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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盘算着,昨天那剧目排得还算精彩,唱不下去可能有其他原因,他不妨先听听再说。
想不到,这一听,他就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江月儿道:“我花四十六两银子买了这个班子一个月的时间——”
“四十六两银子买一个月?!”祁珏一声大叫,知道这俩人都不通经济,只好掰开了给他们细说:“没有哪个戏班子是这么用法的。你给了他们本子,还给他们时间排演,一出戏少说也要排半个月,等于你让他们白吃白喝半个月,这又不是你家的戏班子,用得着出这冤枉钱吗?”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江月儿问道。
祁珏叹口气:“你把尹班主叫进来,我来跟他谈。哦不对,我先听听,你准备把这戏怎么办。”
小半个时辰之后,尹班主从主屋出来,把戏班子几个惶惑不安的成员召集起来:“听我来说,接下来,我们这么干……”
…………
半个月后,京师南城
这里是平民聚居之地,一向龙蛇混杂。
大清早的,南城乐器巷子外的大场子里一阵锣鼓喧天:“今日大事!谐趣戏《吝啬鬼》重开,由画师水行舟亲自执笔,经典谐趣戏《吝啬鬼》重开——”
这样的大嗓门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力,人们议论着往锣鼓最响的地方涌去。
“唉,这不是尹班主吗?你们的戏搬到这来演了?”人群里,有认识尹班主的人问了起来。
尹班主一手拿着锣,站在高凳上跟众人笑道:“对啊,就在旁边的帐子里,还望过往的街坊邻居们捧个人场。”
那人又问:“那看你这一场戏贵不贵啊?”
尹班主笑道:“不贵,一场戏才十文钱,各位乡邻们都能看。”
那人便向左右笑道:“还真不贵啊。这么便宜会不会没有之前演的好?”
尹班主笑道:“这戏可是经过我们水行舟大师亲自指点过的,怎么会不好?水行舟大师你知道的吧?人家现在第二本《谐趣画》卖得多好,还得了皇上亲自赐号,叫“染脂客”的,连皇上都看她的画,你说人家的水平能不好?”
“轰”!人群这下爆炸般地议论起来。
要尹班主说“水行舟”,可能这些街坊们不一定能把人对上号。可要是说染脂客,那现在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无他,这位染脂客大师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京城里这么多写话本子的读书人没得着皇帝的青眼,偏她这个画些不入流画的小画师竟得着了皇帝的赐号,这多少兢兢业业上朝的大人们都没有的荣誉啊,落到了她身上,能不叫人稀罕吗?
虽说水行舟,哦,不是,现在人家叫染脂客。虽说染脂客大人画画得的确不差,可是她能叫皇帝特别对待,还是有不少人不服的。
有人冲着不服这两个字买了她的画来看,自然有人要冲着“不服”来看她改编的戏,看她能改出什么花胡哨来着。
还不等尹班主说出来,就有人问了:“你们在哪买票看戏?”
尹班主指指旁边的红帐篷,笑道:“在这,您只要交钱就能进,第一场戏半个时辰后开演,想看的可以尽快。对了,麻烦您自备板凳。”
“若我没有板凳呢?”
“没有板凳咱们可以租给您,一文钱一场。”尹班主笑呵呵道。
有人咂舌道:“一文钱只能租个板凳,尹班主你也太赚了吧!再说了,有谁会租板凳?”
尹班主笑呵呵地不说话。
那人的话也是江月儿想说的:“是啊,谁租板凳呢?祁叔叔,你想赚钱想疯了吧?”
祁珏敲她一下脑瓜崩才道:“你当我真稀罕那一文钱?不过是不想让好好的大内侍卫天天跟着你搬板凳。再说了,你这帐子里能坐五百人,每天搬五百个板凳到这演,不嫌累得慌?”
江月儿揉揉脑袋,嘟哝道:“别打我,再打我就打笨了。”又奉承祁珏道:“还是祁叔叔你最聪明了。”
祁珏却满脸不爽地哼道:“我可跟你说好了,要是今天赚不到五两银子,我是不会跟你再合作下去的。”
江月儿也学他哼道:“行啊,你把我钱交出来,我就不烦你了。”打蛇打七寸,她算是学会了,怎么对付祁珏这个死抠抠。
祁珏瞪眼:“我不是给你了吗?”
江月儿斜眼道:“你那是给的第一版的钱,还有第二版,第三版,还有我第二本,还有改编的戏文的收费都没给我。”
祁珏侧目:“不得了了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竟把这些都记着了?”
江月儿得意笑:“那是。”不然我怎么找你合作?
她心道,祁家明明不穷,也不知道祁叔叔从哪养的要银子不要命的毛病。只要每回从他手里扒钱,他就跟要死了爹娘似的,那叫一个心疼啊!
好在他这人除了抠点,爱拖欠费用了点,其他方面倒是很不错,尤其跟他合作的这半个月,江月儿从他那学到了不少生意经,他也不藏私,该说的该教的,该让她认识的人全介绍到位。
这才叫江月儿只是有事没事怼他一下,没有真正闹翻过。
南城乐器巷子的热闹很快传到了更多的地方。
南城门口,杜氏将帘子挑起一半,问道:“阿爹阿娘,你们有没有听见那边有人在喊《谐趣画》?”
