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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是没带过。”余竞瑶撇了撇嘴。沈彦钦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便不再和她讨论这件事了。他是不讨论了,但她的心还是放不下。她真的希望这个方法可行,毕竟这样不废兵卒便能控制住局面,即便余靖添消极配合,沈彦钦也不会吃败仗的。
对方来势汹汹,皇帝还要派他二人同去,这结果,真不知道他预料过没有。
皇帝自然有皇帝的考虑。如今两个儿子,在各方面势均力敌,虽然宁王优于睿王,但这么多年睿王在朝中扎下的根基不能不考虑。立太子这事,不是想当然,喜欢哪个便立哪个。虽然要择优而立,不过一旦皇帝大行,太子继位,那么新帝和朝臣之间的和谐也是国本延续的关键。
对于余靖添,看上去他和宁王关系不错,但皇帝明白,归根结底他还是和他父亲的目的一致,想要扶植睿王。父子二人,同样手握兵权,而且目标一致,那这对皇帝来说必然是个威胁。他不能容忍这种威胁的存在,他自己是如何逼宫夺位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所以,对沈彦钦来说,西北之争是睿王和余靖添给他下的圈套,那么对余靖添而言,这又是皇帝给他设的陷阱。若是此战胜了,那功劳归沈彦钦所有,若是败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削了余靖添的兵权。
……
又是一次别离,这是余竞瑶第三次送他远行了,每一次都是百般不舍,却也不得不撒手。临行前,沈彦钦抱了抱宝儿,宝儿好似感应到了这沉重的气氛,乖乖地趴在父亲的肩头,口水直流,也没哼一声。沈彦钦抚着他的头,此次出行,惦念又多了一份。
这次出征凶多吉少,只盼着哥哥别犯浑,盼着自己给沈彦钦出的主意管用,盼着为了她们母子二人他也要平安归来。
昨晚上她还能平静地给他整理行装,眼看着要走了,她扯着他的衣袖,心里的依依之情按耐不住了。“你答应过我的,就是当逃兵也得回来。”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一面怨自己不争气,一面又实在管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对夫君就这么没信心吗?”沈彦钦轻笑一声,扬眉道。说着,他手掌托着宝儿的头,让他面对母亲,和他聊天似的指着余竞瑶,“瞧你母亲,好没出息是不是。”之后又一手托着头,一手托着宝儿的小屁股,父子二人对望,他一本正经地嘱咐起来,“我不在,你可要照顾好母亲,不许惹她生气,不然回来罚你抄书!”
“你还真要等他会写字了才回来吗!”余竞瑶这一喝,沈彦钦怔了住,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我不过逗逗他而已。”
余竞瑶怎会不知道他在逗他,可她就是接受不了任何暗示,自己实在太敏感了。
“好好亲近亲近吧,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归。”余竞瑶叹了一声。沈彦钦沉默了,一只手托着孩子让他伏在肩头,另一只手揽妻子入怀,在她额头亲了亲。“对不起,不能伴在你身边,还总是让你担惊受怕,你放心,不管是胜是败,我都会回来的。”
……
沈彦钦和余靖添走了,偌大的宁王府又剩下余竞瑶一人,不过还好,她还有宝儿。她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宝儿身上,能自己做的就不需要乳母,每日让自己忙起来,日子过得也就快了,不至于因为太思念而难过。
平日里她依旧会带着宝儿去看望蒋卿筠,蒋卿筠实在喜欢宝儿喜欢得紧,抚着自己的小腹喜笑道,若是这一胎是个女儿,一定要把她嫁给宝儿。不过余竞瑶学着老嬷嬷教她的,她总觉得蒋卿筠这胎,很可能也是个儿子,儿子也好,两兄弟也可以很亲近的。
沈彦钦走了有两月了,此时已经入了腊月,天寒地冻,不过再冷也冷不过从西北传来的消息,宁王在瓜州前线兵败,不得不退出瓜州,瓜州彻底沦陷。书信上没提兵败的原因,其实余竞瑶还是希望真的不是因为哥哥的消极应战。且不说这个,看来自己给沈彦钦提出的建议没有用啊,到底还是打起来了。
兵败的消息一到,皇帝便派出镇远将军支援,速度之快好似早就准备就绪,就等着这条消息呢。这不得不让余竞瑶疑心。
不管皇帝是何意,结果总归是好的,有了镇远将军的支援,许这一战还是有希望胜的。
余竞瑶这个年过得并不踏实,王府热闹依旧,她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心空了,人在哪都感觉孤单。她准备了两份红包给宝儿,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代替沈彦钦的。
晋国公那边她去了,父亲对她态度好些了,见了宝儿也很开心,把准备好的压岁红包塞进了他的小衣襟里,抱着他亲了亲。气氛还算融洽,只是他止口不提宁王。
这个年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不用再进宫请安了。
新年一过,迎来的便是正月十五,皇帝邀余竞瑶带着宝儿入宫赏灯,可偏偏这个时候宝儿不知怎就染了风寒,烧了起来,余竞瑶心急得火烧火燎,赏灯的事,也只得作罢。
郑大夫给宝儿开了药,余竞瑶不眠不休守了他三天,这烧才退下去。烧一退,宝儿立刻欢实起来。余竞瑶无奈笑道,莫不是因为不想入宫你才病的?果真和你父亲一个脾气。
正月十五一过,传来消息,皇帝派出的军队已到达西北,余竞瑶放下心来,到了就好。
可这军队到达的消息传来不过几天的功夫,京城捷报传来,宁王胜了!
