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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刹那,他仿佛看到那一个男子,温雅从容、端正正气,他立于城池之上,缓缓对他微笑;
那是曾经的他。
一心为民、勤勤恳恳,最后死于最爱的百姓之手;
只留下因为记忆而满怀仇恨的他。
他看见那个男子缓缓独行,平静微笑,俯视他的江山、观赏他护了一辈子的子民,然后缓缓回头,对他摇头浅笑,正微笑着一点一点离他远去,
利刃插/进血肉中,飞溅的血液射/进他的眼睛,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手上的兵/刃,遥远的距离中他依然能听到殷清流的声音,
那声音短促又冷肃,仿佛可以唤醒迷惘的魂灵,
“杀——!”
一个字骤然冲出他的喉咙,在天地之间遨游徘徊,响彻云霄。
“杀——!”
利刃再一次穿透蛮族的胸口,他大声笑了起来,猛地将长剑拔出,温热的血溅满他的侧脸;
他的脑海中突然蹦出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身体不由摇晃几分,险些直接掉下马来!
蛮族大军闯入都城,烧/杀/抢/掠,奸/淫/无/道,无数女子被辱,大颜子民成了他们的玩具,白骨成堆,阴风阵阵,
一阵烈火燃烧,烧上云霄,大火持续三天三夜,大颜王宫毁于一夕,整个都城宛若空城,只有烈火平息下来的灰/黑/尸/骨/长/存。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你会想要看到这样的人/间/地/狱吗?
一个小小的、微弱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颜耀钦停马站在那里,远处火烧云染红了大半的天空,如烈火、如鲜/血;
——直到,
“砰——!”
那是武器交织的声音,
“战场上还敢发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看到那个女子高昂的头,一把长刀挥斥,竟无人可近她的身,
颜耀钦的唇角突然勾起淡淡的笑意,
他好像并不是那么执着于人/间/地/狱了。
——有她在,
——即使是地/狱,也如天堂般美好。
颜耀钦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看到那个一点一点离他远去的幻影对他微笑,眉眼都是一片温柔,他最后消失在一片云雾之中,
那一刹那,仿佛所有的怨恨与仇愤都被带走,只有无尽的风吹响他心中的号角,
颜耀钦下意识地将手握成拳,放在自己的心口,
他知道,那个困扰他、折/磨他的前世,终于放过了他,
哦不,是他,终于放过了他自己,
他曾经死在自己最爱的百姓之下,满怀怨/愤和仇/恨,他诅咒他们,诅咒那些害死自己的百姓,生生世世受尽折/磨/屈/辱,
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重见天日的时候,仇/恨与怨/愤早已压垮了他,他要让这人间,变成地/狱,他要让所有背/叛他的子民,品尝他所受的每一分痛苦!
他虽已重生,却也困于前世,灵魂深处每一天都在痛苦哀鸣;
而今天,他将迎来新生。
在号角与马蹄声中,在厮/杀与对抗之下,颜耀钦一把拉住殷清流,将她往后一扯,手中的长剑顺势刺准备偷/袭她的蛮族将士的胸口,
“喂,”
颜耀钦听到自己这么说,
“如果你高兴,”
“我愿意为你庇护这天下苍生。”
那女子闻言一愣,笑容似烈火一般明亮,
“颜将军如果愿意,”
“孤自然求之不得。”
颜耀钦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人的赌约还回荡在自己耳边,
“如果我赢了,我让你为我大将,替我征战四方、护我大殷!”
我为颜将军,她为殷氏女皇,
似乎,也不错。
“杀——!”
号角再一次吹响,战场响起无畏的单字乐章,
那声音响彻天际,仿佛可以吹走所有的迷惘,唤醒寻找归途的魂灵。
**
大颜将士与殷将军虽未联手,却胜似联手,经过第一战殷清流那几句回话,以及后来殷清流救了钦帝一次,似乎让两军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不少,虽未联手,却也不像一开始那般剑拔弩张;而那蛮族有蛮族之主的指挥,又格外擅长游击战,除去前两次大行厮杀之外,后续都是小规模的游击战车轮战,蛮族有蛮族擅长的战斗方式,他们很容易分成各个小部队,敏捷疾速,灵敏机动性强,又熟悉地形,一时间竟奈何不了他们。
殷清流来到这里第二十一天的时候,张凌羽终于率四十万大军赶回七匣关,因为对殷清流的威胁以及各种原因的愤恨,张凌羽虽未对殷清流下手,但是大颜与殷家军的联系几乎全灭了。
那一天夜半,颜耀钦照例来找殷清流,嗤笑道:“那张老将军真是容不下你啊,言之攘外必先安内,明明你一直扶持大颜对抗蛮族,这位一上来,就让我们先屠了你,也是好笑。”
“互相利用而已,”殷清流眨了眨眼睛,笑得没心没肺,“别说得那么好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谁让我现在的首要敌人是蛮族呢,”殷清流笑得无所畏惧,“战场上上来就敢调/戏我,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是?”
