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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倚老卖老的邀功,庄魅颜微微欠身道:“多谢祖爷爷关照,既然祖爷爷有心救人,何妨救人救到底,还他们一个清白公道!”
族长惊诧地看了她一眼,捻须道:“三女,此话怎讲?”
夜色渐深,祁阳镇已经进入梦乡,“李记绸缎铺”里人们都在焦急中等待着。
庄魅颜终于把憨牛儿带回来了,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声不吭地蹲在店铺前厅的一个角落里,身上披着一件外套小褂,垂着头,任凭别人问什么,他的嘴始终闭得紧紧的。饭菜就放在离他不远的桌子上,他看都不看一眼,一张黑红的脸膛像铁铸一般沉寂着,蚕眉紧皱。
他回来已经有些时辰了,给他水他不喝,给他饭他不吃,问他话他也不回答,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关心他的人,简直要急死了。
一开始七嘴八舌地询问着。
“牛哥儿,你没事吧?他们打你了是不是?这些狗日的东西!”
“牛哥儿,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你倒是快说话呀。你别怕,咱们大家伙儿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对,他们再敢来闹事,有咱们大家伙儿呢。”
“牛哥儿,你跟洪家媳妇怎么会被人绑了起来?你们俩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憨牛儿被追问得脸膛发红,他抱着头,把脸使劲埋在两腿之间,最后大吼一声:“我不知道!你们别问我!我什么也不会跟你们说的!”
这一声大吼顿时把人们惊呆了。酒庄里的伙计都是“凤凰窝”村的人,他们都相信跟自己一起长大的憨牛儿不会是那种无耻的人,更不会做下无耻的事情,他们迫切地希望可以从憨牛儿嘴里得到否定事实的回答。然而,憨牛儿的暴躁回答显然让他们失望了。
场面有些尴尬,憨牛儿似乎忍受不了这种众目睽睽下的难堪,原本关切的目光慢慢变成疑惑、甚至还有鄙夷和愤慨。他忽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不由分说拨开人群,向屋后走去。
他行动太猛,一不小心和从后门出来的春菊撞了个满怀,春菊端着一盆热水进屋,一惊之下,手里握不住,“咣当”一声,整个铜盆掉在地上,热水溅到春菊的腿部还有手腕上,她情不自禁“哎唷”一声,脸上露出痛楚的表情。
憨牛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本能地抬手想扶她一下,可是手刚伸出来便又缩了回去,垂着头,不敢去看春菊的眼睛。
春菊没有责备他,只是慢悠悠地说道:“牛哥儿,你受了委屈这大家伙儿都知道,可是憋在心里只会苦了你自己,还让大家都为你担心。你若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怎么对得起小姐的一片苦心,她可是连夜从‘凤凰窝’赶回来,又特意求了族长为你作保,才把你弄回来的。”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憨牛儿的脸膛涨得通红,他回头瞥见庄魅颜正在往楼上走,他便朝着她磕了个头,趴在地上说:“三姑娘!牛哥儿对不住您的一番苦心!这事,是憨牛儿做错了,不关别人的事情。”
话一说完,他立刻垂头踏入后院,不管身后人们的惊叹感慨还有纷纷的议论声。
春菊“嗳”了一声,憨牛儿却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向前,她微皱秀眉,也只能作罢。庄魅颜停在楼梯的拐角处,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二天一早,庄魅颜一家人在二楼上吃早饭,就听到楼下乱哄哄闹成一片。春菊悄悄上楼来,趴在庄魅颜耳边说了几句话。
庄魅颜手里端着一只粥碗,正小心地吹了粥,一口一口喂了母亲吃饭。听完春菊的话,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对着母亲微笑道:“娘,怎么样?这份紫菜瘦肉粥味道还算清爽吧,紫菜是杨嫂他们海边刚捞出来的,新鲜着呢!”
母亲点了点头,望着庄魅颜微微而笑,目光柔和慈祥。
“喜欢您就多吃一些,这道粥开胃爽口,最适合您这样的年纪。还有这道素馅粉丝小包子,您都尝尝。您上回喜欢吃的点心我让春菊多做了几样,放在您屋子的点心盒子里,想起来就吃一些,您这样的年纪啊,吃得好好的,身体就会好好的。”
庄魅颜娓娓叙来,语气温和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母亲一边点着头,眼睛却看着窗外,忽然她指了指窗外,咧嘴笑道:“花,花开了。”
庄魅颜低头道:“嗯,是呀,花开了,可香呢!等两天咱么就去园子赏花。”
春菊摸不清头脑,奇怪地小声跟庄魅颜说道:“小姐,这后院只住了一帮老爷们,哪有什么花儿啊?”
庄魅颜微微一笑,道:“娘亲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搬出大园子,她还以为自己住在京城呢,她说的是园子里的桂花树,她最喜欢桂花,现在可不是桂花树开得最好的时节么?”
春菊恍然大悟,望着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老夫人,叹道:“老夫人,那可真是不容易办到喽!”
庄魅颜给母亲喂完最后一口粥,搁下饭碗,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就是住回园子里么?那有什么难!”
春菊有些疑惑,庄魅颜却已经转脸对旁边的庄容熙说道:“快些儿吃饭,今日怎么起得迟了,待会去学堂晚了,先生又该罚你!”