连皇帝派去的援兵都未动一卒,沈彦钦不但败了吐蕃,把瓜州也夺了回来,而且用的竟是一招四两拨千斤的反间计。
瓜州被攻占,吐蕃军队士气大涨,恭禄扬言欲继续南行,挑起了吐蕃望的征服**,于是增兵支持他继续挺进。
增兵已到,恭禄并没有立刻行动,作为一个久经战场的老将,他必须先行了解当下战局,分析战情及对方的现存实力。更何况,刚刚经历一战,虽攻下了瓜州,但目前最需要的是军需补给。
吐蕃王迫不及待要前行,而恭禄需要补给,此刻,矛盾立显。沈彦钦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想到了余竞瑶的那个办法,挑拨吐蕃王和恭禄之间的关系,激化矛盾。
他四处扬言,恭禄之所以不肯南行,是因为想要和大魏和谈,实现以战养战。如此一来吐蕃王大怒,戒备心起,疑他有投敌之意,于是杀心即生,寻了个借口将恭禄召回,以“通敌谋反”之罪夺了他的性命。
恭禄一死,再难寻一个如此有勇有谋的领将,吐蕃实力大减,几次战役下来,伤亡惨重,于是连瓜州不得不放弃了。
余竞瑶宽心了,更让她高兴的是自己这一计果真发挥了作用,还以为帮不上他了呢。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沈彦钦不一开始就用到这一计,吐蕃一直都是势如破竹,早就扬言要南下东行,而且这个计策是二人在出征前就已想好的,为何非要等吃了败仗才用这一计呢?如此不但损兵折将,也耽误了回程。
捷报传来后的一个月里,沈彦钦带着西征的队伍一直将吐蕃残余赶回到了吐蕃境内,等他终于返回京城时,又到了春季的花朝节。
今年花信来得早,良辰未到,便已是姹紫嫣红,花入锦绣。沿着护城河,桃花盛开,水绕粉红状,掩映得好似一条花河流经,美不胜收。
这繁华盛景是个好兆头,沈彦钦和余靖添就在这时归来了。
沈彦钦从宫中归来便直接回了家,一入门,便瞧见余竞瑶和宝儿等在庭院中。宝儿已经七个月了,她坐在母亲的怀里,咿咿呀呀地晃着小手,对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感到很陌生,皱着眉,盯盯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余竞瑶抬头望着他,笑了笑,好似他不过是如往日从府衙办公归来而已,走到他身边,问道,“回来了?”
沈彦钦点头,弯眉笑着。妻子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没有变化,只是怀里的孩子,长了些。
“饿了吗?我叫人准备晚膳。”余竞瑶平静道。
“饿了。”沈彦钦中了蛊似的应声,依旧带着笑影。
余竞瑶把孩子朝沈彦钦怀里一递,沈彦钦猝不及防,双手环住,僵在那一动不敢动。他走的时候宝儿才不过他半臂长,如今圆滚滚的一坨,他倒不知该如何抱他了。余竞瑶瞧着他笨拙的模样,笑了笑,见宝儿没哭没闹,转身便走了。
她一走,沈彦钦试着双手放在宝儿的腋下把他举了起来,仔细打量着。还是大眼瞪小眼,只是这回的大眼里,带着温情暖意,看得宝儿竟也不觉得生了,咧着嘴地笑了起来,好似认出他一般。血缘这东西,还真是说不清。
余竞瑶陪着沈彦钦用了晚膳,又伺候他沐浴,直到把宝儿哄睡了,已经入夜了。
沈彦钦站在床榻前,听着妻子哼唱着,哄着宝儿,他心里莫名地温暖,这才是家啊,日日夜夜地盼了小半年,终于回来了。这一幕几乎一闭眼便会在梦中出现,如今真的在眼前了,他有点不敢触碰,一直站了许久,确定这不是梦,才慢慢躺了下来。
他窜进了被子里,还没躺稳,余竞瑶一个回身,抱住了他。这股思念,终于压抑不住了,她埋在他的怀里深吸了口气,叹道,“你总算回来了,以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走了。”思念这苦,太难熬了。
沈彦钦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不走了,再也不走了。”说罢,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一吻缠绵,不言不语却道着对彼此的想念。气息纠缠,沈彦钦解开了她的衣带,余竞瑶的小手也探进他的寝衫,抚上了他的背。
“这是什么?”余竞瑶突然停了下来,手指抚着他背部的一条伤疤问道。
他身上的伤不少,但每一条她都清楚,这一条绝对不在她的记忆中。沈彦钦没说话,仍是笑着凑了上来,吻她。余竞瑶用胳膊把他撑了住,“你又受伤了?”
说着,她一把推开了他,把他按在床上掀开了他的寝衫,这哪里是伤了一条啊。余竞瑶心疼地抚着刚刚愈合,还微微赤红的伤痕,眼泪都快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