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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墙壁上的那个写着“天地君亲师”的牌位之外,就只剩下几张长条凳和两个暖瓶了。正在打量着房子,就听得从里屋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询问着。
“老头子,我把三儿给找回来了!我把三儿给找回来了!”女人闻言赶忙拖着王翔走进了里屋,屋子里一股子药味和酸腐味。屋子靠墙的位置放了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形销骨立的男人。从脸上看,已经看不出他的年龄了。男人闻言,眼神中焕发出一股异样的神采。挣扎着就要从床上坐起来。
“三儿!”男人靠在床头,喘着气努力对王翔挤出一抹笑意道。
“您身体感觉怎么样?如果不行,咱们可以去省里的医院。”王翔走到床边座下,将摸起来有些潮湿的被子往他身上盖了盖问。
“不用浪费那个钱了,为了我的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借得到的地方都借了。我的病自己心里清楚,没必要弄到最后落个人财两空的结果。三儿,爹妈对不住你。”男人喘着气摇摇头,随后拉着他的手,仔细端详着道。
“咱不说这些了,欠的钱我来还,您别担心!”王翔轻轻挣脱了男人的手掌,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说道。他对这个家,和这个家里的人没有什么感情。可是他觉得对这个家还有那么一些责任,替她们把欠的债还清,就当王翔报答了他们的生育之恩吧!
“三儿赶路累了,你别拉着孩子总是说。赶紧躺着,待会我给你送饭进来!”女人见王翔对这个家还有些抵触的情绪,连忙开口在那里说道。
“给孩子做点好吃的,都是我的病,把这个家拖累了!”男人双手撑着床板,缓缓躺了下去道。
“家里还有两只老母鸡,我去杀一只,中午给三儿炖鸡汤!”女人说着话,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你回来了?”女人才走到门口,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就走了过来打着招呼。
“是,是啊!他婶儿啊,欠你家的钱,等过些日子一准就还上!”王翔站在门里,点了支烟看着过来搭讪的那个女人。心说:债主上门了!
“这个,不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心狠。可是你们家,先后已经借了一万多了。现如今谁家也不容易不是?我就琢磨着,瞅瞅你能不能多少先还上一些?哪怕一千也好啊。”债主搓着手,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番话来。看来这位,也算是个实诚人。
“我家里的,还躺床上呢,能不能再宽限些日子?医生说,他顶多也就两个月了。等把他送走了,我就是卖地,也一准把老姐姐你的钱给还上!”女人压着声在那里和债主打着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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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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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欠您多少钱!”王翔叼着烟从门内走出来问债主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况且人家这也不是来逼债,顶多算个催债。大家活得都辛苦,这次回来主要的目的也就是想帮家里改善一下生活状况,不如就从这笔债开始吧!
“一起一万二,这是欠条这位是?”人家见王翔问起这笔债务来,连忙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正正方方的纸来递到王翔手上说道。
“这是我家三儿!”女人见人问起王翔来,颇有些自豪的说道,全然将刚才被人催债的那种窘迫抛诸于脑后了。
“三儿?你是说那个丢了20年的孩子?”债主闻言有些不可置信的问。在她看来,孩子丢了多半是找不回来了,更何况王翔还是20年前就丢了的。
“您稍等!”欠条是用小学生写字用的那种小字本上的纸张写的,上边金额和落款都一清二楚。王翔看了看欠条,将它塞进兜里,转身向屋里走去道。
“这是一万二,这是利息一千。欠条我就撕了,谢谢您在这家最困难的时候出手相助!”稍后王翔从放在堂屋里的背包里拿出钱来送到债主手里,然后对人家鞠了一躬致谢道。这是应该的,能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借钱帮你渡过难关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恩情!
“这,这,婶儿也谢谢你了三儿,苦了20年,三儿出息了!”债主拿着手里那一摞崭新的票子,显得有些拘谨的对女人奉承了一句。她本没想到这回过来能要到钱,可是眼下不单要到了,而且王翔还多给了一千的利钱。数着手里的钞票,债主对于这个家的印象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农村就是这样,家里有了儿子,儿子还能挣钱,在村里就能抬起头来做人!
“家里还欠多少钱?”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债主,走回堂屋坐下。大姐给王翔端了杯开水过来,王翔接过水杯顺口问了句。
“差不多能有十来万了吧!”大姐抬头看了看里屋和正在门外捉鸡的女人,轻声对他说了句!
“你们都嫁人了?在娘家借了不少吧?”这句话问得很没礼貌,可是除此之外王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说:大姐你和二姐嫁人了?问姐夫家借不少了吧?这种话他是打死也说不出口的!最起码在现阶段是这样!
