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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我?”
徐修开了口,声却有几分哑然,他看着徐母,良久才道,“我不知。我只是,很想她——我以为这股相思之情,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忘。”
“我以为。。。我能克制住的。”
徐修拢眉,手撑在心口处,“可是母亲,我好像做不到了。”
徐母听着他声中轻颤,终归是化为一声叹息。
她伸手于半空,是想如幼时一般轻轻拍一拍他的头,却还是放下了手。
她看着徐修,声很平,亦很稳,“你以为这世间件件桩桩,只要克制、放下。。。便能如你所愿?”
“你错了——”
徐母仍看着徐修,缓缓说来,“世间有诸神百佛,他们造人于世,是为让他在人间受尽百态,尝尽酸甜苦辣。而今,你既克制不住,那便不要克制。既放不下,那就不必放下——”
她这话未说完,只是又与人一句,“修儿,这些年你开心过吗?”
徐修仍拢着眉,他良久都未曾说话。
他想起往先年岁,开心?
他开心过吗?
有过的,他是开心过得。
不是早年的徐修,而是入汴京后的徐修,是成为她的夫君后的徐修。
她那样好的一个人,他怎么会不开心,他怎么会不高兴?
他只是悟得太晚了啊。
徐修合了眼,他靠在椅背上,良久才开了口,“我以为这世间件件桩桩,只要不形于色,便皆在我的控制之下——可哪里,又能如我的愿啊。”
他的声很平,却带着几许苍凉。
在这一月天里,听进了旁人的心里,也不过是徒惹人伤心罢了。
———
一月十五,元宵节。
而临安的长道上,早已挂起了几排花灯,亮堂堂的。。。
赵妧站于长街一头。
她看着前边敲锣打鼓,连着还有几许舞狮的身影,端的是一派热闹景象。
赵妧仍着一身醺色斗篷,头上戴着青色帷帽,而她的手中握着一只花灯。。。周边是人来人往,像极了那年她站在御街时一般。
只那年,她带着从未有过的高兴劲,站在从未站过的地界上,只觉着满心里的喜庆与激动无从发泄——
而今,她站于这临安一处,心中却甚是平静。
这处,她不是头回来。
她是来过的,在盛宁十八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日。
她曾与他一道来过这处。
他们猜了一回灯谜,看了一场折子戏,还在那曲尽人散时放了一个天灯。。。他还曾吻过她的脸。
赵妧轻轻笑了下,灯火下,帷帽中。。。
她的眉眼甚是好看。
而后,她提步往前走去。
周边是川流不息的人群,而她却不曾为什么驻足过。
待到了那灯谜处,赵妧终归还是停了步,上前报了一道名。
而后,是依着那两排花灯,一路寻着灯谜过去。。。灯谜不难,赵妧答得极快,待时辰到,她手中已握了不少谜面了。
她往那处走去,交于算者,便往外走去。
等到那处锣声敲了一下,算者站于高台一处,算着此桩答对的题数。他一句说完,锣声便又敲了一响,而后是人的话,“赵小姐,取谜面五十题,对五十题。”
“徐公子,取谜面五十题,对五十题。”
。。。
台上依旧热闹。
而台下两处,一个青衣公子,一个醺衣姑娘却不曾相见,背道而走。
赵妧依旧提着那兔子花灯往前走去。
街道依旧热闹。
她听见前边有人唤着“呦呦”、“呦呦”。。。赵妧抬眼望去,便见一个年岁约莫八、九岁余的女孩,正往这处跑来。
而她的身后是一个同岁模样的男孩,正在后面跟着追她。
赵妧停住了脚步,看着那个名叫“呦呦”的女孩正往她这处跑来。她想起那年她把手中的灯谜,全数给了一个唤作“呦呦”的女童,而今——她看着这个已长开了几分眉眼的小姑娘,轻轻笑了笑。
是她。
可赵妧终归还是未说话,依旧迈了步子往前走去。
后头是女孩与男孩的一桩话。。。
男孩高高兴兴的拦住了人,一面是与人说道,“可让我追上你了。”
他这话说完,是顺着人的目光往前看去,还在人的眼前挥了挥手,“呦呦,你在看什么?”
那个唤作“呦呦”的小姑娘,仍看着赵妧离开的那处,皱了皱眉,“我总觉着,认识她,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可这些。
赵妧却是听不见了,她仍往前走去,像是要一个人,走尽那日走过的一道路。。。
她独自看了一回折子戏,独自放了一回天灯。
可这回,却再无人会掀开她的帷帽,用一双璀璨至极的眉目看着她。
赵妧看着那半空中唯一一只天灯,想起那年她合眼合十。。。向上天许愿,让她与徐修永远在一起。
誓言犹在,而她的身边却无人。
她最后看了眼那只天灯,终归是什么也未说,走了。
赵妧离开后不久。
这处却又迎来了一个青衣男子,他看着那只天灯,心下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感觉——他想起那年,也是这个日子,他领着妧妧来此地放天灯。
她许下的愿。
他情不自禁的一吻。
徐修四处看去,却无熟悉的身影。
他往前走去,走入那潮涌的人群里,走入这男男女女的身影里。。。
他左右四顾,却无她。
徐修不知究竟是自己想错了,还是因着人海茫茫,找不见她——
可不管是其中哪一个?
