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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个金银的戒指、银镯子、银簪子一些首饰。
林俐没动首饰,从匣子里捡出五个大洋和一些铜板后,她合上匣子盖,抱着匣子下了炕,向门外走去。一见林俐要抱走她的命根子,郑三丫急了,又是一顿唔唔加跺脚,林俐当她是空气,看也不看地抱着匣子回了西厢。
把钱匣子放到西厢的躺箱里上了锁,林俐整了整衣裳,揣着钱出了门——她要去镇上办几件事。
出门之前,林俐站在西厢阴暗的空间里,连着作了好几个深呼吸。呼吸完毕,她屏住呼吸憋了一口气,随后抬起手,照着暂为自己所有的这副身体,“叭叭”就是六个大耳光。
在这间小而静的房间里,这六个耳光显得份外清脆响亮。扇完六个耳光,林俐眼泪汪汪地换了一口气又憋住了。这回,她屈指成爪,照着自己已经又红又疼的脸,连连挠下——挠完了脸挠脖子,挠完了脖子左右手互挠。
作完了这一大套看似自虐的行为后,林俐已然疼得不住地倒抽冷气,眼泪也掉了两串。抬手擦掉眼泪,林俐又作了几个深呼吸,舍不出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出脸蛋治不了毛驴仙姑。
带着一脸的巴掌印和血檩子,林俐昂首挺胸地出了刘家的大门。当然,她没忘了迈出院门时,回身把院门锁上。
出村的路上,林俐遇见了三个老娘们,三个老爷们儿,一个老头,一小媳妇,两个小伙子和四个小孩。
这些人见了林俐全都很惊奇,原本以为再也见不着竖着出来的人,不但竖着出来了,而且看上去竖得很硬梆,很结实,一点儿要横着的意思也没有。
“老二,病好了?”一个有着花白山羊胡须的老头,弯腰驼背地跟林俐打招呼。
“啊,差不多了。”
“你这脸咋的了?”老头看出林俐的脸是让人给扇了,挠了,而扇他挠他之人,除了他家那个泼货,不作它想。看出来了是看出来了,看出来了也不能直说,怎么的也得给老二留点儿脸面。
“下炕没加小心,摔的。”林俐明白,自己给出的理由,必不能叫老头儿信服。她没打算让老头儿信服,她就想让老头儿不信。只要不瞎,任谁都能看出——她脸上的伤,是扇出来,挠出来的。任谁都会认定在她脸上留下这些伤痕的人,除了郑家屯的泼货,没有第二人个。
“老二,你这是上哪儿去呀?”老头又问。
“我去镇上给我家里的抓点儿药。”
“咋?她病了?”
“嗯,病了。”
“啥病啊?”老头有点儿好奇,在他印象当中,刘二家的是个从来不生病的主儿。
林俐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出毛病了。”
撂下这句话,林俐头也不回地走了,独自留下老头儿拄着棍子,驼着背,怔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病了。”老头望着林俐的背影,自言自语地又重复了一遍。
☆、第九章
到了镇上,林俐找了家澡堂子。进去之后,她没忙着脱衣服,而是先叫来了一名伙计,给了伙计几个赏钱,让伙计出去给她办点儿事——给她买条新背心,新裤衩,再去估衣铺给她买套七八成新的衣服,买完这些,再去鞋行给她买双鞋,不用买太贵的。
伙计拿着五个大子的赏钱和一块大洋,点头哈腰而去。林俐这才脱了衣服,下了池子。
这是她平生头一回进男池洗澡——无论是作为林俐,还是她目前扮演的角色。林俐的脸因此有些发烧,不过烧得有限——她不是天真浪漫的小少女,她是结过婚的女人。再说21世纪的一些小少女,对男人身体的了解度,兴许比她这个结过婚的女人还要详细,还要深刻。她有什么可抹不开的?
