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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造出这样动人心魄的图面之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呢?
而且那双眼睛,几乎有催眠的效果,不管这位息夫人到底是谁,她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全才。
穿越前做过催眠师么?
伊人微微一哂,打消这个猜测。
只是,单纯以美术这个角度去看,这幅影像,已惟妙惟肖到极致了,不仅有形,而且有神,仿佛不是出于人类的手笔,而是上帝所造。
跳出迷障,伊人已经能很从容地、用艺术的眼光去欣赏它了。
——也似乎,她也没有什么迷障可钻。
眼见着武爷越来越疯狂,伊人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提醒道:“那不是真的夫人,而是一个幻影。镜花水月一般的幻影。”
武爷却恍
若未闻,他此刻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魔障入心。
……
……
……
……
伊人正打算凑到他耳边大吼一声,却不料旁边的裴若尘突然叫了她一声,“伊人。”
伊人探询地看向他。
裴若尘此刻的表情很奇怪,眼波温柔,如初见一般温润可亲,他很安静,也很游离,像刚从梦呓中醒来,看见自己熟悉的爱人——那样的情形。
“裴若尘?”伊人有点不确定地唤了一句,“你没事吧?”
裴若尘站起身,缓缓走过来,步履轻快从容,可这般的从容,在这样的情况下,反而很异常。
伊人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缓缓走到自己面前,优雅地伸出手,将自己拉起来,对面而立。
她歪着头,看着他。
裴若尘微微一笑,笑容里,是伊人所不熟悉的魅-惑,这样邪-魅的笑,伊人以为,只有贺兰雪那个不男不女的才会有,可没想到,裴若尘也能这样笑,笑得倾国倾城,又有种不属于这尘世的缱绻易碎。
然后,裴若尘伸出手指,极轻柔地抚上伊人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像电流一般,让伊人全身嗤嗤作响,怔然不知为何。
然后,裴若尘缓缓地弯下腰,额前的散发略略遮住了他的眼,微垂的眼眸,密密实实的睫毛,像一副纤细唯美的画卷,伊人正暗自赞叹他是绝好的漫画模特,他的气息却已挨近。
唇上微微一热,又微微一湿。
然后,伊人很煞风景地问了一句,“你干嘛?”
裴若尘倚在她的耳边,吐气轻语道:“你不喜欢?”
“不喜欢。”伊人一本正经地回答,退后一步。
裴若尘怔了怔,停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为什么?”
“第一,此刻的你,根本不是真的裴若尘。”伊人冷淡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第二,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吻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裴若尘……也许这是我最真实的状态也说不定,”裴若尘笑笑,笑得轻飘而微涩,“而且,伊人,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信吗?”
“信。”伊人点头,坦然道:“我也喜欢你,可是,那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裴若尘的声音出奇轻柔,有种蛊-惑的意味,他重新往前踏了一步,伸手绕过伊人的发丝,这句问话,听起来,便如情话一般动人了。
“你已经有贺兰悠了,你心里有太多的东西,你不能对我不离不弃,和我在一起,你不会满足也不会开心。”伊人静静地看着他,极诚恳地说,“我希望你好,真的。”
裴若尘绕着头发的手指顿住,又颓然地松开,垂下。
伊人是清醒的。
她清醒地知道,他此刻或真或假的魔障,是那么不尽真实的梦境。
也清醒地知道,他们给不了彼此想要的。
还剩下什么呢?