庄容熙放下粥碗,笑道:“姐,先生今日有事,放了我们一天假,不用去学堂的。”
“对了,姐。”庄容熙又好奇地问道:“下面闹什么动静啊!好像有人在哭,跟谁家死了人似的,怪吓人的!”
庄魅颜冷笑一声,道:“真的出了人命,他们倒不敢过来闹了!一群虚张声势的东西!”
春菊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而转,她把事情学给庄魅颜,可是后者无动于衷,仍旧慢条斯理地伺候老夫人,她是个奴婢又不敢催促小姐,现在听到小姐说话,赶紧搭话道:“小姐,眼下怎么办呢?洪家来了许多人,指名道姓跟咱们要牛哥儿,口口声声要严惩凶犯。那个洪老爷子还说要见小姐,要小姐主持公道,洪家媳妇那个坏婆婆已经哭昏过去了。”
庄魅颜皱眉道:“那些人看了就讨厌,你去把他们都打发了,就说我不在家,有什么事情就等我回来再说。”
春菊听了这话,顿时觉得为难,道:“若他们赖着不走呢?”
庄魅颜却顽皮地一笑,道:“他们不觉得累,就让他们等好了。”
春菊不敢违拗小姐的意思,“哎”了一声便推门离去,一只脚儿刚迈出门口,庄魅颜又喊了她一声,叮嘱道:“你就说牛哥儿也不在咱们这里,有什么不是你只管往牛哥儿身上推就好。他们要是来硬的,叫咱们的伙计也别闲着;他们若只是哭闹,我晓得你有法子对付。”
春菊心中疑惑顿生,实在晓不透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要硬着头皮下楼去应付。
庄魅颜回过头却像没事人一样,对庄容熙拍手笑道:“小弟,你帮姐姐收拾一下,过几日,咱们搬家!”
庄容熙小孩子心性,更是压不住好奇心,缠着姐姐一个劲问,要搬去哪里,是不是还要回凤凰窝?庄魅颜笑而不答。
春菊费尽口舌,使出浑身解数,一会唱红脸,一会儿唱白脸,总算把人打发走了,回到屋里,却看到小姐十分悠闲地歪在榻上喝茶吃点心看书,神情悠然自得。
她不禁哀怨地叹了口气,再一瞧屋里干净得有些不对劲,她使劲揉了揉眼睛,不由吃惊地道:“小姐,您,你打这么多包袱干啥?您这是要去哪里?咱,咱们不是要搬家避祸吧。”
春菊说话都结巴起来,使劲吞了口唾液,她又赶紧劝慰起来,道:“小姐,您别担心。刚刚那些人胡搅蛮缠,一进门气势汹汹,恨不得拆了咱们家的铺子。后来我按照小姐说的话,跟他们说,憨牛儿不知去向,小姐也不在家。他们闹了一阵子觉得没意思,也就走了。”
“这么容易打发?”庄魅颜笑道,眼睛却还盯着手里的书本,显然不以为意。
春菊撇嘴道:“奴婢还真以为是来讨什么公道,洪家媳妇那位婆婆在咱们铺子上打滚哭闹,寻死觅活的,杨秀才在她身边蹲下悄悄儿说了几句话,又往她手里塞了点东西,她立刻就不哭了。那眼泪真来得容易,嘴里只说‘全凭三姑娘做主’,早忘了自己为什么来的。”
“事后奴婢悄悄问秀才给了她什么法宝,秀才还故作神秘说什么‘通路神’,哼,死秀才,他不就是给了她一锭银元宝么?”
庄魅颜叹了口气,道:“财能通神,果然如此啊!你下去跟秀才说,让他在外面打点一下,如何处理他自己掂量着办,需要银子就在账面上支用,不必来回我。”
“哎!”春菊松了一口气,道:“小姐,到底是您有主意,他们一闹,奴婢早就慌了神。”
庄魅颜微微一笑,道:“你处置得很妥当,下次再来闹,你只管应付就是。”
春菊点头称是,她看了看堆在房间桌子上的一堆包袱,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咱们这是要搬去哪里呀?”
庄魅颜合了手里的书,眯起眼睛瞧了一眼外面的日头,此时已经接近晌午,她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平静地说道:“人家说搬家正午时辰最好,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春菊你叫大壮备好马车,咱们待会就出发。”
春菊满头雾水,道:“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呀?您总得说个地方,要不奴婢怎么跟大壮说呢?”
庄魅颜笑道:“你只管去,上了车我跟他说怎么走。对了,你先帮我给我娘换身衣裳。”
说着庄魅颜举起一套色彩鲜艳,样式华贵的衣服,春菊更加糊涂,小姐呀,您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一辆宝蓝车盖青釉车稳稳地停靠在庄家别院的大门口,庄大人携家眷一同去往京城已经一年了,这座乡下宅院便空寂了不少。朱红色的大门红漆有些脱落,拳头大的门钉和兽首门环仍能显示出往日威仪,门口的两头石狮蒙了一层薄薄的尘土,门口飘落了不少枯叶,一名灰白头发的老者佝偻着腰,慢吞吞扫着台阶。
他听到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便用同样慢吞吞地速度转过身,打量着来者。这门前冷落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主人不在家,谁会来拜访呢?
宝蓝色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