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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玉妃有心了。”所幸男子很快回过神来,面色如常地接过了她递来的物件。
以往他还是太子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皇亲贵胄家的姑娘送这些小玩意给他,可惜,它们不是被他遗忘在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就是被他当面谢绝了。
不过,既然是她送的,他就好好留着吧。
如此思量着,厉无刃微微扇动了鼻翼。
“这是什么香?”闻起来还挺舒服的。
“是榆潜香,听说有安神助眠之效。”
厉无刃蓦地眸光一转,与身前的女子四目相接。
这些天,他确实睡不太|安稳,白天在御书房的时候,动不动就想打哈欠,不过,这些事,她应该不知道才对。
大概只是走了寻常的路子吧。
这样想着,厉无刃欣然收下了女子的谢礼。肖涵玉瞧着他并无不喜之色,也没有半点要随手将香囊丢开的意思,忍不住当着他的面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要知道,为着这个香囊,她可是特地去了趟太医院,询问了他的身体状况,询问了哪些药和哪些香适合他用,回头还就布料花色和香料配比等问题认真征询了绯雪的意见,然后对着烛火捣鼓了一晚上呢!
幸好她这一番心思没有白费,否则的话,往后她就再也不要给男人做香囊了。
脑袋里冒出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法,肖涵玉笑眯眯地盯着厉无刃的眼睛看了一小会儿,说了句“那我走了”,又改口成“那妾身告退了”,然后就提着裙摆,欢欣雀跃地跑了。
厉无刃拿着帕子和香囊,目送她欢喜的背影,失笑着摇了摇头。
没两天,玉箫殿里便多了个新面孔。韩诀换上了一身宫廷侍卫的装束,意气风发地出现在肖涵玉的面前。女子打趣他,说古人诚不欺我也,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韩大哥这一打扮,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大约是性子天生不卑不亢、风趣幽默,又兴许是以平等的身份与之结识的缘故,韩诀在面对他这位新主子的时候,态度里总是少了几分寻常下人该有的恭谨,两个说起话来,更像是普通朋友那般,平和而又随意。
所幸肖涵玉对此并不介意,这就笑嘻嘻地回道:“变得英俊潇洒,像个贵人了。”
韩诀也笑:“娘娘的意思是,属下以前不英俊、不潇洒?”
“你明知道我说的是‘更英俊、更潇洒’。”
一男一女皆是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揶揄,随即相视而笑。一旁的蓝莫知一语不发地站着,面上不喜不怒。
然而,他可以因为性情内敛外加胡婆婆的那一层关系,不对韩诀生出微词,不知内情的旁人可就未必做得到了。虽说肖涵玉对待底下人多是平易近人的,但眼瞅着年轻的后妃身边整日跟着两个相貌堂堂的青年男子,还时不时地与他们谈笑风生,宫人们岂能不私下议论?
没半个月的工夫,一些流言蜚语就在宫里传了开。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回,厉无刃可没像上次那样疏忽,且关键在于,他也没法像上回那样后知后觉。
这些宫女太监,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难不成上一次谣传玉妃克死先帝的时候,他杀鸡儆猴,都没有对他们造成威慑吗?
厉无刃的心情相当不好——看来,自己是对那些人太过仁慈了。
一国之君心绪不佳,在旁侍奉其多年的赵有德自是看在眼里。他几次张了嘴,几次想跟自家主子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作为一个奴才,妄议主子们的事情,是极不合适的。可是……
“有什么话就说,婆婆妈妈的,做什么?”直到太过明显的迟疑终是惹来了厉无刃的不快,他才忙不迭回神跪了下来。
“奴才、奴才斗胆!皇上……那,那有关玉妃娘娘的流言,您不管管吗?”也才二十出头的太监磕磕巴巴地说着,抬头小心翼翼地瞧着他的主子。
他发现,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可没料想,片刻后,他得来的竟是这样的回复:“朕相信玉妃。”
赵有德听了这话,不由得当场愣了愣,但转念一想,也是,且不论自家主子从未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人,就光看这些时日以来,他同玉妃娘娘的相处之道……
他回想起少女进宫之前的那十年岁月,自家主子不是没喜欢过姑娘,奈何唯一一次倾心的付出,换来的却是一场悲恋。
打那以后,主子就再没同哪家姑娘走近过,只一门心思扑在了政务上,辅佐先帝,将蜀国治理得井井有条。为此,他不晓得明着暗着劝了主子多少回,闹得主子都快要跟他翻脸了,他才没敢旧事重提。
一晃几年过去,玉妃突然出现了,事情,竟然意外出现了转机。主子以前从来不会主动去陪哪个女子用饭的,更不会随她一块儿散步,虽说这中间还有湘茗小郡主在牵线搭桥吧……但是不管啊,主子终于有了自己的嫔妃,有了亲近女子的欲|望,他这个伺候主子多年的奴才,怎能不替主子高兴?
