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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嬷嬷已是红了眼,跟长华一样泣不成声,压根儿不记得要拦住失态的长华。目光紧紧追随着秦岳,喃喃:“小主子。。。”
长华眼里有悔恨,有诧异,有无措,更多的,却是痛苦不堪。此时她也顾不得别的,跌跌撞撞扑向秦岳桌前,伸手不顾秦岳阻拦抚上他的脸:
“小岳,娘没有认错,娘怎么会认错,你是娘十月怀胎的孩子,娘怎么会认错?小岳,娘知错了,娘再不惹你生气,再不抛弃你了,你原谅娘好不好?
你跟娘回去,你要什么,娘都给你。娘可以现在就跟陛下请命立你为世子,娘可以护着你,娘再不成为你的绊脚石。
只要你跟娘回去,你跟娘回去好不好?娘带你去宗祠,娘给你正名,娘什么都给你,什么都给你。”
说到最后,长华已是哽咽的上气不接下气,可仍旧趴在秦岳桌前,仍酒水沾了自己的衣裳一大片也无动于衷,还伸手企图拉起秦岳跟自己走:
“小岳,娘的孩子啊,娘这些年每每做梦,梦里全是你。好在你还活着,娘还来得及,娘带你回家,长公主府里一直都留着你的院子,娘带你回家。”
曾几何时,长华长公主是那般的高高在上,隔着帘子道秦岳这等贱民不配窥见天家人的玉容。而今,却是卑微的近乎进泥土里,小心翼翼的求着,哄着,像秦岳多看自己一眼。
对此,秦岳嗤之以鼻,心中五味陈杂。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样的心绪,可他着实不愿承认,不愿承认眼前这个女人,是自己的生身母亲。秦岳想,大抵他是恨的,伤害了冷世欢的所有人,连带她以内,他都是恨的。
“殿下,您喝多了。自恩师从醉忘生里将秦岳救走之后,冷府便是秦岳的家,恕秦岳不能同殿下去长公主府了。”
说罢,抽回自己的手,依旧坐在原处不动弹。眼中除却平淡,便只剩冷漠。见他如此,长华长公主也不知怎么办了,只哭着唤道:“小岳。。。”
众人正看好戏,这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长华长公主吃瘪可是没见过的。如今瞧着,像是母子反目,也是新奇。
众人正看的起劲儿,一声娇喝便从长华身后传了出来,一个小少年开口便直指秦岳:
“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对娘!你不在的这些年,娘一直不曾放弃过寻你,如今娘这么低声下气的求你,你还这般咄咄逼人。枉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竟是不晓得如何为人子女吗!”
众人见她呵斥秦岳,便晓得是长公主府里那位小郡主了。也不晓得是个什么癖好,竟是喜欢女扮男装。不过这些大家伙管不着,只顾看戏了。
长华回过头,制止自己的幼女:“够了,娘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你哥哥好不容易找着了,娘不允许你这般对你哥哥说话!”
这样的长华长公主是众人不曾想到的,纷纷惊讶的掉了下巴,只听那小郡主也带了哭腔:
“我哪里说错了!娘你一刻不曾忘了哥哥,因着想哥哥还要我女扮男装,借此在我身上寻哥哥的影子。可你看看,你看看,你这般心心念念的哥哥,他是怎么对你的。”
长华此刻不觉着秦岳有任何不对,她心里明白,是自己亏欠了这孩子。此刻她只盼能带他回去好生弥补亏欠了的,也顾不上他是何想法:
“师娘不好,娘对不住你哥哥,娘错了,你不许这般说你哥哥!
小岳,你别怕,娘再不做伤害你的事了。走,娘带你回家,冷府不是你的家,长公主府才是。”
长华仍旧固执的扯了秦岳一只手,要带他走。秦岳被她拖的同时,屁股仍旧不肯挪动,另一只手端的酒水也因长华的用力而近乎撒完了。
便是如此,也不肯起身,更不再说话,面上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卫清平再一旁看的难受,秦岳一向都是好脾气,不论谁说什么他都应,独独今夜,几次三番的拒绝长公主。
由此可见,他是不愿认长公主不愿到了何种地步。张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一时纠结在了原地。
齐嘉烨眉头轻拢,瞧着这一幕闹剧不知在想些什么。正在僵持不下之时,温润如玉却又带了果敢的声音从偏远角落响起。说话之人,是陆月白:
“瞧着,秦岳同长公主殿下大抵皆是喝多了些。微臣斗胆,恳请陛下让秦岳与殿下去御花园醒醒酒,其余众新科学子都有满腔学问想要献给陛下,陛下也大发慈悲施舍些时辰来听听他们的诗文如何?”
