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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初雪有些心神不宁,小月便问:“姐姐,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在想王爷晕倒的事情。”初雪勉强对小月笑了一笑。
“王爷晕倒自有太医诊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小月正说着,何英就带着一群人如狼似虎地闯了进来。
初雪见状,立刻问:“何公公,来我点心房有何贵干?”
“初雪;王妃有令,叫我们将你二人关押。”何英说完这一句,几个小厮便上前拿人,小月惊叫一声,躲到了初雪身后。
听了何英的话,初雪心里咯噔一下,方才听见王爷晕倒,五福又来取那只王爷用过粥的碗,她心底就有了不详的预感,太阳底下,何来新鲜事?栽赃陷害的故事,戏文里从古到今都在传唱,这必是前日自己给王爷送点心的情状,又落到了有心人的眼里吧。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只是飞快地转了一下,缓缓站起,嘴上却问何英:“不知我们犯了什么过错?”
何英也不答话,只对那几个小厮使了个眼色,又冲鲁太医和两个婆子努了努嘴,那四个小厮就要上来拿人,婆子们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搜检起来。
初雪挣脱了那小厮的手,沉声道:“不用架,我自己走!”
何英见她临危不惧,倒也诧异,便道:“先搜搜看,搜完了再带她走。”
众人搜索良久,将点心房整个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浅草蝶粉的踪影,何英见状,正要命众人往她房里搜检,突然听见鲁太医惊呼一声:“在这里了。”
众人一齐朝鲁太医瞧去,只见鲁太医双手中抱着一个斗彩云纹双耳大瓷罐,罐口大开,鲁太医正耸起鼻子不停地嗅那罐中之物,口中道:“这里混了浅草蝶粉。”
小月一见,便嚷道:“这罐子里分明都是猪油,难道咱们点心房里搁猪油也犯法吗?”
何英摇头叹息道:“搁猪油当然不犯法,可是你们在猪油里搁浅草蝶粉,意图毒杀王爷,这就是罪大恶极了。”
说完,也不待初雪说话,便道:“将两人都关到南院耳房里去,多派些人把守着。
小月大叫道:“冤枉,我们冤枉啊!”
小厮们哪里容得她喊冤,早上前去一人架一边胳膊,便要将她强行拖出去。
初雪乍一见鲁太医说出那句话,也是大吃一惊,自进青云阁这段时日以来,得益于娇儿之功,青云阁里原本不多的杂书几乎都被她看了个遍。
她本对烹饪一道,颇有心得,青云阁里也有记载着天下方物食谱的杂书,她从书里又学了不少本事,当然,也就看到过关于浅草蝶粉的记载。
究竟是谁将这种毒粉洒进了猪油罐里从王爷吃了两块藕粉便支撑不住晕倒的情状看,他食用这种慢性□□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是谁?那人究竟是要毒杀王爷,还是单单只想嫁祸于她?
想着想着,她的脚步便慢下来了,身后的小厮狠狠推了她一把,喝道:“快走!别磨磨唧唧的!”
第21章 浅草蝶(二)
初雪和小月被小厮们押着,来到了南院一排耳房边。
见小厮拿钥匙开门,初雪便道:“何公公,劳烦告知王妃,猪油里的毒不是我们下的,这里头肯定还有文章。”
何英看了初雪一眼,见她雪肤花颜,婷婷而立,不禁有些可惜:“初雪啊,你放心,此事势必要惊动宫里的太后和皇爷,到时候,可就不是王妃娘娘能管的事儿啦。”
“若是宫里头派人来查,想必是派极厉害的人物,若查出真相,反倒能为我和小月洗刷冤屈了。”
原本低头饮泣的小月,听了初雪这句话,一下子停了哭泣。
何英心里也暗赞这姑娘见事够通透,便笑道:“这个自然,是你做的,你赖也赖不掉,不是你做的,你们也就受这几天的牢狱之灾罢了。”
说完,见房门已经打开,便道:“进去罢。”
两人刚进屋,就听见砰地一声,门就被重新关上了,接着就是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音。
屋里不知多久没人来过了,小厮关门时震落的灰尘呛得两人一起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初雪方定下神来,将屋里环视了一圈。
屋里只有一个天窗,透进些许黯淡的光线,其余四面竟似铁捅一般,一扇窗户也无,房中靠门处有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地上一滩稻草,两床棉被,初雪伸手摸了摸,棉絮硬得很,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晒过了。
这分明就是一间牢房。
小月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姐姐,你说,到底是哪个黑心肠的人这样害我们?”
初雪没有说话。
“姐姐,你说,咱们还能出去吗?”