“哦,看来你已经有了主意?”颜耀钦微微勾唇,轻声笑道,“蛮族雄踞七匣关以北已经几百年了,大颜无数次想要将之清除,可惜一次也没有成功。”
“你有主意了?”
“自然是有了,”殷清流笑笑,她让出手中的半张地图,轻笑道,“这蛮族,可不是从始至终,就这么团结,这么富有凝聚力。”
“他蛮族都这么会使用离间计,作为离间计的发明者,我们大颜,总不会比他差!”
殷清流的眉毛高高跳起,笑得胜券在握。
颜耀钦低低笑出声,这种女子,就是是个张凌羽,都未必能算计得了她,自己究竟,在担心些什么呢?
张凌羽自南方匆匆赶来,他本就年纪大了,不负年轻时的健壮,年轻时上阵杀敌又受过不少暗伤,后又去南方攻打平城,因水土不服、情绪起伏过大、忧心北方、夜不能眠等等原因,大病几场,后来又被殷清流的威胁弄得坐立难当,终于接到年轻皇帝允许他带兵回来的旨意时,张凌羽根本顾不上休息,带着大军千里迢迢地赶了回来。
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求皇帝回都城,被皇帝拒绝;第二件事就是请求皇帝下令,先诛/杀殷清流,殷清流只带了三万人马,这几日也有所伤亡,而他所带的三十几万大军可以毫不费力地将殷清流及军队诛/杀,只要一想起殷清流曾经的威胁,张凌羽心下就更坚定了诛/杀殷清流的念头,他不能把这么一个大祸/患/威/胁放置于陛下身边!
但是,仍然被拒绝。
即使张凌羽将原因说出来,依然被钦帝拒绝,钦帝的理由更是□□无缝。
“殷将军率军为大颜攻打蛮族,守护七匣关,如没有殷将军及时赶到,七匣关早已被攻破,那大颜危矣,而今,大颜大军刚至,就诛/杀殷将军,岂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
张凌羽无从反驳,最后直言道:“臣,愿为陛下做此佞臣!”
“张老将军在大颜百姓中威望极高,名声极好,张老将军愿从此承受大颜百姓的唾骂不屑吗?”
“臣……”张凌羽张了张嘴,想到以后他走在道路上,百姓再不复曾经的热情崇拜,而是唾弃不屑,那一句愿意,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年轻的皇帝微微一笑,轻声道:“朕懂。”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张凌羽的脸无意识地烧红起来。
“可是张将军,”年轻的皇帝平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有着无穷的威严与肃穆,“殷将军起/义,原以承受大颜百姓的唾弃,兵临城下,四十万大军就在平城,连您都不敢掉头带这四十万大兵返回都城,护我七匣关,因为怕殷将军背后突袭,损伤无数。”
“但是殷将军却敢将南方放在一边,即使有四十万大军对她虎视眈眈,她依然毅然决然地来到七匣关,率精兵攻打蛮族,护我大颜。”
“她并不是一个忠臣勇将,她是一个叛/军,却做到了任何人都不敢做的事情。”
张凌羽的唇角微动,他想要说一些话,为自己辩解,他想要说是陛下不同意,他想要说是陛下不允许他过来,他想要说……
但是看着年轻的皇帝那一双清冷淡漠的狭长凤眸,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凌羽知道,皇帝的命令是一回事,自己不愿意损害自己的名声……是另一回事。
七匣关危矣,如殷清流没有在那一刻赶到,只要再晚半个时辰,七匣关就会被攻破,而七匣关一旦被攻破,大颜离亡国也不会太远了;
他明明知道局势那般危及,明明知道七匣关守不住了,明明知道自己应该赶到七匣关,可是他依然……毫无动作。
他明明应该抗旨,在这最危及的时候,赶回七匣关,保家卫国才对,可是那个时候,他在和“叛/贼”对峙,而最后,却是这“叛/贼”拯救了七匣关,拯救了大颜。
即使用这是皇帝的命令麻痹自己,也无法说服自己,他确实是不如殷清流。
他确实,老了。
“张将军,”颜耀钦微微一笑,平和道,“请回吧。”
那一刹那,张凌羽竟然觉得有几分羞/耻。
张凌羽本来率四十万大军,但是多有伤亡,此时只剩三十多万大军,但这三十多万大军前来,那黑压压的一片,振奋得不仅仅是军心,更是对蛮族的恫吓!
蛮族之主最不怕这种战役,他们蛮族,最擅长的可是以少胜多之战!
战争局势千变万化,这一年的第一场大雪来临,这对于蛮族是一个绝好的时机,雪地作战,大颜这边没有经验,骑兵几乎都没办法作战,大颜的战斗力直降一半,而蛮族则将他们的优势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