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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二郎的心开始发堵了。
……
“二奶奶,二爷来了。”红香有些雀跃,二爷难得来正院儿,瞧这时辰,想必夜里就歇在这里了。
闵娇娥正歪在床上,半面幔帐垂下,遮住了她的视线。只看见红鸾凤帐还是一如既往的鲜亮,上头绣着鸾凤和鸣,叫她想起她才嫁进薛府时,还存着的可怜又可笑的期冀。也不过是短短半年多的光景,她的那些期待就一个接着一个的破灭了。
闵娇娥情不自禁闭起了眼,那红色太过热烈,好似一下子照亮了她已经破碎的狼狈不堪的生活,竟叫她不敢睁眼再去多看一眼。
一时思绪烦乱,如今的她还有什么可期待的,姨娘死了,夫君也不喜她,孩子更是生不出来。酸楚弥漫在闵娇娥的心头,泪水和着心酸顺流而落,闵娇娥很快就伸出纤指拭去了那些眼泪。她的软弱不欲人知,她的悲痛无需人去同情。
“奶奶,二爷来了呢!”红香许是以为她睡着了,近前几步,隔着一层幔帐和她说话。
闵娇娥舒缓了气息,绽开一抹笑意从帐子里直起身来:“果然?可真是难得呢!”
红香重重点点头:“可不是,二爷最爱碧螺春,我去盯着她们泡茶,新来的小丫头粗手粗脚,总是把水烧过了头儿。”说着便转身去了。
闵娇娥起身拢了拢碎发,立在帐前猛地瞥眼,却发现一向亲近的丫头竟长着一把小细腰,长身削肩,行动间犹如流萤飞舞,竟有几分楚楚之姿。
“若奶奶当真不能有孕,身边儿的两个丫头,不知奶奶瞧中了哪一个?”
猛地想起殷嬷嬷的话来。
那时候还在闵府,林姨娘还未曾故去,殷嬷嬷愁容满面,想来也是思绪良久才提出的这么个主意。
“毕竟是知根知底,卖身契也捏在奶奶手里,不怕往后张狂了性子就飞上了天,总是有根绳子在扯着她呢。”
她跟前儿,红香绿玉最是亲密,只是她们还不知道她可能不孕的事。原先是想着叫殷嬷嬷从外头买了几个妖媚女子回来,以分得那顾氏的宠爱。
可眼瞧着西院儿的玉氏一路败北,闵娇娥到底有些退却了。似那般绝色女子,竟都不能撼动顾氏半分,若买进府来的人没有用处,不过是叫家里头人更多了,事更多了,到时候更是乱糟糟的闹腾。
闵娇娥按了按眉角,如今孩子才是要紧的事儿,红香一向伶俐省事,又忠心耿耿,卖身契也捏在她的手里,倒不如抬了做通房,若生下了儿子,便抱来养在膝下。
外头的人毕竟没有情分,一旦有了身孕,万一恃宠而骄,也是麻烦。再则,若是去母留子,她也怕太太那边儿觉得她心狠手辣,若是再失了太太的欢心……
“在想什么?”
闵娇娥猛地一惊,这才发觉薛二郎已经进了里屋,正站在身侧疑惑地看着她。
“哦,是二爷来了啊!”闵娇娥还没晃过神,瞧起来有些呆。
这女人莫非是傻了不成?薛二郎见得闵娇娥如此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
见得薛二郎面有不悦,闵娇娥瞬时醒过神儿来,一时有些心慌,忙提了口气稳了心神,道:“二爷快坐,红香,快上茶!”
薛二郎在罗汉床上坐定,红香捧着托盘进得里屋,笑盈盈把两盏茶搁在炕桌儿上,又俏生生看着薛二郎道:“二爷来了,二奶奶可是高兴了呢,知道二爷爱喝碧螺春,专门叫我去盯着烧水的小丫头,唯恐错过了火候,叫二爷喝着不可口。二奶奶待二爷可真真儿是上心呢!”说完向闵娇娥那里看得一眼,唇一抿脸儿上带笑,拿了托盘置在胸前,转身去了。
真是个一心为主的丫头!
闵娇娥知道红香这是为了她在薛二郎跟前儿卖好,看着薛二郎含羞一笑:“二爷尝尝,可还可口?”
第46章
闵氏如今愈发收敛了性子; 和刚成亲那时相比,仿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没了傲人的骄纵; 竟是多了许多的柔顺谦和。
薛二郎瞧她顺眼; 想起她刚刚没了亲娘,不由得生出了怜惜来,探过手握住她的素手:“你如今竟是清减了不少; 可是厨房烧的饭食不可口?若有不妥; 只管唤了那管事来,或是责罚; 或是换人; 万不可委屈了自己。”
真是难得的贴心!
闵娇娥心下一震; 感动地几乎要立时哭出眼泪来; 再想起那个念头,又觉得自家吃那药毕竟时日短暂,不如再缓些时候; 若当真不能有孕; 再把红香提了做通房也不迟。
于是娇羞婉转,仔细侍奉着薛二郎在正屋里过了夜。
……
那日顾扬灵无意招惹了薛二郎不快,薛二郎的性子向来不驯,由来生出了各种别扭; 于是这几日故意冷落了东院儿,倒是频频出现在正院儿里,偶尔也去西院儿里串串。
顾扬灵自然会有些不适; 然而那不适很快便因着突如其来的胎动而烟消云散。那胎动很轻微,好似小小的鱼儿轻摆着尾巴搔。弄着掌心,痒痒的,柔柔的,然而给顾扬灵带来了巨大的喜悦,整个上午,她都处在极度的兴奋和欢喜里。
嫣翠守着她做针线,看她不时傻傻一乐,终于按捺不住,扯住她的衣袖问她:“二爷好几日没来了,你竟不急?”
