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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果是,太后从周家远亲里选了一个丧妻无子的男子,准备让赵幼君以寡妇的身份嫁过去。
那周家远亲与赵幼君年岁相仿,元妻去世之后因一心只顾着考取功名,便也没再续弦。
那人也是个争气的,虽与周家有亲,却从头到尾没靠周家分毫,凭着自己考取到了功名,将来也自有一番前途。
太后原本打算,让两人低调成亲,然后将那人外放为官,只要不回京城,又有谁会知道赵幼君的身份?
这样,可不比如今只能是威远侯府一个连面都不敢露的妾好?
自从二十年前宣布清平长公主病逝,赵幼君就注定不可能再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京城,这已经是太后能为赵幼君争取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可太后没想到,她与儿子撕破了脸才换来的这条路,居然被赵幼君自己硬生生的堵死了。
听着赵幼君传来的崩溃的尖叫,太后心里一阵钝痛。
慈云庵是个什么地方,太后当然知道,甚至,这二十几年来,宫里就不乏有嫔妃因为惹了她的厌弃被送到慈云庵的。
她简直不敢想象,若是赵幼君真的被送到慈云庵去,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一边紧紧搂着赵幼君,太后一边哀声道:“皇上,这是你亲妹妹啊,你就看在娘的份上,放过你妹妹吧……”
太后连“哀家”都不用了,老泪纵横的企图用母子之情来打动赵天南。
赵天南面无表情的转身,一身的明黄常服衬得他十分高大威严,但他此刻的心情显然不甚好,额角甚至青筋隐隐跳动,若不是他向来自制力好,说不定就已经爆发了。
“亲妹妹?朕哪里还有什么亲妹妹?”赵天南声音低沉,其间却蕴含着怒意,“当初不是太后非逼着朕达成她的心愿吗?从那时候起,全天下的人就都知道朕再也没有妹妹,怎么太后如今却后悔了?”
太后张了张嘴,想要说服赵天南,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措词,最后只能一遍遍地喃喃道:“她是你妹妹啊,你怎么忍心……”
听到这里,赵天南突然冷笑一声。
这声冷笑声音不大,却着实让太后一阵惊骇。
赵天南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就算发怒,也最多像方才那样面无表情,何曾如此情绪外露过?
太后心里,便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耳边接着便响起了赵天南隐怒的声音。
“朕为何不能忍心?”赵天南怒极之下,面上表情却诡异的趋于平静,若不是声音里的怒意,恐怕旁人根本察觉不到他在生气。
“在太后心里,她当然是重过朕的江山的,甚至,就连周家,也都是排在朕以及江山之前的,不是吗?”
听赵天南提起周家,太后浑身一抖,却仍想着要解释,“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太子吗,哀家也只是想为你分忧,周家……”
没等太后说完,赵天南便冷冷地接道:“周家的心,如今大得怕是能装下整个天下了吧?”
知道自己理亏,太后闭口不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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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当年
赵天南这时显然也不想与太后讨论周家的事。
他继续道:“这江山是朕一手打下来的,太后不在乎,朕却不能不在乎!”
“皇家早在二十年前就没有清平长公主了,皇室更不可能为了一个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蒙羞。”
“给她铺好的路她不走,那就去慈云庵里老老实实呆着去吧。”
有赵幼君的尖叫作背景,赵天南的声音显得格外冷硬。
说到这里,自从进了寝殿,赵天南才终于看了赵幼君一眼。
“你若还要点体面,就不要再想什么歪主意,否则,皇家死士你是知道的,他们可不会管你原来是什么身份!”
迎着赵天南那冰冷的眼神,原本浑身颤抖尖叫不已的赵幼君蓦地安静下来。
不过,虽然面上是平静了,可她那双眼里,却布满了绝望之下的疯狂。
她突然偏头看向赵天南,嘴角往两边上扬,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皇兄,其实,什么皇家体面都只不过是你的借口,对吧?”
赵天南双眼蓦地变得锐利起来。
人一旦真的再也无路可走,绝望之下反倒不会再害怕了。
赵幼君这时也已经完全豁出去了,她双眼里掺杂着绝望与疯狂,甚至还有些意味不明的了然。
“威远侯府虽然是功臣之后,但若皇兄当时真的肯帮我,又怎么可能会让我去侯府做妾?”
“如今这整个天下都是皇兄的。就算我的事传出去,只要皇兄肯容我,就算有人在背后议论,又有何人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皇兄张嘴就把皇室声誉挂在嘴边,不过就是想掩盖你真正的想法罢了……”
说到这里,赵幼君面上那怪异的笑容加深,然后突然冲着赵天南尖声怒叫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听到“那个女人”几个字,赵天南面上现出压不下的狂怒。
就连太后。也在这一瞬间变了脸色。她一手把赵幼君往后拉,一边向赵幼君使着眼色示意赵幼君别再说下去了。
不过,赵幼君就似根本没看到一般,她挣脱太后的手。不仅不害怕。反而还突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许久之后。她才停下笑声,指着面色铁青的赵天南,笑道:“怎么。皇兄这是被我说中心事了?”