是他先放弃她的,于是,他终于失去她了。
这样的失去之感,比方才雷击般的悸动,更加痛彻心扉。
可是裴若尘终究是裴若尘,他的笑容依旧不改,除了眸地的迷惘与淡淡的感伤,别无它异。
伊人却往前踏了一步,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他。
小巧柔软的身躯,挨着他的胸口。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裴若尘,你以后要好好的。”
这是她的告别之语。
这句话结束后,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真真假假的暧-昧,尘埃落定。
从此,只是守望相助的友人。
裴若尘先是一阵僵硬,随后身体渐柔,将手淡淡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方才被蛊惑时那难以自抑的失落与激狂渐渐消散。
他的眼中,重新变成一片清明,仍是他一贯的模样。
他微微低下头,她发丝的味道,若隐若无,钻进他的鼻息。
武爷还在一旁嘶吼,不能自已。
他们的世界,却已然静谧。
静得,能听到花开的声音。
一朵花静静地开了,又静静地凋谢了。了无痕迹。可是,他们谁也不会忘记,它曾经多么地美丽。
☆、VIP024 他的眼中只有她 (三更)
这也是炎寒与贺兰悠走到洞口时,映入眼帘的第一幅画。
武爷在地上刨抓着,裴若尘搂着伊人,安详而从容。
在这样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他就是你要找的相公?”炎寒一眼不眨地望着里面的景象,头也不回地问道。
遇到贺兰悠,只是巧合,从茅屋脱险后,他本领着众人前往息夫人墓地,却不料在半途中遇到一行天朝的亲卫军,
他们正护着一辆华贵的马车澉。
炎寒袭击了那队亲卫军,于是,掳掠了贺兰悠。
他并没有询问她的身份,只是问她为何前往绥远——现在绥远风起云涌,每一个来此的人都大有来历,贺兰雪、贺兰钦、裴临浦、凤九,以及那个鬼神般的男人陆川。
炎寒不得不谨慎。
贺兰悠回答说,“我是来寻我家相公的。”
贺兰悠又说,“我家相公是天底下最好的相公,可是他最近被一个很傻很平平无奇的女人所惑,我担心他,所以千里迢迢地来了。”
贺兰悠还说,“那个最不像狐狸精的狐狸精,叫做伊人。从前,还是逍遥王府的一名妃子。”
所以,他带了她来,然后,在息夫人墓地门口,一起看到了裴若尘与伊人相拥的画面。
炎寒的脸沉了下来。
刀削斧凿般的容颜,如冰如玉。
……
……
……
……
“他就是你要找的相公?”炎寒一眼不眨地望着里面的景象,头也不回地问道。
贺兰悠也怔怔地看着里面的景象,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裴若尘对伊人的异常关心,贺兰悠是知道的,当初伊人惊世骇俗的抢亲,更是人尽皆知。
但她从未真的担心裴若尘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他一直是谨慎克己的。
所以,面前的一幕,已超出了她的预想范围。
当然,炎寒并没有等待她的答案。
问话还未落地,他已经径直走了进去。
径直地,目不斜视地,走到伊人身边,然后伸臂揽住她的肩,将她从裴若尘的怀中拉出。
裴若尘莫名其妙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反射性地生出许多敌意,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有所举动,便听到贺兰悠的声音。
贺兰悠在门口大声叫道,“驸马!”
气急败坏的声音。
与此同时,伊人踉跄了一下,倒到了炎寒的怀里,她的后脑勺撞到了他的胸口,她就势仰起头,从下往上,看到了炎寒坚毅俊朗的下巴,继而是他的唇,他的鼻子,他的眼睛。
“炎寒,怎么是你!”伊人是真的很开心,毕竟,对这位炎国皇帝,她的印象是极好的。
虽然相交不久。
炎寒方才莫名的抑郁,在见到伊人的笑颜时顿时消散无踪,他微微一笑,淡淡道:“我来带你走,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
“没忘记。”伊人连忙摇头,小脑袋跟拨浪鼓一样,“只是,我没想到你真会来找我。”
炎寒说带她回去,伊人并非没有当真,只是,没想到他会煞费心思找她——她自知,自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我说话一向算数的。”炎寒浅浅地笑,搭放在伊人肩上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伊人也不觉奇怪,很安心地靠着他。
大概人与人之间有种直觉,谁值得你依靠,只要用心,便能知道。
……
……
……
……
裴若尘那边则有点焦头烂额了,贺兰悠气愤且哭泣地数落着他的过错,“裴若尘,你之前一直冷落我,说什么朝事繁忙,这次还主动请缨随丞相来这里办事,原来,还是为了这个小丫头,对不对?”
“她到底哪里好了,哪一点比得上我,你从来没有这样抱过我……”贺兰悠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后面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裴若尘只是不语,安静地听着贺兰悠的抱怨,又略略分了分心,看了看近旁的炎寒。
——身量颀长健硕,岳峙渊临一般的气势,俊朗逼人。
他就是那个放烟火的人吧,是伊人口中的另一个‘他’。
炎国的新君。
裴若尘在刹那失落后,继而安稳:此刻闲闲搭着伊人的炎寒,脸上的淡然与决断,是让人安心的神色。
比起贺兰雪,裴若尘更相信这个初见的君王。
“悠。”待贺兰悠又是一串埋怨了,裴若尘淡淡地打断她,清浅的一句,决然、坦然,“从今以后,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伊人,眼眸清正,神色亦宁。
伊人回望了他一眼,然后微微一笑。
贺兰
tang悠本在碎碎念,乍听此语,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怔然在原地。
“你已是我的妻子,我裴若尘,今生今世,只会有一个妻子。”裴若尘与伊人对视一笑,然后将视线从伊人身上挪回,缓缓地放到贺兰悠身上,“你能千里来寻我,我自然不会辜负你。”
无论如何,贺兰悠肯放弃京城里养尊处优的生活,跑来绥远找他——即便是出于担忧,终究是一份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