米氏和杜老爷同时摇摇头,杜老爷道:“没有,就听那边吵吵闹闹的,好像在搭戏台子。”
“谁会把戏台子搭那啊?那的人又看不起戏。”米氏道,又叫车夫:“麻烦你行快些,我们赶时间。”
车夫应了一声,挽起一个鞭花:“那老爷太太们坐稳了,驾!”
没错,江月儿还不知道,她阿娘跟她外公外婆已经提早到了京城。
她的苦日子要来了╮(╯▽╰)╭
江月儿父女俩满以为,杜氏会等到他们到京城之后才会从松江出发跟他们会合,可自从得知江月儿会从梅州到京城的消息之后,杜家人就在做着到京城的准备。
尤其江月儿的外公外婆,因为江月儿两个孩子是从自家走丢的,二老一直特别愧疚,要不是梅州过于偏远,而且他们尚在行路中,二老肯定会不顾自己年纪大,会赶到梅州去把外孙女接回松江。
因此,得知了父女两个的准信之后,二老就决定跟女儿一道上京。
杜氏久劝不下,再加上她一个妇道人家上路终有不便,便带着全家,连同几个仆役都索性一道上了京。
…………
京城里不是没遇到有人把戏台子搭在露天,请街坊看戏的情况。
但那一般是富裕些的人家办喜事才会请戏班子来同街坊们一道乐呵乐呵,像今天这样一人收一点钱就能进场的事,对京城人而言,还挺新鲜。
这也是江月儿在她们杨柳县搬着小板凳听了几回戏想出来的办法。
她还问了祁珏,说为什么京城人都在茶楼里听戏,好多人明明去不起茶楼喝茶,那那些人要听戏可该怎么办?
祁珏就说:“你以为京城是什么地方?寸土寸金,你想支个大场子,京兆尹还怕你闹出事,当然不会同意了。就算京兆尹同意了,还要五城兵马司同意,五城兵马司同意了,皇按司……”
他巴啦巴啦说了一大串,江月儿就提炼出了一个中心意思:京师重地,跟其他地方不同,像他们这样做大型活动容易滋生阴谋惹乱子,一般为了省去麻烦,京师衙门是不会同意他们这样干的。
这个时候,江月儿就特别感谢自己跟卫老爷搞好了关系,不然她这戏班子第一步就没法子办成。
没错,她觊觎了南城这块大空地很久,为了能用上它,她还特意进宫一趟,许诺了一大堆她暂时还没办法兑现的承诺后,她找卫老爷给她开了个后门,才拿到了这块地的暂时使用权。
即使如此,五城兵马司的人也对她没啥好脸色:无他,他们这一大帮人在这闹事(看戏),兵马司的衙役们怕出事,也加重了工作啊!
所以,她戏还没开锣,又付了兵马司一笔茶水费。
再就是场地租赁费,还有戏班子这半个月的开销(这个是戏班子问她借贷的,要是江月儿不给,戏班子连开张都开张不了了),江月儿不光花光了她前面那四十六两,连后面找祁珏要来的第一版分成也花光不说,还倒欠了他十几两银子。
因此,她对这场戏异常期待,等戏开场时,她拉着她阿爹同祁珏,还有几个侍卫坐到了特别为他们准备的位置上。
尹班主坐在她旁边也很紧张:江月儿只管他们这半个月的吃喝,他们想赚钱,得从场均分成来。
此时近三月,这么些人坐在帐子里倒不热,江月儿却紧张地出了一身的汗。
一声熟悉的锣鼓敲响之后,帷幕只拉了个半开,幕布里有人清声一喝:“却说打西头伏牛县——”
这一嗓子亮出来,有懂行的就听出了不同:“怎么没唱呢?”
这就是江月儿作出的改变,现下京师流行的戏剧都得用唱词的形式表演,但是,唱词的方法一个听不好,容易听岔,他们的场子大,如果用唱的法子,很可能导致后排的街坊听不清。
如今用京城人熟知的方言说出这一段前情,不提好不好看,至少所有人能听懂。
而且他们的说法也不是没有一点技巧,细细听来,说话人抑扬顿挫的音调跟说书人的说法有些相同,但又不尽一样。
这是祁珏请来的音律大师给改编的,当然不一样了。
祁珏也拍一下手,道:“这个说话的法子倒是不错。”
江栋拐他一下,示意他接着往下听。
接下来,几个佃农上场,绕场一小圈,就开始说起了苦情。
其他人没看出来,祁珏对江月儿一笑:“我看哪,你改明儿就可以叫江小抠了。”
江月儿白他一眼,知道他在笑话自己把先前那几个串场翻筋斗的场面省了。
她心想,你是不当家,那几个翻筋斗的孩子都被她派出去收钱的收钱,卖茶水的卖茶水,看场子的看场子,人手不够,我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