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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再冰泪流满面,一直以来余氏从不曾打消过轻生之念,这些她苟延残喘,虽还活着,却早如一个没有魂灵的躯壳。他一个没控制住,大呼一声“娘
tang”冲进偏厅,跪在她膝下,“子欲养而亲不在,这会是我和姐姐一生最大的遗憾。娘,祖母和父亲不在了,你不能有事,你要好好活着,我和姐姐没有嫌弃你,在我们心里,你一直都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
余氏抱住韩再冰失声大哭,她不想这样,可一旦回到家乡福星县,旁人怎么看她,又会如何看她的儿女,只有她死,才能保住儿女的颜面与名声。
温彩道:“韩再冰,你要明白你娘的心思。往后,要好好孝敬她,无论旁人怎么看、怎说,她都是你的母亲。既然她有心替你父亲伸冤,我会叮嘱贺兰夫人,让她帮衬你们母子一把。至于状纸,我已着人帮你们写好了,你们且看看,若认为有不当之处,再酌情修改。”
这是温彩请金陵王家二老太爷帮忙润色写下的状纸,上面只说韩伯昌为人正直,因言语开罪杜大老爷,被杜大老爷忌恨,杜大老爷与当时的凌波知县设计陷害韩伯昌,以莫须有的罪名将韩伯昌关入大牢,严刑逼供,迫/害韩伯昌等等。
韩再冰哭道:“娘,你若死了,我和姐姐可怎么办?如今遇贵人相助,我们好不容易能替父亲伸冤,你可不能轻生。待我们回到福星县一切都会好起来……”
温彩心头发酸,“在北疆边城,妇人没了丈夫是不必守孝的。韩太太又何必自惭形秽,天下间能忍辱负重又有几人能如你这般,你让我觉得敬重,莫要再因此事觉得于心难安,你应为一双儿女儿好好活下去,更得全心教养韩再冰,让他日后继承父愿,做一个好官,为民造福。古有孟母三迁,今有你忍辱教养儿女,你是一个优秀的母亲,更应教养优秀的儿女。我听人说了,说韩再冰是个读书好料子,他日定能有所作为。
韩太太,昨日种种昨日死,今后种种今日生。你的希望从来都在,以前于你,只是小希望,你还能对韩家有更大义、大孝,小义是你为你丈夫哺养儿女,教养好他们,让你的儿子扬名立万、正直为人,做一个为民做主的也官,这才是你对韩伯昌的大义。因为这样,你不仅让他延续了韩家的血脉,更是让他延续了他父亲的宏愿,延续了他父亲人生美好的品格与风姿……”
韩太太余氏双眸熠熠,这么多年了,从来没人与她说过这些话,让她原本晦暗的人生突地明亮起来,原来她还可以做得更好,也还能够做得更多。
“生活,需要坦然应对,只要我们无愧于天地、良心,真诚对待身边人,又何必介怀世人如何看。只有尊重自己、善待自己,才值得别人来优待你。如若所有不幸的女子都如你这般抱着从一而终否则就死的想法,这世间与你命运相似的女子又当如何活?
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好活着,用你的行动告诉那些与你命运相似的妇人,她们可以做这世上最优秀的慈母。春晖圣母一生孤苦,却能后世扬名,只要你的儿女成功,你也一样可以光耀青史,激励更多的不幸妇人坚强、振作……”
她只是一个寻常的妇人,温彩讲的这些话虽不能全明白,却是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力量。
余氏反复沉吟:“好好活着……”为甚于她如此难,过去的十四年,她唯一的念想便是拉扯一双儿女长大成人。
韩若冰已经大了,她相信如果自己不在人世,韩若冰一定会和韩再冰生活得好好的。
温彩道:“回到福星县后,若是有人为难你,你便将我的话告诉当地德高望重之人。你要光明磊落地活着!”
“郡主之命,贱妇不敢不从。”
“这不是命令你,而是对你的期盼。”温彩知她的心结还未打开,又对双双道:“你陪韩太太说说北疆边城的事,就讲那些女人的故事。”
“奴婢遵命。”双双笑道,“韩太太,我送你回去。”
双双讲了许多北疆边城的故事,一群妇人在战火纷争着坚强地活着,也有的被敌人俘去,但就算磨难,她们依旧活了下来,因为只有活着才会有生的希望。
双双讲了两个故事,生怕韩氏一时消化不了,又宽慰了几句回到温彩身边。“明儿奴婢再给她讲讲徐兰贞的事。”
“嗯。”温彩搁下手里的帖子,“红燕,王家明儿设宴替我与殿下饯行,你问问殿下的意思。”
红燕道:“殿下说若郡主要去,他定会随同。”对王家慕容恒是有意见的,王家二老太太原是秦德嫔的嫡亲姑母,王家一直过得不错,可这些年他们并没有关照发配西北的秦将军一家,采取的是不闻不问的冷漠态度。
这次得晓慕容恒下江南,已贵为雍王,得皇帝和太子器重,竟上门认亲。
慕容恒心里是不喜欢王家人的,他赴宴不是给王家颜面,仅仅是为了陪同温彩。
温彩道:“回拒了。王家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要收拾东西实在没时间。”
“是。”
十月初二这日,温彩起了大早,二安子带着侍卫抬了三口箱子出去。
临离开前,温彩托了贺兰夫人关照余氏母子三人,又托贺兰大公子帮余氏母子打官司,务
必要还韩伯昌一个公道,着双双给余氏送了五百两银票去。
贺兰绝领着金陵乡绅、官员在码头摆下饯行酒,又有人送了些土仪等物,慕容恒推攘了一番,贺兰绝大声道:“殿下不必推辞,这些都是江南的土仪,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殿下得收下,这都是江南的土仪,是水里生的,土里长的,是我们众人的一片心意。”
“既如此,本王就收下了。各位大人保重,告辞!”
