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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猗带着两个婢女随着听法的善男信女进了山门,早有知客僧在门前候着,随后引导众香客来到大雄宝殿,这是慧觉大师讲法之处,里面早已是座无虚席,摩肩接踵,后来的这些香客不得不在边缘找了地方落座,而兰猗,随在大家最后,非但没有坐着的地方,连站着都是给人挤来挤去,她想了想,对两个婢女道:“走吧,往别处看看。”
慧觉大师名头太响,春喜有点恋恋不舍,问兰猗:“少夫人不听法了?”
兰猗拔腿先行:“以后还有机会。”
三人离开大雄宝殿来到外面,后面还有菩萨殿和罗汉殿,兰猗其实都不知今个来寺院所为何事,就是心里有些烦乱,便想随便的走走,这一走拜过了菩萨拜过了罗汉,却在四大天师殿里遇到了慧觉大师,因这一处屋顶漏水,慧觉大师正在同其他僧人商议,明天即找些泥瓦匠人来修葺,一转身想往前面的大雄宝殿去,即看见迈入门槛的兰猗。
“阿弥陀佛!”
无论遇到谁,慧觉大师总是这样的谦谦有礼。
“阿弥陀佛。”
兰猗合十,还礼回去,她其实并不认识慧觉大师,只是感觉这个老和尚满面红光,双目含笑,一副慈祥,直感觉与大雄宝殿里供奉的释迦摩尼非常相像,兰猗猜他该是寺里的高僧,想着慧觉大师今日讲法不会有闲暇来招待自己,她又想不虚此行,遂多说了句:“我有心魔,高僧能否排解?”
慧觉大师呵呵一笑:“能够说出来,就不是魔,请女檀越往禅房小坐。”
兰猗再次谢过,然后随着慧觉大师一路缓行,穿过几处殿宇,等来到方丈室,她才如梦方醒,看着慧觉大师讶然道:“高僧该不会就是慧觉大师?”
慧觉一贯的说话慢吞吞,声音亦是浑厚,一听倒像个修为高深的武功高手:“正是贫僧,女檀越请吧。”
不期然能够得大师排解心绪,兰猗感激又感动,深深一拜,慧觉大师屈身虚扶一下:“佛家之地,不兴俗礼。”
兰猗极其恭谨:“大师忙着修行又忙着讲法普度众生,我实在不好意思。”
慧觉大师自往一张矮榻上坐了,又请兰猗往旁边另外一张矮榻上落座,道:“如果贫僧忙着修行,那就不是修行,如果贫僧忙着讲法普度众生,那也永远度脱不了众生,佛法讲求因缘,好像现在女檀越想要贫僧排解心魔,这不单单是贫僧与女檀越的因缘,更是女檀越与佛法的因缘,是以女檀越有事尽可以说,贫僧能为女檀越排解,便是女檀越有慧根,若不能为女檀越排解,便是贫僧修行不够。”
兰猗方想开口,忽然发现左右侍立的两个婢女,就道:“你们出去等着。”
春喜二人应了,待退出,兰猗才道:“这话,我都不知如何说起。”
难言之隐,难以出口。
慧觉大师呵呵笑着:“既然女檀越说不出来,可以写出来。”
禅房幽深,窗户处给一簇修篁遮蔽,所以慧觉大师的脸色极其朦胧,但兰猗深切感觉到来自于高僧身上的慈蔼,仿佛自己面对是幻化成人形的佛菩萨,他穿着宽大的僧服,且是件百衲衣,朴素的面庞朴实的表情普通的装束,但他双眼里透露出来的却是佛光,兰猗不修佛,亦不懂佛法,更甚少来寺院,今天坐在慧觉大师身旁,已经感受到万丈佛光如冬日暖阳。
她看着大师问:“写出来?这样可以么?”
慧觉大师微微点头,然后唤进一个小沙弥:“取笔墨纸砚。”
正此时知客僧来了,对慧觉大师道:“时辰到了。”
是讲法的时辰。
慧觉大师嗯了声,随即道:“我这里有客在,让各位施主稍等。”
知客僧有些为难:“这里仅仅一位施主,可是想听法的却有那么多施主,把大雄宝殿挤了个水泄不通,都等聆听慧音呢,晚了,怕不好。”
慧觉大师依然笑意融融:“一个即是十个,一个亦是百个,一个亦是无数个,我们不能错过一粒沙尘里的佛,又怎能错过一个人身上的佛,你自去告诉那些施主,若能等,便是真心得佛,若不能等,便是与佛无缘。”
这等高深的话语,兰猗听来如同佛偈,听不懂,但肃然起敬。
知客僧也只好说了句“阿弥陀佛”,退了出去。
小沙弥把笔墨纸砚取来,慧觉大师对兰猗做了个请的手势。
兰猗握着笔,问:“写什么?”
慧觉大师道:“写你想写的,随便什么字。”
兰猗斟酌着,脑袋里一片混沌,没感觉自己想写什么,突然有淡淡的花草清气袭来,她抬头去看,见角落的木头架子上养着一盆花,说是花,看着像草,就是在路边随处可见的那种,兰猗不知慧觉大师养这种不开花的没有任何风姿的草作何,但突然知道写什么了,于是恭恭敬敬的工工整整的写下一个字——叶。
写完,起身双手捧着,来到慧觉大师面前,虔诚的呈了上去。
慧觉大师接过看了看,然后将那张纸轻轻放在身边,双盘的腿不曾动一动,只笑眯眯道:“女檀越的心魔,来自于第十个男人。”(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407章 与次爱的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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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个男人?