“我找你姐夫家拿了三万,你二姐拿得多些,有五万!其他的都是在乡亲们那里借的。”大姐坐在王翔身边压着声儿道。
“现在天还早,麻烦你们去通知那些借过钱的乡亲,来家里拿钱!”王翔将背包轻轻拿到桌上放好,然后对大姐丽荣说道。
“弟弟,你,带了多少钱回来了!?”大姐看着桌上的包儿,小意地问了一句。
“够还债就是了!快去吧!”王翔拍拍包儿说道。
“这是,你们家三儿?真是没想到啊,你要苦尽甘来了呀!”村子方圆也就几里地大小,不多会儿工夫,大姐就带着七八个债主走进了家门。一见端坐在堂屋正中的王翔,来人纷纷对系着围裙正在灶台边忙活着的女人说道。
“我先谢谢各位能够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伸手帮忙!”等人都进来了,王翔起身挨个儿敬了一圈烟,然后对他们鞠躬说道。
“现在请大家把欠条拿出来,咱们排好队,一个个儿来拿钱!”王翔刺啦一声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两沓钞票来放在桌上说道。
“三弟!”半晌,等把这些债主的账都还上之后,两个姐姐才红着眼圈走到王翔的跟前来。在王翔来之前,她们可是一直在为这些债务犯着愁。有心想回夫家再借点,先把乡亲们的钱还上,可是转念一想,那么一来肯定会招大婶的讨厌。有句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里有嫁人了,还从夫家拿钱回娘家的道理?现在乡亲们的账被王翔还上了,这无疑让她们心里少了一个很大的负担。
“明天去你们婆家做客,欢迎不?”王翔将背包的拉链拉上,没有提还她们钱的事儿。只是开口问了她们一句!
“啊,欢迎啊!哪有不欢迎的!”姐姐们不是蠢人,听王翔这么一说,心里就明白他这次去,就算不还钱,也少不了在婆家替她们挣点脸面!两人相对一笑,欣喜的在那里连声道。
“三儿,哪里有一回家,就替家里还钱的道理?这么些年,这个家欠你的太多了”女人站在厨房门口,双手在围裙上不停地搓动着说道。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债!”王翔点上烟,端起桌上早已经凉透了的开水一口气喝下去说道。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算不上激动,但是也绝非王翔表面上呈现出来的那般平静。晚上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了很久才沉沉睡去。
“今天去你姐姐的婆家,带上点礼物比较好!”次日一早,吃完了女人为王翔熬的锅巴粥,她手里提着一只被绑好了腿的母鸡走到王翔跟前说道。
“这只老母鸡,就带给大姐家吧。之前人家来看他,送了不少东西。待会我去挑拣几样看得过去的,带去你二姐家!”王翔来之前,家里就剩下两只鸡了。昨天被王翔吃了一只,眼下女人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么一只鸡。
“鸡留着下蛋,我喜欢吃土鸡蛋!别的事儿,你别管了!”王翔接过那只咕咕叫个不停的母鸡,三两下将绑在它脚上的绳子解开道。
“三儿喜欢吃土鸡蛋,待会我就去村里收去!”女人闻言,欣喜的说道。在她看来,这是王翔跟她亲近的一种表现。因为做儿子的,终于对她说自己喜欢什么了!
“别别,那东西吃多了也不行。有就吃,没有你也别去人家那里收。”王翔背起背包,说完率先往门外走去道。
“晚上早点回来,去你姐夫家别喝太多酒!”走上一道田埂,打后头传来了女人的嘱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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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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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你爹好些没有的?”乡里人串个门,基本上以走路为主。倒不是坐不起那几块钱的车,只是山路弯弯,如果是颠簸得不行。相反,走路反而会让人觉得舒服一点。望山跑死马,这一路走下去,直到上午10多点钟才到了大姐的家。隔老远,就看见一个敦实的汉子正在家门口冲洗着拖拉机。一抬头看见了大姐,汉子将手里的抹布一扔迎了上来问。
“这是我弟弟,我亲弟,三儿!”大姐没有急着回答汉子的问话,反而先拉着王翔的手在那介绍了起来。
“这你姐夫,你喊他墩子就行!”大姐又对王翔介绍起那个敦实的汉子来。
“真的假的?找着了?喜事喜事,先进屋说!”墩子冲王翔打量了半晌,这才笑眯眯地将二人迎进了里屋。
“爹,妈,丽荣回来了!”进了屋,见王翔额头有些微微出汗,墩子给王翔拿了一把蒲扇之后走到后院喊道。
“丽荣啊,亲家好些没?”两个精神头看起来不错的老人从后院走了进来问。
“还是那样儿,医生说还能熬俩月。爹,妈,那钱我妈说缓缓就给还上!”大姐见公公大婶进来了,连忙起身回着话道。
“说的啥话这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