慕容恒挥一挥手臂,官船扬帆,缓缓驶离金陵码头,岸上的人越来越小,和着初冬的风,似传来阵阵低沉的乐声。
*
镇远候府。
冬葵拿到一封书信,正快步赶往桂院。
花厅上,梁氏正与娘家婶婶、庶妹、堂妹们叙旧说话。
冬葵欠身道:“奶奶,郡主要回来了。虎威镖局的人捎了几箱子东西回来,你看搁在哪儿合适?”
梁氏近来有些懒懒的:“先放回安然阁屋子里,待郡主回来后再处置。”
“是。”冬葵笑着,“这是郡主寄来的家书。奴婢告退!”
温彩要回来了!离开几月,仿佛过了许久。但江南的事,对于朝堂来说也掀起了一场风暴。
江南的美人入宫,立时就有各地官员纷纷上折,说怎能只在江南挑选美人,他们那儿也有美人无数,皇家不该厚此薄彼。
仿佛嫁入皇家便是光宗耀祖的事,在京的各地方籍官员连连上书,这才向皇帝争取到了机会,同意各地选美入宫,充盈后宫。
梁家近来颇是风光,原因很简单,梁氏的弟弟梁秋阳在八月时得中京城一带的解元,梁家为此大摆了三天宴席。
梁秋阳放松了大半月,又回畅园去读书了。
梁氏特意给他在畅园租了一间屋子,又派了机警的小厮前去服侍。
晋陵先生陶浩然还在畅园住着,隔三岔五就给学子们讲讲学,惹得京城书院的山长、学导等人陆续前往,偶尔他们也在那里讲上一两堂课。
明春就是四年一度的大考之年,虽说还有几月,已经有各地的学子先后云集京城,柳树镇那边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繁华,镇上的客栈爆满,连附近民居都被各地的学子租下。
名动天下的江南官商勾结案、官员贪墨案圆满结束,拿下了在江南只手遮天的田氏一族,又有共犯杜家等,学子们将这归功于他们编造的童谣,要不是这首童谣,皇帝不会知道江南的状况。
慕容恒一行抵达京城时,已是十月末,冬风乍冷,薄雾蒙蒙,温青领了府中护院前往京城运河码头接人。二人见面,哈哈大笑。
温青道:“妹妹回来了?”
“我要吃京城菜,江南的调料不齐,厨娘都做不出好的来。”
举目望去,只见码头南北纵横交织的路上,络绎不绝的都是人,或搬货的,或送货的,比集市还要热闹几分,有轻衫贵气的公子,有满脸烟火色的过客,更有轻车挑担的小贩。
温彩移出船舱,只觉得样样都是那样的新奇,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正瞧得开心,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如潮水般不断波及过来,有人惊叫着跌倒在路边,有人的担子被掀翻在地,好端端的一条道上,忽地鸡飞狗跳,乌烟瘴气起来。
一个女子的厉喝声:“快闪开,闪开!”
几匹着秋狩衣裙的少女如离弦的箭冲刺了过来,跑在最前头的不是七公主华阳还有谁,手里扬着鞭儿,大声道:“哈哈……彩彩回来了,这几月快想死我了。听太子哥哥说,前些日子有田党余孽劫持你,我都快被吓死了。”
温青追问:“顺娘被田党余孽劫持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日收到的家书,温彩说的都是好事、喜事、趣事,从来报喜不报忧,说江南的海参、鲍鱼比京城要便宜,还说江南的布料比京城的花样还齐全等等,惹得梁氏写信给温彩,让她抽空帮家里的杂货铺子进一批海货,这件事温彩让双双去办了。
慕容恒笑,“都过去了,这不是平安无事么。”
“雍王,临离京时我不是交代你保护好她么……”
温彩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埋怨七公主道:“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十公主骑在后头的马背上,她的骑术远不及七公主,也是后来得了封号之后才有机会学习骑术,她笑了一下,甜甜地唤声“四哥”。
“彩彩,和我们骑马吧。听说你今儿回来,我和安安好不容易寻了藉口溜出宫来,我们到郊外骑马,哈哈……”
温彩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裙。
“磨蹭什么?你去还是不去?”
“去!去!当然要去了。”温彩提着裙子跑过来,七公主指向一名女侍卫,“把你的马给玉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