瞧着嫣翠一脸的急色,顾扬灵抿唇一笑,手臂轻轻一挣,把自家的衣袖拯救回来,斜着眼看嫣翠:“你急什么?”
又摇摇头叹气道:“你这丫头,怎的总是不开窍,真是个呆笨的。行了,甭吹鼻子瞪眼睛的,今个儿我心情好,就当磨磨嘴皮子来教教你,怎么在深宅大院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招招手叫嫣翠靠近点,顾扬灵偏过头去小声道:“你须知道,二爷他再是宠爱我,可他终归不会只守着我一个人的。便是他愿意只守着我,家里头那么些女人,我也不可能永远都霸着他不放。不然,不但家里头的女人要恨我,太太那里也饶不过我。”
“故而,二爷他总是要去找旁的女人。搁你那性子,一头扎进去不管不顾,正是满心满意,一心一意,他若此时掉头去了旁处,你可伤心?”
嫣翠想了想:“我只怕要哭死了。”
顾扬灵道:“这不就结了,你希望我哭死在这深宅大院里啊!”
嫣翠便愁苦起脸:“那姨奶奶也不能这般不在意,我瞧着莺儿是彻底失宠了,二爷从来都不去她的屋里,虽说日子过得不错,吃穿都是好的,可冰窖一样的屋子,就那么孤单单住着,半点热气儿也没,有甚个意思?”
顾扬灵在榻上躺平,故意翘着兰花指轻轻抚在肚皮上,对着嫣翠调皮地眨了两下眼:“不是还有这个小东西吗?怕个甚!”
嫣翠看了看已经凸显的肚子,猛地恍然大悟:“对哦,不管是个姑娘还是个少爷,二爷总要怜惜自家的骨血,必不会像待莺儿那般对待姨奶奶的。”
“这句话才是明白人说的话。”顾扬灵欣慰地看着嫣翠点了点头:“孩子才是重要的,至于宠爱,我问你,前些日子。宫里头得宠的蒋贵妃如今如何了?”
嫣翠一听立时激动起来:“听说荣国公送了一对儿双胞胎给皇帝,皇帝爱得不行,一个封了婕妤,一个封了美人,蒋贵妃早成了昨日黄花,如今这双胞胎最得宠呢!”
顾扬灵便抿着唇笑了,嫣翠自己个儿琢磨了半日,总算不黏糊着顾扬灵,拉着一张脸愁兮兮地看着她。
红英冷眼旁观,夜里寻了机会问顾扬灵:“姨奶奶给嫣翠说了什么,瞧着那张脸总算是有了点喜色。”
顾扬灵抚了抚肚子,道:“你是个明白人,我说了什么你会猜不到?还专门来问我,真真儿是我待你们太宽厚了些,丫头如今不像个丫头,倒像是主子啦!”
红英便撇着嘴笑:“得了吧,不过姨奶奶当真心里头不酸?”
顾扬灵抿着唇想了一回,抬起头去看红英,认真道:“还真是不酸。”
红英摇摇头,叹道:“我瞧着二爷如今待姨奶奶也算是真心诚意了,姨奶奶倒是心硬。”
顾扬灵道:“我只是不愿意做深宅怨妇罢了。再说,我就算是不出门儿,也知道那些子女人背地里把我恨成了什么样子。还有太太那里,来看了我几次,明里暗里说的不都是这事儿。”
“再则,我也不想太招人恨,若能有个平分秋色的,只怕还能好些。你不晓得,我二舅舅好几个妾室的孩子都是莫名其妙就没了。你以为我整日里躲在院子里足不出户为的什么,怕的就是出去叫人给下了绊子,到时候吃了亏,再说后悔可就迟了。”
红英默默地听了,一时倒是心绪满腹,竟怔在了原地。
顾扬灵说完话倒是乏了,一瞧红英傻了,推了她一把,这才笑着叫红英侍候着她睡下。
放帘子的时候红英叹了口气,道:“难得姨奶奶是个明白人,我娘若是想得明白,也不至于如今疾病缠身,跟个药罐子似的,偏我爹外头花天酒地,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
顾扬灵躺在床上扯了扯被角,道:“我先前也是想不明白,整日里就想着逃出薛府,不做二爷的妾室。可最后呢,吃了许多苦头,哪一样也没合了我的心意。这世道不好,女人本就好欺,没了娘家的女人就更是好欺。这天下是男人的,好似秦太后,武皇那样的女子几千年又出了几个。我倒是想效仿,可也得有那运道,有那本事不是?没运道又没本事,再不好好守着自家的一颗心,日子可要怎么过呢?”
于是薛二郎别扭了几日,见得顾扬灵压根儿就不搭理他,也不说叫个丫头过来寻他,愈发生气了,干脆领着福兴压着一批货往外地去了,也好散散心,没得在府里头被憋屈死。
趁着薛二郎不在,闵娇娥叫殷嬷嬷在外头寻了个妇科高手,往家里来给自己号脉。那人倒真是有几分本事,一搭脉,便皱了眉头。半晌,缩回手慢慢道:“奶奶这是吃了伤寒凉药,怕是伤了身子了。”
闵娇娥隔了一面帐幔支着耳朵听得仔细,听到此言,立时点点头,又立刻想到那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