初雪叹了口气:“我也不晓得,咱们这些做奴婢的,命,从来就不在自己手里啊。”
小月哭得累了,一头歪在初雪怀里睡着了,初雪扯过一床棉被,盖在她身上,天窗里透进来的寒风,依旧冰冷刺骨,初雪瑟缩了一下,也扯过另一床棉被,披在了身上,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亮出神。
混混沌沌的,不知过了多久,初雪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她忙侧耳仔细倾听,没错,脚步声就在自己这间房的门口停住了。
稍后,门外只听娇儿的声音轻轻叫道:“初雪,初雪?”
初雪站起来走到门边,冲着门缝道:“娇儿,我在这里。”
“初雪,你现在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用刑?”娇儿语气里满是惶急。
“王爷尚未清醒,这个时候,他们是不会用刑的。”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在门外响起。
初雪那颗原本彷徨不定的心,在听见这个声音的刹那,一下子就镇定了下来,是张居正,这个声音,不,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强悍的奇异的力量,让她莫名地觉得,只要他来,只要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知不觉对他产生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是她在点心房里被众人欺负,他把她引荐到青云阁的那次吗?
还是她被陆侧妃恶毒地惦记上,他从中巧妙斡旋,救自己于危难之中呢?
她突然想起,许多许多年前,幼时的自己,在山野里迷失了回家的道路,看着漆黑的天坐在林子里啼哭,然后,父亲就手执火把,唤着她的名字找来了,那鲜艳的火把,那温暖的呼唤,终于靠在父亲怀里那一刻的踏实与安全。
想到这里,初雪不由得怔住了。
门外,娇儿又道:“初雪,张大人是我偷偷带来瞧你的,他有些事情要问你。”
初雪嗯了一声,顿了顿方道:“我没有下毒。”
张居正的声音又从门外传了过来:“初雪,我当然相信你没有下毒,可是兹事体大,王妃已经将此事报给宫里,很快就会有人来查此案。你倒是仔细回想一下,近来,都有什么可疑人物进点心房?”
初雪低头细想一会儿,苦笑道:“米面肉菜和油都是我们自己去大厨房领的,除了五福和送柴禾的小柱子,还能有谁进去呢?”
“那么,猪油和装猪油的坛子从哪里来?”张居正追问道。
“猪油是我自己领了肥肉加入特制香料熬制的,坛子是房中原本就有的,我每隔几天,便要清洗一次。”
张居正拧起了眉头,觉得事情扑朔迷离,真相到底能不能查清,倒是难说,若查不出真相,那么初雪——
想到这里,他的脊背突然一阵发冷,心脏也不规则地猛跳起来。
初雪见门外一阵沉默,心中惨然:“张公子,娇儿,你们能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若我真的有什么不测,麻烦二位帮我照应一下我爹和我弟弟,这样,我去也去得安心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住了。
听见她在房里哽咽的声音,张居正不由自主咬了咬牙,一字一顿道:“初雪,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青云阁里,裕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爷,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在床前守候了整整一天一夜的裕王妃欢喜之极,声泪俱下。
裕王吃力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裕王妃正要答话,就见小丫头来报:“张大人求见。”
王妃素知张居正乃裕王极为倚重之人,点头道:“快请。”
张居正进屋之后,王妃命人看了座,他见裕王已醒,自是欣慰,又见他虚弱不堪,说话吃力,便转脸对王妃道:“王爷中毒之事,不知王妃有何计较?”
王妃恨声道:“初雪那丫头片子,居然敢毒杀王爷,亏我还那么信任她,前日还想安排她给王爷侍寝呢!”
听到侍寝二字,张居正浑身一颤,心内五味杂陈,实在是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王妃没注意看他面色,自顾自发泄着她的怒火:“我要上报给皇爷,把那丫头千刀万剐,诛灭九族!”
“王妃娘娘,您有没有想过,初雪为何要毒杀王爷,是与王爷有冤仇,还是受人指使?”
王妃冷笑道:“一个贱婢,也配与王爷结仇?”
“既然没有冤仇,那必是受人指使了,那么,这幕后之人会是谁?”
王妃自裕王晕倒后,就一直揪心揪肝地守在床边等他醒来,如今听张居正这么一说,一怔之下,立刻恢复了理智,想了想,便道:“先生说的很有道理,我这就派人进宫,求皇爷派慎刑司的人来好好审审那个贱婢。
张居正缓缓道“娘娘,依臣愚见,与其让宫里的人来审理此案,不如移交三法司会审。”
“三法司?这可是我皇家内务,该当由大内的人来审才是啊?”王妃有些不解。
这时,床上的裕王突然说话了:“糊涂!”
他声音微弱,王妃没有听清,忙转脸对丈夫道:“王爷说什么?”
裕王有气无力地道:“初雪若是受人指使,此人多半与大内有关,你居然还指望大内的人来审——你听张先生的——”
说到这里,裕王疲累已极,上气不接下气地剧烈咳嗽起来。
王妃忙上前为他抚胸:“好好好,臣妾就听张先生的,春儿,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