兰猗惊愕,细数一下,自己拢共认识外面的男人也不足十个,更别说有密切关系的,是以,她问道:“这第十个男人是怎么个说法?”
慧觉大师举起双手,笑呵呵道:“就是倾慕夫人的第十个男人。”
兰猗惊呼:“怎么会?”
慧觉大师手指间挂着的佛珠是粗木雕成,可是已经给他摩挲得非常光滑了,见兰猗根本不信,他就道:“这是事实,出家人不打诳语。”
兰猗非是不信,只是难以置信,心里默默算着——表哥贺兰令,天下镖局掌门白马西风,丈夫公输拓,皇帝宇文佑……
数来数去,算得上倾慕自己的男人,也就这么几个,哪里会有十个,所以她道:“我对大师的修为是深信不疑的,可是,不可能有那么多男人会倾慕我。”
其实她不了解的是,喜欢她的男人还有曾经的狐府西席顾纬天,媚嫦的未婚夫丰云旗,九王宇文偲,管家茂生,大理寺名捕楚临风,到苏赫,刚好第十个。
只是这些男人都算得上君子人物,对她的喜欢是暗藏在心里的,特别是丰云旗,他甚至深感自己罪孽深重,而茂生,更有种以下犯上十恶不赦,大家都不说,她又怎么会知道。
慧觉大师见她不信,也不在这种事上纠缠,只道:“这第十个男人来自于草原。”
草原仿佛是苏赫的代号,兰猗不得不佩服慧觉大师算得上半仙了,忍不住问:“我只是写了个叶字,且写的时候心里什么都没想,并非刻意,大师怎么就看得出来呢?”
慧觉道:“若是你刻意,反倒不准了,正是无意中的,也才能反映出你的内心,叶字,上头是草,中间为世,下面是木,拆开来看,就是来自草原上的男人,且他是世子,是倾慕女檀越的第十人。”
兰猗心里是“叶”字的写法,说的都对,会不会太牵强呢?毕竟苏赫现在不是世子,世子是他的哥哥,遂有删减的,隐晦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慧觉大师却笃定道:“他一定是世子。”
兰猗猜测,难道苏赫将来会对其兄长取而代之?
这都是与自己无关的事,不必深究,倒是慧觉大师拆字算命,让她非常佩服,接着道:“我与此人并无逾礼之事,我心里烦躁的是,这个男人明明知道我已经嫁人且有了孩儿,他还对我痴缠,这种人根本就是登徒子,我该讨厌他,恨他,可是我见了他嘴上骂他,心里其实……并不讨厌,这样的男人我都不讨厌,我怕,我怕……”
下面的话她不敢说出来,怕自己无法面对,于是换了种说法:“我怕我不是个好女人。”
但慧觉大师已经领悟了,慈蔼的笑着:“佛爱世间一切人,难道佛不是好佛么?”
佛理精深,兰猗一时间难以参悟。
慧觉大师又道:“曾经有很多人也骂过贫僧,说贫僧开坛授法是变换手段来敛财,那些骂过贫僧的人,后来经常来寺里听贫僧讲法,贫僧并无厌恶他们,难道贫僧就不是好人么?”
这下子,兰猗似乎有点懂了,也只是一点点。
慧觉大师呵呵笑着从矮榻上下来,兰猗礼貌的也站起身子,慧觉大师拿过那张她写的“叶”字的纸交给她道:“回家去,把这个焚毁,女檀越心里没有魔,有的只是迷惘。”
兰猗接过那纸,折叠好揣入袖子里,最后问:“即便是迷惘,也请大师为我指点迷津。”
慧觉大师就指着角落里的那盆看似草的绿物道:“女檀越家里可有莳养花草?”
兰猗点头:“很多,但我最喜欢的是兰花。”
慧觉大师继而问:“那么女檀越喜欢不喜欢莲花呢?”
兰猗不知其意,只能如实回答:“喜欢,但不如兰花,我家有莲池。”
慧觉大师笑了:“如此甚好,与最爱的相守一生,与次爱的隔水相望……”
话到此处停顿,然后慢悠悠的说出下句:“于江湖。”
与最爱的相守一生,与次爱的相忘于江湖。
兰猗心里默诵这句话,突然醍醐灌顶了,心里就像打开了一扇窗,亮堂堂的,恨不得跪下叩谢大师的点拨,知道他不喜这种世俗之礼,就合十,深深的道了句:“阿弥陀佛,佛法精妙,大师更是如来转世,小女子多谢大师今日开解,听闻四大天师殿漏水,这笔银子,就由我来出吧。”
慧觉大师连连摆手:“贫僧不是街头摇卦算命的,怎能收女檀越的银子。”
兰猗狡黠一笑:“原来大师也有迷惘之处,这银子不是给大师的算命钱,而是我今日得了佛法的沐浴,这是我孝敬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