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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拿她没办法,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欣赏那个小。□□在得知真相时的可爱表情了。”
女人的笑容声音是一出春日的咏叹调:
“在你们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你们共用着一个卵巢,第四周你们分别长出各自的羊膜囊、第六周你们开始有了心跳,第八周你们长出了能够弯曲的胳膊和腿,脑细胞向往延伸相互接连,第十二周,你们约好一起朝着自己妈妈踢出第一脚,第十六周,你们开始斜着眼睛看对方,你给我一个鬼脸我还给你一个鬼脸,第二十周,你们开始长头发,第二十四周,你们的皮肤变得皱皱的,第二十八周,你们一起睁开眼皮,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认识彼此。”
“第三十二周,你们相互依偎等待着,当指尖触到第一束光源时。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比一对双胞胎更为亲爱的共生体了。”
那场春日咏叹曲终人散,直把那名唯一的听众一颗心听得垂垂老矣。
伸手,许戈抓住那女人的皮包。
“难受了?这就对了,但只有你难受并不够。”
手死死的抓住那只皮包。
“放手!”
低下头,掉落在地板上的泪水如大颗的雨点。
“别告诉她,求你了。”
“不,不不,那可是我最期待的环节,我得让那个小。□□知道她都对自己的姐姐干了什么事情,人们信奉最甜美的果实得留到最后,连翘就是属于我最后的甜美果实。”
沉默——
“放手!”
“求你了,我可以为你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我……还算有能力,只要你想,我会竭尽全力。”
女人笑声狰狞:
“不不,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的事情,我这一辈子还能看到、参与到这么一场大戏之中已经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事情了。”
“为什么要先告诉我?”
“因为你比连翘早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分钟。”
苦苦的笑声伴随着雨点大的泪水,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那张脸是在哭着还是在笑着。
“你也说了,我比她早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分钟,我有那个责任。”那声音包含了世界上最极致的无可奈可:“自始至终我都是倒霉的。”
“所以呢?”
也不过是眨眼功夫,泪水隐去笑声消失不见。
“裘女士,你应该有长期酗酒的经历,从这里到你所想要到达的地方有一条捷径,因为地理位置这条捷径被当地人称之为死亡公路,每年有一百以上的人在这条死亡公路上葬送生命,马上天就要黑了。”
“几个小时后,正确时间点应该在晚间十点左右时间,会有住在死亡公路附近的居民给警察局打电话,死亡公路又发生了交通事故,很快的警方调查报道就会出来,他们会在你的身体里测试到超标的酒精含量。”
“再之后,那个在死亡公路发生交通意外的死者身份会被确认,一切合情合理,心系自己女儿安危的母亲想通过捷径快点见到她的女儿,在行驶过程中因为酒瘾发作喝了两杯,结果酿成悲剧。”
“这样看来,裘女士你也是倒霉的。”
………
五个小时后。
许戈走进一家麦当劳,她要了一份炸鸡,她已经差不多两天没有吃饭了。
吃完最后一根薯条,许戈听到坐在她身边的两名正在上网的男人在谈论着让布拉格人心惊胆战的死亡公路又发生事故的新闻。
走出麦当劳,夜雨说来就来。
紧挨着麦当劳附近的便利店有兜买雨衣和雨伞,许戈掏钱买了一件雨衣,余光中看到那排列在一起的烟架。
从找零中拿出十欧元:“给我一包烟。”
那是许戈第一次抽烟,和很多第一次抽烟的人一样,尼古丁的辛辣把她呛得咳嗽连连,第一根烟抽了一半就被她丢进垃圾桶里。
什么鬼东西。
穿着雨衣,站在关闭的银行门口,手里拿着剩下的烟,眼睛看着不远处那幢医院大楼,十一点左右时间,那里灯火通明。
想了想,许戈再次抽出第二根烟。
点烟时,手抖得厉害,最终烟点上了。
第一根烟把她呛得咳嗽不已,第二根烟却是把她的泪水都呛出来了。
雨更大了,世界除了黑夜就是白茫茫的雨,雨中遍布青筋的手在空中挣扎着,许戈闭上眼睛,死死的闭着。
第二根烟抽完,捂紧雨衣许戈朝着那幢灯火通明的大楼跑去。
向医院柜台要了昨天早上被送到这里的亚洲女孩的讯息,帮许戈查找的是一名圆脸的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
“什么?”晚间时间,柜台中心人不多,周遭也很安静,她的声音显得无比突兀,突兀而且尖锐。
圆脸的医护人员似乎被她的样子吓到了,小心翼翼重复了刚刚的话:死了。
死了?怎么可能!
