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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笑道:“你是说右军都督佥事陈瑄吗?”
袁珙说,陈瑄总领舟师防江,是燕军一大威胁。此时燕王制下还没有水师呢。朱棣笑着让大家放心,过江的船我们有了,水师也是现成的,我们连训练都可以免了。见众人都奇怪地看着他,就说:“告诉你们吧,陈瑄已经归降了,正在办交割,朝廷的江南水师属于我们了!”
众将领不禁欢呼起来,这真叫天时、地利、人和,尽在燕王啊。
朱棣说,这就是人心向背。后天,他要亲自祭大江之神,然后誓师渡江。这时有人来报:“殿下,庆城郡主过江来见你了。”
朱棣一猜便知,又是派说客来了。朱允炆好蠢啊,百万大军打不倒的,用庆城郡主一把眼泪能挡住我过江吗?好,我马上去见这位堂姐,给我设盛宴招待她。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吃她做的童子糕,但如今,童子糕哄不了大人了。
? 朱元璋给后人的锦囊
天阴得越来越厉害,铅云一团团如同山一样压到皇宫的殿顶上,伴有雷鸣电闪,狂风吹得地面飞沙走石,这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朱允炆一个人在正心殿里走来走去,胆战心惊,他有好几次扬起头来看大匾后头那个拴着铁链子的铁箱子。
方行子在殿外按剑伫立着。一阵剧烈的斜风扫过,树枝折断,屋瓦坠地,一片门窗折断声。小太监们忙着关门闭户。
顷刻间,下起了粗猛的豪雨,声音异常恐怖,天地间如同倒海翻江一般。
朱允炆觉得这猛雨来得不寻常,感到异常恐怖,有一种无处躲无处藏的感觉。他突然发现,方行子还立在殿外,便来到廊下,招呼她说:“方行子,快进殿来避雨,你怎么傻了,站在雨里?”
此刻,不知为什么,他忽然生出一种与她相依为命的感情来,仿佛他们之间不再是君臣了。方行子这才三脚两步跑进殿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臣不能因风雨而不忠于职守啊。”她忽然发现朱允炆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原来夏天衣单,又淋了雨,衣服贴在身上,使她身上的女性曲线毕露。
她大为害羞,忙转过身去拧衣服上的水,尽量扯平衣衫,但收效甚微。朱允炆也不好意思了,他想了想,从屏风后拿出一件明黄色镶红边的斗篷,放到椅背上说:“你到屏风后快换上吧,着了凉要得病的。”
方行子抖开披风一看,上面绣着九条龙,底下滚着海水和旭日。她说:“皇上这是害我呢。我敢披上这件龙袍,可就犯了杀身之罪呀。”
朱允炆说:“你自己披上,当然不可饶恕。朕让你披上,那就是圣旨,你不遵旨反是有罪的。”
方行子便又拿起披风,犹豫着说:“我到后面屋子里去换吧。”
朱允炆说:“就在屏风后换吧,朕不会看的。”
方行子更加不好意思了,脸庞也发烧灼热起来,但她还是走到了屏风后。朱允炆便站到台阶前看猛雨倾泻。换去湿衣服的方行子披着绣龙斗篷出来了。朱允炆一看,露出了多少天以来罕见的笑容,他说,方行子穿上这件明黄斗篷更美,不信让她去照照镜子。
方行子摇摇头,她生怕这个时候来人,多难为情啊。
朱允炆苦笑,现在有谁会来呢?贪生怕死的大臣们一听皇上的《罪己诏》里号召练兵勤王,纷纷携妻带小逃出京城,名义上是募兵,可迄今没见到一支率勤王之师赶来增援京师的。
方行子告诉皇上,听说朱棣又把镇江拿下来了。其实朱允炆已得到奏报了。他愤愤地说:“什么叫拿下镇江啊?简直是拱手让人。”原来朱棣大军一到,守将童俊就开城门投降了。
朱允炆突然问方行子,知道什么叫树倒猢狲散吗?
方行子用不着回答,只是觉得皇上这么说太不吉利了。哪有吉利可言?朱允炆这些天就怕上朝,不想再听到让他心惊胆战的消息。
方行子无意中看到殿正中大匾后有一个黑铁箱子。她早就听宁福说起过这个神秘的箱子。她问皇上,悬在殿顶的铁箱子是干什么用的?她听宁福说,还是太祖皇帝病重的时候备下的。不知传闻准不准。
这话题勾起了朱允炆的心事。这几天,他静下来时,不止一次地仰头看那被大锁锁着的铁箱子了,它是不祥的东西,又仿佛是一块救命的门板。他证实说:确是太祖皇帝为儿孙预备的。到了危难时才可以打开救急。他宁愿永远也派不上用场才好。
方行子鼓动说:“那和诸葛亮的锦囊一样了。”她猜测,一定有妙计藏在里面。现在已经很危难了,皇上何不取下来打开,也许能逢凶化吉、柳暗花明呢。
朱允炆不肯,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他怕看见那个铁箱子,更怕有打开它的那一天。仿佛那箱子里囚禁着魔鬼,一旦放出来,将是一场灾难。
方行子说:“很奇怪呀,太祖皇帝怎么会想到预备这个箱子呢?”