下了池子,林俐目不斜视,专心搓自己的,后来又叫了个搓澡的给她搓后背。
“爷们儿,有日子没来了吧?”搓澡的是个五十七八的大爷,把毛巾缠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按于其上,大爷一毛巾下去,林俐的后背后卷起了一层厚厚的泥浪。
“嗯,前阵子有病了,最近刚好点儿,泥不少吧?”林俐趴在床子上,双手枕着下巴颔。
“不少。”大爷咬牙切齿地在林俐的背上搓来抹去,恨不能一下子把林俐后背上的泥搓个一干二净。
林俐自己,外带着搓澡大爷,二人合力,经过一番努力搓洗,总算还了这副身体本来颜色。从澡堂子出来时,伙计早已把林俐要的东西采买回来,见她出来,恭恭敬敬地把剩下的钱,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裤送到了她面前。
“麻烦你了。”林俐道谢。
“您别客气,有事儿指管言语。”伙计脸上挂笑,心想,一天多来几回这样的客人才好呢。多来几个,他好能多赚几个跑腿钱。
换上新衣裤,林俐抱着旧衣裤出了澡堂子。小镇不大,街道不多,澡堂子所在的街道算是小镇的主干道。抱着旧衣服走了一会儿,林俐发现了一处垃圾堆,那年月不像21世纪的城镇,街道上不时可见垃圾箱——上世纪20年代的辽东小镇,只有垃圾堆,没有垃圾箱。
垃圾堆很不小,像座小山。煤灰、渣土为主,烂萝卜、烂菜叶子为辅,其间不时点缀一两只前露脚趾,后露脚后跟的破鞋。
把旧衣服团了团,一抬手,抛绣球似的,林俐把团成一团的旧衣服向垃圾堆的顶端扔去。旧衣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灰不溜秋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垃圾堆顶。正好,一阵风吹来,把旧衣服团吹散了些,露出了里面的破汗衫。
刘秋林和他爸的衣服不知道让郑三丫弄哪儿去了,许是给人了,许是扔了,林俐搜索原主的记忆没发现,搜刘家的箱柜也没发现。
捆了郑三丫以后,她本来想找套新衣服换上,结果找来找去,一无所获。以至不得不穿着那身穿了很久,变得“很有味道”的衣服去了高长康家。
就是那套衣服,还是高长康给的。原主刘秋林病在炕上,郑三丫根本不给刘秋林擦身,换洗衣裳。到后来刘秋林虚弱得不行,下不了炕,有好几回直接拉尿在衣服里,郑三丫也不管,并且以此为借口,不进刘秋林的屋,不给刘秋林饭吃。
要不是高长康来看刘秋林,给刘秋林拾掇干净,又拿来自己的干净衣服给刘秋林换上,刘秋林早就饿死,脏死了。
幸好林俐穿了来,穿来之后就想出了暗中调养身体的办法,使得这副躯体的健康状况一天天好起来,不至于炕吃炕拉了。林俐穿过来二十多天后,高长康又给林俐换了套衣服,就是刚刚被林俐扔掉的那套。
按着高长康的本意,他倒是想给林俐勤换着点儿,问题是,他自己也不宽裕,能穿的衣服拢共没有几套。
扔掉旧衣服,林俐就近找了家剃头铺,理了个发,这副身体的头发好久没理了。花了五个大子把头发拾掇利索了,林俐神清气爽地在小镇里转悠开来。小镇不大,然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行当大致不缺。
在一家布料行里,林俐给高长康家四口人每人扯了块不错的布料。出了布料行,她去了点心铺,买了几样新做出来的点心。从点心铺出来,她去了胭脂铺,给高长康他媳妇买了点儿胭脂、粉。总之,她在镇上一顿大转,办了不少事,买了不少东西。最后她买了两样药,一样中的,一样西的,这两样药全都是给郑三丫的。
林俐大包小裹地回了二道沟,进了村,直奔高长康家。给她开门的是高长康的媳妇,高长康还在地里干活没回来。
“二子?”高长康他媳妇吃惊地上下打量着林俐,“我都快认不出你了。”只一天不见,昨天还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人,今天整个旧貌换新颜,干净利整得不得了。
林俐笑呵呵地跟高长康他媳妇开玩笑,“不请我进屋坐啊?”
高长康他媳妇这才如梦方醒地把林俐往院里让,“屋里坐,屋里坐。”
林俐提了着大包小裹,侧着身子迈过了高家的门槛。
进了屋,高长康他媳妇把林俐领到昨天林俐和高长康喝酒的屋子,又打发大儿子去地里叫高长康,“二子,你先坐会儿,我给你烧水去。”
“麻烦你了。”走了一道,林俐还真有些渴了。
“这有啥麻烦的。”一挑打了几块补丁的粗布门帘,高长康他媳妇去灶间烧水了。
不大工夫,高长康回来了。
林俐让高长康他媳妇和俩孩子也进来,当着四口人的面,把自己给四口人买的礼物,一样样摆了出来。点心、糖块摆在桌上,布料分发到每个人手里,胭脂、粉直接递到高长康他媳妇手里。
两个孩子高兴得叽叽嘎嘎地笑,过年也没得到这么些好东西。高长康他媳妇也很高兴,不过高兴的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林俐的人情还得有点儿过了。高长康和他媳妇的感受差不多——朋友实心实意大老远地把礼物买回来了,不要吧,伤朋友面子。要吧,实在是有点儿过意不去。
“你看你这是干啥?”高长康尴尬得手脚简直没地方放。
林俐微笑着,“要是没有你和枣花,我这条命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这点儿东西算啥。你别跟我客气,跟我客气就是没看上这些东西,没看上我这个朋友。”
高长康红着脸急急辩解,“看你说的,我咋能看不上你呢,看不上,我给你送饭去?”
“那就别跟我客气,把东西收下。”
“行,不跟你客气了。枣花,你把点心啥的收起来,带孩子去那屋玩儿,我跟二子说点儿正经事。”高长康惦记着林俐的复仇计划。
高长康他媳妇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也听丈夫说过林俐的复仇计划,故此,高长康一叫她带孩子出去,她二话不说,带着两个孩子作了撤退,把屋子倒出来,让丈夫和林俐谈重要的事。
不大的屋子,转眼就剩林俐和高长康两个人了。
高家的窗户还是古典样式——糊纸的,而且纸也不是整张的好纸,陈旧的大窗纸上,左一块,右一块贴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