所以,传出了这样的谣言,一方面,他忍不住要埋怨玉妃娘娘大大咧咧的个性,另一方面,却也为主子对玉妃娘娘的信任而感到欣慰。
只不过,这事儿吧,总不好就这么吊着。
“那皇上,您是不是去看看玉妃娘娘,提点提点?”思及此,赵有德又壮着胆子提议道。
厉无刃斜睨他一眼,闹得他立马就头冒冷汗。
啥子情况呀?皇上您倒是给个准信啊……
“朕派人去打听过那个蓝莫知,也亲耳听玉妃谈起过她与韩诀的交情。他们两个于她而言,就好比是兄长、是朋友,不是那些人想的那样。”
赵有德闻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慢着,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年轻的太监蓦然回神,抬眼瞅着他家主子,疑惑不解地问:“皇上,您什么时候让人去查的呀?奴才怎么不知道?”
厉无刃又波澜不惊地瞥了他一眼:“朕作何凡事都要告诉你?”
胸口顿觉中了一箭,赵有德垂着脑袋退到一边,黯然伤神去了。
第40章 互诉衷肠
听罢少女认真严肃的提醒,厉无刃深深地意识到,他就不该以为今夜的她有和平常有啥两样——明明还是那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小丫头。
不过,也正是因着她这一搅和,他体内的躁动竟神奇地安分下来。
是啊,这种情况下,纵使他想紧张,也紧张不起来了。
哭笑不得地勾了勾唇角,他主动说道:“朕睡不着,我们随便聊聊吧。”
如此模式,肖涵玉早已习惯,故而这就脱口而出道:“皇上想聊什么?”
“聊聊你的过去?”
“皇上每次都只听我讲,从来都不说你自己的事。”
这种不满又委屈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厉无刃颇觉好笑,可转念一想,也是,他确实很少同她详说自己的故事,多半是听她滔滔不绝地讲着,然后发表他的看法和感想。
原来,她还觉着不公平了。
男子把头转向身侧的少女,果真见她微嘟着嘴,一副胸臆难平的模样。
倒是……有几分可爱。
“好吧,是朕的不是。”
本来就是。
“那朕就跟你说说,朕小时候的事吧。”
肖涵玉顿时神色一改,兴致勃勃地翻个身盯着他。映入眼帘的,是他已然重新对着她的侧脸——以及那两瓣一翕一张的玉唇。
“朕小的时候,父皇忙于国事,并不常来看朕,不过,每次他见到朕了,都是笑容可掬的,时而会考察朕的功课,时而会教导朕做人的道理。可惜,朕当时总觉得父皇并不喜欢朕,因为他会抱朕的皇姐,却极少抱朕。
“所以,朕就思量着,既然他对朕就跟对个亲戚家的孩子似的,那么朕也不好常去叨扰,惹他厌烦。母后她告诉过朕,朕是既定的太子,是未来的天子,对于朕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要好好学习治国之道,别让父皇挑出朕的错处来。比起这个,同父皇亲近之类的事,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于是,朕日夜苦读,谨言慎行,虽然博得了满朝文武的一致好评,却也日渐同父皇疏远起来。朕觉得,朕和他相处起来,就跟他同母后一样,‘相敬如宾’。”
厉无刃言说至此,作为听众的肖涵玉已从起初的惊讶变到了现下的沉默。
她没有想到,平日里一贯“守口如瓶”的他,一旦打开了话匣子,竟是直接同她诉说了这样的过去。虽说这过去不至于有多沉重吧,但还是叫人听着不大舒服。
除此以外,鉴于他对已故皇太后的评价,她的脑海中已然浮现出了一个高贵冷艳、缺乏人情味的严母形象。
“皇上,你的母后她……是不是一个很严肃的人?”
她忍不住好奇地向他求证,却不料他听了这话,当即哑然失笑。
“恰恰相反,她是一个……不谙权术、无忧无虑的娇娇女。”
肖涵玉傻眼:“啊?”
“朕记得,朕五岁那年的冬天,母后当着祖母的面捏着朕的脸,笑嘻嘻地说,‘幸亏母亲有你这么个聪明、漂亮的儿子’,完了根本就没注意到,她已经被祖母凉凉地瞥了好几眼。”说着,他也不咸不淡地看了肖涵玉一眼,“你说,这样的母后,会是一个严肃的人吗?”
少女干笑着斜了斜眼:“呃呵呵……好像不会。”
厉无刃无声地笑了笑,却又很快怅然若失地轻叹一声:“可惜,她去得太早,朕还没有好好地尽一尽孝道,她就不在了。”
话音刚落,肖涵玉已然不由自主地收敛了笑意,默不作声地垂下眼帘。
默契的安静在两人嘴边蔓延,直至片刻过后,少女冷不防开启了朱唇。
“我娘也过世得很早,我都快记不得她长什么样了。”她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