赵天南不语,但眼神却似是随时欲折人而噬的凶兽,他双手紧握成拳,因为太过用力,手背及腕间有青筋隐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冲着赵幼君挥出双拳。
若是往常,或者但凡赵幼君心里还有点希望的时候,看到赵天南的这副样子,定会吓得心胆欲裂。可如今,赵天南金口一开,她马上就要被送到慈云庵去了,总之是没有了未来,为何不趁着现在将藏在心里二十几年的话通通说出来?
所以,对赵天南可怕的样子视而不见,赵幼君不仅不害怕,反而因为她的话刺中了赵天南内心隐藏的秘密而兴奋不已。
“我知道,皇兄是因为我害死了那个女人才这样整治我,否则,恐怕皇兄宁愿我死了也不可能同意我去威远侯府做妾。”赵幼君冷笑一声,然后突然“呸”了一声,“不过,皇兄也只是借此掩饰自己的心虚吧,我可至今都没忘,当初皇兄还往那酒里加了什么东西。不知道寒老爷子知不知道,当年他那般看好的皇兄,会因为猜疑而……”
“住口!”
赵天南一声暴喝,将赵幼君的话打断。
赵幼君也不以为意,待赵天南吼完了,才接着道:“怎么,皇兄自己能做,却不敢让人说?你以为你留着那个女人一条命,你的所为就比我要高贵多少?”
“我承认,当初我确实是嫉妒她,明明我才是最尊贵的长公主,凭什么她就能用那种眼光看我,凭什么我和她走在一起时,任是谁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她?”
“我嫉妒她,所以我想让她死!”
“不过,我可不像皇兄那样,明明心里猜疑得不得了,面上还非做出一副深情不悔的样子,就连想要下药,都是偷偷摸摸的来。皇兄你这皇帝做得可真称职,首先学会的,就是如何对付那些功高震主之人。”
“当年那个女人名动天下,为无数军中将士拥护,如今除了当年的老人,又有几个人还记得她的名字?”
“你说,若是那个女人当年没死,如今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以她的脾气,她会不会恨得一刀子戳在你心上?”
“你以为你封了凤梧宫不让别的女人住,就是念着她了?”
赵幼君每说一句,赵天南面上的怒意就加深一分。
许久之后,大概是心里终于痛快了,赵幼君才最后道:“皇兄,你说说,若是还能重来一次,寒素会不会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寒素。
二十几年来,这个名字首次被人当着赵天南的面说出来。
这简单的两个字,从赵幼君嘴里一说出来,就成功让寝殿里顿时鸦雀无声。
只一个名字,而且还是一个去世了二十几年的人的名字,却似带着未知的魔力般,让殿中这三个当年之事的知情人在那一瞬间噤若寒蝉。
良久,赵天南大口喘着粗气,三两步走到赵幼君跟前,咬着牙恨声道:“你找死!”
然后一巴掌搧得赵幼君偏过头去。
赵幼君这些年锦衣玉食的养着,脸上肌肤自然娇嫩,赵天南习武多年,这一巴掌又丝毫不曾留手,使得赵幼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起老高。
不过,赵幼君此刻连生死都置之度外了。又怎么会在乎这一巴掌。
她高高扬起脸,嗤笑道:“皇兄这是恼羞成怒了?做都已经做了,皇兄又何必再自欺欺人,皇兄知不知道,民间有句糙得很的俗话就很适合你,当了**就不要再想着立牌坊!或者说,难道皇兄如今才发现,你是真的不能离了她?”
嘴里虽然这样说,赵幼君的表情却摆明了不信。
若是如此,那佳丽三千的后宫又是从何而来?
这些话是赵幼君这二十几年来一直想说却又不敢说的。如今一口气说完。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然后,她回身紧紧抱了太后一下,这才抬头挺胸地往外走去。
即使她知道,出了这扇门。迎接她的。定会是赵天南身边的死士。
……
发生在慈宁宫这场隐含了无数往事的争吵。外人自然不得而知。
这天上午,在凤仪轩亲眼看到了赵幼君的那些夫人们不约而同地约了三三两两的手帕交,准备深切讨论一下昨日在凤仪轩的见闻。以及对当时所见的妇人身份的猜测。
可是,还没等新一轮关于清平长公主是不是真的在世,而且还在威远侯府为妾的热潮被掀起,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