他终归还是见不到她了。
徐修垂落了眼和手,他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只好随着那人流往前走去。
而他终归还是没见到,与他擦肩而过,那个头戴帷帽、身穿醺色斗篷的姑娘。。。她正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去。
“主子!”
徐修闻声,忙转头看去,可那处人潮涌动,哪里能瞧得真切。
他一面说着抱歉,一面在这人群中挤着,往方才来时的方向走去。。。可直到了那空地,他都未曾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徐修负手站着,未曾看见一辆马车往小巷去。
而马车中,赵妧掀开了帘子,她往后看去,却只瞧见黑漆一片。
四惠见她这般,一面是递了一盏热茶,一面是与人说道,“主子,怎么了?”
赵妧摇了摇头,她松落了车帘,靠回车厢。
她不知。。。该如何诉说这种感觉。
她只是觉着,那处好像有人在等着她,唤着她,不知怎么回事。。。让她的心都疼了。
她强忍着心中酸涩,接过人的茶饮下一口,方才觉着好了些。
外头是一月的风,“呼呼”的吹着。。。
马车里的姑娘与那长街上的青衣男子,终归还是未曾得见。
第86章 西北
时过三月; 又迎来一年春际。
徐修仍着一袭青衫,负手站在那城门口,看着那城门上头高高悬挂的“汴京”二字。。。他的身后是青文、青武两兄弟。
而他的身边是着一身月白衣衫的宋玉。
宋玉顺着徐修的眼看去; 而后是看向他; 连着一句,“徐兄; 你原不必走的。你在朝中这些年,所行所为旁人皆是有目共睹。你。。。”
徐修摇了摇头; “是我想走的。”
他的声很平; 眼里还带着几许笑; “自盛宁十七年,我入了这汴京城,时至如今已有九年余。。。这些年; 我比起旁人,走得太过顺畅。”
“而如今。。。”
徐修笑了笑,终归是未说完。
他接过青文奉来的酒,是递人一杯; 才又一句,“宋兄不必挂怀,徐某相信; 我们终归还是能再见的。”
宋玉接过酒盏,与徐修一碰,尽数思绪化为一个笑,与人一句; “那宋某就预先祝徐兄前程似锦,再创新绩,早日。。。归来。”
徐修轻轻嗯了一声,而后是抬头饮尽这一盏酒,付之一笑。
他最后看了眼那“汴京”二字,与宋玉告辞,转身往马车那处走去。
徐修的步子走的很稳,如初来汴京时一般,只那时。。。他不过是那芸芸学子中最为普通的一人罢了。
而今。。。
而今,他也曾官拜过三品户部侍郎。
如今却是从圣上旨意,赶往西北任知府。。。
徐修坐上马车,伸手打了车帘,看着外边行人不止。。。他的脑海中滑过许多景象,可最后也不过是化作一个云淡风轻的笑。他松手落了车帘,靠于车厢,搁盏于茶案上,是很平一句,“走吧。”
马车缓缓往前去,而这汴京城的人与事,终归是与他无关了。
———
西北城里。
一处民宅,却多了外来的主仆三人。
他们是三月末的时候到的这处,正是从临安过来的赵妧几人。
经了临安那一处停歇,赵妧竟然也起了几分疲累。
尚未至西北时,她心中已生了几分想法,是要去过这处便回汴京的意思。
待至这西北之处,赵妧看着那些人或是穿常服、或穿穿胡服行走在街上。老人小孩,年轻男女,他们每个人的面上都带着笑。。。这个笑,是带着极为满足后的笑,是让人见之便心生钦羡的笑。
赵妧却不愿走了。
她从未来过这样的地,不同于汴京城的处处精美华丽,也不同于临安的精致小巧。。。这里有蔚蓝瞧不见边际的蓝天,有绿油油的青草地供人放牧、骑马,还有那肆意的少年少女明媚的笑——
还有那巷中巷尾的二胡小调,那不知是何处语言的小调歌谣,都吸引着赵妧驻足。
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她选择了留在这处,在这处待上一段时间。。。看看是否也能如他们一般,过得心满意足,让人心生钦羡。
而今,赵妧在这处已待了半月有余。
她换上了春衫,如一个普通人一般,走在这西北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小巷。。。这里民风开放,未被孔孟礼教规矩束缚着,平日常能瞧见那少男少女一道握手唱着歌,跳着舞。
她还认识了几个朋友,有胡人,有汉人。。。
都是年华正好的少男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