冷燕启坐在靠前的位置,对于陆月白帮秦岳说话一事不曾表现出不满,也不曾露出什么满意的神色。只自顾自的喝酒,好似当事人与自己无半点干系似的。
齐嘉烨微微点头允了,这事儿说来也是皇家的事儿,着实犯不着叫一干大臣在这儿看笑话:
“准了,秦岳,皇姑,你们去御花园醒醒酒罢。其余人来与朕一道品品这些学子的诗文,评个好的出来,朕有赏。”
秦岳得了命,道了声是,便看了一眼陆月白方向,随后径直出了大殿。从头到尾,都不曾看一眼满是泪痕的长华。
秦岳的步子迈的很快,是以一时间跟在后面跌跌撞撞的长华在女儿的搀扶下也不曾追上他。
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秦岳便远远脱离了长华的视线,走到了一个陌生的没去过的地儿,也叫不出名字。打量了许久,瞧倒像是离后宫有些近了的地儿。
若是折回去,必然是会见着长华长公主的,他不愿。故而,便四下望了望,想寻个人带自己离开这儿。正张望着,身后传来一女子说话的声音,叫秦岳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半夏你给我好生瞧瞧,我这般装扮可是真的没有失礼之处?张扬不得,也寒酸不得,以免误了事儿。你再仔细瞧瞧,这般是不是真的没有不妥之处?”
声音还是梦里朝思暮想的那个声音,只是说话的语气,却由霸道变得摇摆不定了。秦岳不敢回头,他怕,怕这是自己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可他还是忍不住回了头,转过身,便见着那个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少女。她好似比往日瘦了些,衣着也没了往日的光鲜华丽。
可她活着,实实在在的活着。想到这儿,秦岳眼底欣喜如何也藏不住,面上也扬起了如沐春风的笑。
秦岳盘算着如何打招呼才好:大小姐,许久不见又或者问她:大小姐,真的是你吗?
“小主,就这般挺好的。左右咱们带进宫里也就那么点儿东西,被人搜刮一通后连打赏人都没好的,陛下晓得小主的处境,不会觉着小主会给他丢脸的。”
这边秦岳还不曾想到如何开口,那便半夏便出声回了冷世欢的问题。一番话,叫秦岳眼底的欣喜转为不可置信,面上笑容再无半分,血色尽失的那张脸,白的近乎不能再白。
小主,是对后宫了位份低的主子的称呼。方才,半夏唤她小主。秦岳只觉心上被人捅了一刀,不住往外涌血的伤口疼的他几欲站不住了。可那深的愈合不了的伤口,冷世欢却看不到。
主仆二人终是看到了秦岳,惨白着一张脸站在跟前,眼底全是不可置信与震惊之色。
对此,冷世欢也是震惊的,她不晓得会在此时此地碰上秦岳。不知为何,她有些怕,至于怕什么,她也不甚清楚。
“秦公子?太巧了,听说你中了状元,却不想还能见到你,你是出来醒酒的么?”
半夏倒很是欢喜,在宫里能遇见一个故人,着实是不容易的。可她说完,便发觉氛围有些微妙了。秦岳不曾回答她的话,只与冷世欢四目相对。冷世欢脸,也由带了血色逐渐苍白,同秦岳一般无半点血色。如此,帮下不敢再说话,只手足无措站在一旁。
见秦岳不回答半夏的话,眼中仍是不可置信,冷世欢鼻子又开始发酸。自己在死亡边缘挣扎时想到的人是他,可他见了自己那抑制不住的惊讶,那眼底浓浓的愤怒与恨,是对自己没死很失望么?
想到此处,冷世欢仰头看着天,努力呼吸了一口气,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收了回去。冷府所有背弃了自己的人,都不配看见自己的眼泪。
“怎么,秦状元如今高中了,飞黄腾达了,便不认得我了么?
我没死,你和冷家一众人是不是很失望?”
看着冷世欢眼眶微红,明明要哭了却又憋回去,说的话一如既往的诛心。秦岳觉着,自己好似累了,真的太累了。
看着仍旧浑身是刺的冷世欢,秦岳眼眶也开始红了。生平第一次,叫冷世欢看见这般绝望而无助的他,好似这世间,再无能叫他活下去的理由一般绝望。
向来都话少的秦岳,在冷世欢跟前从来都逃避不肯正面回答冷世欢问题的秦岳,此时却是红着眼眶定定与冷世欢对视:
“是,我很失望。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没有死?冷世欢,你为什么不去死?”
此话一出,半夏与冷世欢两人俱是不可置信,冷世欢先是不信,随后是惊讶,再然后便是那原本收回去眼泪飞流直下,大有黄河决堤之势。
便是如此,冷世欢仍旧不甘示弱望着秦岳那双眼,动了动嘴唇许久也说不出什么。而后狠狠咬了舌头,殷红的血染红了她的牙齿,有些口齿不清道:
“秦岳,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连说了三遍的我恨你,随后将握成拳头的手塞进嘴里死命咬着,出血了也不松口。转身便跑开了,半夏也跟上去,直跑到了偏远的冷宫那儿,冷世欢方靠着墙哭的很大声:
“半夏,连他也希望我死,所有人都希望我死。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死?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我死,为什么我该死。。。”
说着,缓缓顺着墙壁滑下跪坐在地,一遍又一遍的问着为什么。主仆二人抱在一块儿哭的很伤心,却是不知被她们撇下的秦岳,此时也是哀莫大过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