朱允炆说:“也许,皇祖父生前就料到朕会有此一劫吧。既如此,又何必勉强扶我为帝?当初若传了燕王,不就天下太平了吗?不就不会有这一场萧墙之祸了吗?”
方行子没想到朱允炆能说出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来,这也是不吉利的。方行子也说,还是永远没有启用铁箱子这一天才好。
朱允炆问她,是不是也认为大势已去?
方行子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城中还有二十万军队呀,城高池深,又有足够的粮草,朱棣轻易攻不破的。再说,就算江北尽落北兵之手,我们也还有江南半壁河山啊。
朱允炆告诉她,她父亲出了个坚壁清野的主意,把城外百姓悉数迁入城内,房子拆掉,木料运进城里,连一根木头也不给他们留,使北兵造不成云梯,无法攻城。
方行子觉得好笑,这实在是下策,这岂能阻住燕军?停了一下,她又忽然问:“皇上答应我父亲派人割地求和的请求了吗?”
朱允炆说:“让李景隆去了。”
方行子早已认为李景隆除了丧权辱国,一事无成,他去了,能办成什么?只会更坏事。
这时骤雨消歇,满地成河,皇宫里的积水排不出去,浑黄的雨水竟有几尺深。马皇后带几个宫女撑着伞淌水走来,如同在河中。她忽见方行子居然披着龙袍与皇上促膝而坐,便站住了,十分惊讶,她犹豫了一会,又转身回去了。
朱允炆忽然又问方行子,亡国之君是什么滋味?问她读过南唐后主的词没有?他还背了两句:最是仓惶辞庙日,垂泪对宫娥……他鼻子一酸,泪水一下子涌出来,他觉得自己好像亲历了一样,他就是那可怜的南唐后主李煜。
方行子心里也酸楚得不行,强撑着劝慰道:“还到不了那一步,皇上放宽心吧。”
朱允炆拉住方行子的手说:“真到了仓惶辞庙的日子,你会守我守到最后吗?”
望着朱允炆那孩子般渴望的眼睛,方行子眼睛一酸,泪水流了出来,她说:“会的,会的,我会跟皇上一起打开太祖留给皇上的那个铁箱子……”这话不仅仅是安慰,连方行子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她已经把自己的命运悄悄地与朱允炆绑在一起了。
? 建文帝吓哭了
雨过天晴,大地万物像被彻底洗刷了一遍,格外清新,钟山漫山松柏更是葱翠欲滴。
暮霭沉沉,西天像被烤红了,钟山的松海也滚上了金红色的边。朱棣站在长江北岸龙潭大营高阜处一棵虬枝盘卷的老松树下,望着层峦起伏的钟山,树海中依稀可见高耸的太祖孝陵碑,他感慨已极,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内心的独白:
我回来了,金戈铁马地回来了,太祖啊,你不愿看到和怕看到的这一天还是来到了。这是不期而至的,但是,我可以告慰太祖在天之灵的是,我才最有资格承继你的衣钵,使你的大业更辉煌……
这样想了,他觉得坦然多了,仿佛真的是受命于天道,传承于太祖高皇帝了。
朱高煦引着李景隆来了,历来风流倜傥的李景隆显得很恭顺、很委顿,见了朱棣,马上要行大礼:“参见燕王……”
朱棣讥刺地说:“这不是当年提六十万重兵的征燕大将军曹国公吗?我可不敢受你一拜。再说,我已是被你的皇上夺去封爵,废为庶人的了,你怎么还称我为燕王?这不是对皇上的不忠吗?”
一席话讥讽得李景隆无地自容,一时汗流浃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尴尬地傻笑。
朱棣说:“不敢劳动曹国公大驾,不知有何见教啊,说吧。”
李景隆说,他是奉皇上御旨而来,朝廷愿割地求和,唯求罢兵、息干戈。
“什么?割地?割谁的地?割给谁?”朱棣用极度夸张的口吻说,“天下每一寸土地,都是先皇一统天下得来的,传之子孙万世,谁敢把土地分割出让?这是罪不容诛的,我听都不敢听,你却敢说出口!”
他倒有理了!李景隆噤若寒蝉,又哑了,哪敢驳他?现在是他嘴大,自己嘴小啊。
朱棣揶揄地说:“怎么哑了?你统帅大军发号施令的雄威哪里去了?你回去告诉朱允炆,当初加我大罪,削我封爵,贬为庶人,扣我三子,说什么大义灭亲。今兵临城下了,想起求和了,不许!你告诉朱允炆,我并无野心,一如前言,我只求除奸臣,正朝纲而已。”
李景隆总算找到了话题,他说:“殿下指认的奸臣齐泰、黄子澄已经罢免了,这次是真的赶出宫去了。皇上说,一旦捉住他们,就送到殿下军前,请殿下任意处置。”
朱棣不屑地说:“这把戏早该收场了。”
他竟把罢齐、黄官职的大事说成是把戏,那还有什么不是把戏呢?李景隆还想说什么:“殿下……”
朱棣说:“我还算你的表叔吧,我还是念亲情的,不然,就冲你发六十万大兵讨伐我的恶行,我当一刀斩你两段,还不快滚!”
李景隆抱头鼠窜而去,背后追来的是朱棣的大笑声。
李景隆征伐不行,求和同样是窝囊废,朱允炆认为自己所用非人,便又请出有身价的皇叔谷王朱橞、安王朱楹去见朱棣,衔命媾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