边沉沉欲坠的夕阳,神情若有所思。
此时这个沉稳的男子与方才行径荒唐的家伙完全是判若两人,庄魅颜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者,此刻站在自己身边的只是一个路过的旅人吧,一个四处流浪,却怎么也找不到家乡的旅人吧。
庄魅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她偷偷望了一眼身边的男子,她对面具下面的那张脸越来越好奇。这种好奇就像是藏在心底的小虫子,偷偷啃噬着她的心,令她坐立不安,而且这种感觉让她感到羞愧--喜欢刺探别人的隐私,算不算是一种卑劣人格?
“好啦!走吧!”萧轩宸忽然伸了个懒腰,很是随意地拍了拍手,握着缰绳把马儿牵到草地上。
“去哪里?”庄魅颜本能地问道。
“当然是送你回家了!再不走城门就要关啦!本太子可不想住在郊外,有狼群出没啊!”他夸张地举起双手,试图吓唬庄魅颜。
这样恶作剧一般的把戏并没有吓倒庄魅颜,她只是皱起眉头,困惑而警惕地问道:“回家?什么家?”
“当然是送你回你自己的家喽。不过,你若是想去我那儿,本太子也不介意。”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着实可恶。
庄魅颜的脸悄然一红,那颗红痣更加明显,殷红一片,她情不自禁垂下头,轻轻揉着衣襟,面带娇羞。萧轩宸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似是温柔似是眷恋,当庄魅颜抬起头来时,他却转身拍着马儿的颈项,来回抚摸着顺滑的皮毛,马儿感受到主人的体贴,愉快的嘶鸣起来。
“那个,太子殿下,小女子有一事想要向您请教。”
庄魅颜对着这名行事无常的太子有种捉摸不定的感觉,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她终于鼓起勇气向他提出了那个问题,这也是她此行的目的。
萧轩宸继续用手梳理着马儿的皮毛,嘴里闲闲地答道:“什么?说说看。”
这名太子除了行事荒诞,为人倒还算是随和,并没有什么太子的架子。
“请问太子殿下今天跳的这个‘斗牛舞’是跟谁学来的?”
“这是我家乡的舞蹈,有位朋友叫我跳的,你问这个做什么?”萧轩宸忽然起了兴趣,歪着头看了看她。
三年来,庄魅颜曾悄悄向过往的吴阳商人询问过,所有吴阳的商人都说从没听说过也从未见过这种舞蹈,因此她才知道,这种“斗牛舞”并不是大草原的常见舞蹈,那么会跳这种舞蹈的人,除了他还会有谁呢?庄魅颜的手心无端地生出汗水,心跳如鼓。
“没什么?这个舞以前有位朋友也教我跳过,所以我想问太子殿下是否听说过这个人?”庄魅颜尽量平静地说道。
“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小……”庄魅颜迟疑片刻道,“他叫郑文昊。”
“郑文昊?”萧轩宸皱起眉头,右手臂环抱在胸前,左手支着下颌,思索片刻,慢慢说道:“郑文昊,这个人已经死了的。”
死了?死了!
庄魅颜的心仿佛被重锤击过,天地间的忽然变成苍茫的一片白色,周围的一切连同眼前的人都离她远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机械而空洞地重复着对方的话。
这个人已经死了的。
他什么时候死的?他是怎么死的?是谁害了他?
而这些疑问都化作荒野上的清风,一卷而过,她竟然没有勇气开口去问。她一直以为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即使三年前他在温泉不告而别,她内疚万分,却还是觉得自己有一天可以再遇到他,可以跟他解释清楚种种缘由。是的,她有很多很多话需要跟他说的,她一直以为她还有机会的。
原来,最后的机会,已经被她错过了。
那天他背着自己回家,趴在他温暖的后背上,迷糊之间,她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的。
“小白。”
“嗯。”
“小白,我是不是很重?”
“没有啊,娘子很轻的,小白有力气。”那家伙傻乎乎地的回答道。而那时候自己并不知道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鲜血已经染透了她的衣衫,他只是在咬牙苦撑而已,并且还故作轻松地安慰自己。
“小白,我--”她欲言又止,有些话似乎很难说出口。
“好啦,娘子,要不你唱支歌儿,小白想听娘子唱歌。”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她想了想,轻轻唱了起来。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予美亡此,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你哭了?”
一个低沉暗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庄魅颜从回忆中惊醒过来,她慌张地抬手摸了一下腮边的冰凉,手指传来潮湿的感觉,她哭了。她哭了!
庄魅颜有些手足无措,她茫然地在原地转了个圈,却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最后,她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弯着腰,扔到水面上。水漂打得不是很漂亮,石头很勉强地在水面上跳了一下就沉入水底。她弯下腰又捡起一块,再扔出去,还是不行,甚至不如上一次……她忽然像着了魔似地不停地捡起石头,扔出去,再捡,再扔……
“娘子好笨喔,打水漂都不会。”那家伙拍着手笑道。
那年春天,在祁阳山的溪涧,他陪她到野地里挖野菜。坐下来歇息的时候,他很是无聊地往水里丢石头,他的水漂打得很漂亮,石头像一只小小的青蛙,沿着水面连续跳跃,甚至可以跳到小溪对岸。她看了之后很是羡慕,丢来丢去怎么也做不好,他就手把手教她。
“找一片薄一点的石头,你这样……对,把腰弯下来,侧着身体,这样拿着,来,就这样用力,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