连翘死了,太奇怪了。
年长的医护人员似乎是被她的大嗓门给打扰到了,来到许戈面前一脸不高兴的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像逮到救兵一样,紧紧抓住那位的手:麻烦您再帮我查一遍。
在许戈看来,那位圆脸的医护人员一看就是新手,新手很容易犯那种低级错误,眼前这位就不一样。
而且没有道理啊,那只终极怪兽现在肯定忙着a选项带来的甜蜜,怎么可能死了,一定是弄错了。
眼巴巴看着年长的医护人员脸上的表情,好不容易等她查完。
“死了,两个小时之前,抢救无效。”年长的医护人员平静的说着。
这个时候许戈想起不久前她朋友打电话给她,说连翘因为醒来找不到厉列侬用一把手术刀割了大动脉。
“不不,不……”许戈朝着那两个人摇着手:“那是假的,她比我还能骗人,你们不要让她给骗了。”
为了证实这一点,许戈拿起手机,她给自己在这里工作的朋友打电话。
嘟——嘟嘟——嘟嘟嘟——
该死,电话狠狠朝着地板上扔去。
从雨衣滴落的雨水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走廊如数被漆成白色。
白色的走廊在白炽灯的衬托下死气沉沉的,跟在那位圆脸医护人员背后,许戈一步一步的往着那个走廊的尽头。
离开柜台前,许戈依稀还听到两名值班的医护人员在背后议论她是不是精神不对,其中一位还建议报警。
她想,她现在一定很像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人。
终于,来到了那个走廊尽头。
沿着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十几步之后圆脸医护人员给了她一样东西,匆匆忙忙说了一句“按照那个号码你就可以找到你朋友了。”之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许戈想,现在她不仅像精神病患者,而且还是那种危险的精神病患者。
低头,许戈看到她手上拿着的是由阿拉伯数字组成的号码牌,抬头,看清楚头顶上的标注时,吓得魂飞魄散。
把手里的门牌号丢到一边,怎么让她到太平间来找人了。
站在那里,雨下得可真大,哗啦啦的。
雨声中,有“滴落,滴溜”的东西在响着,那到底是什么呢?近了近了,好像就在她后面,回头。
有一个人推着推车往她着这个方位,推车上盖着白色的东西,一点点的近了,然后推车停在她身后。
有一个声音很像她,那个声音在问:干什么?
“你挡住我的去路了。”
“哦。”
让开,推车从她身边经过,从白色东西里滑落下来一样东西,下意识间去接,接到的是一片刺骨的冰冷,那是一只手。
慌忙收回手,但手却是抖动个不停,手是脚也是。
太平间的门缓缓开启,推车的人推着往那道门的裂口,目光木然跟随着,看到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是不是想和你的朋友做最后的告别?如果是那样的话,进来吧——”
掉头就跑。
跑得快级了,快到脚步就像要飞起来一样,好像身体真飞起来了。
在呼呼的风声中,远远的,有一座山。
山下遍布着大街小巷,小女孩一边哭喊着“梅姨,我不敢了,我以后真的不敢了”一边没命的跑着。
跑着,跑着,头发散开了,鞋子掉落了,她可不能让梅姨抓到,梅姨老是当着那个人的面打她屁股,太丢脸了。
跑着,跑着,天空下起大雨来。
那个屋檐下的角落看起来很安全的样子,跑向那个角落,卷缩好身体,这样一来梅姨就找不到她了。
嘴里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低头。
那一低头间。
泪流满面了起来。
怎么长大了,怎么一下子长得这么大了呢?
她很讨厌长大来着。
长大了,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痛苦是一个黑色的盒子,总以为到底层了,可远远没有,现在她没有勇气去揭开第四层了,她总是很倒霉不是吗。
大雨哗啦啦的下着。
远远的来了一个人,那人很熟悉的模样,那人穿过雨帘来到她面前,那人手轻轻的在她头顶上拍了一下:“许戈,你怎么又往爸爸的烟斗里塞胡椒米分了。”
刹那间,委屈得就像什么样。
“爸爸,爸爸——”
屋檐下,雨声,哭泣声。
雨停下时。
她轻轻的去触摸着那张脸,沿着额头、鼻梁、脸颊、下颚、最终落在那个肩膀上,拍了拍那个肩膀。
一如既往,坚实可靠。
缓缓的,把头搁在那个肩膀上。
闭上眼睛,眼角垂落下来最后的那滴眼泪。
“爸爸,只能到这里,爸爸,我再也没有力气了,爸爸,我要休息了。”
爸爸,我真的有努力过,很努力很努力过。
只是现在她没有力气再去打开那个黑色盒子的第四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