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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想过,我跟你父亲当年把重言送到容家,是不是也很不对起他?”
见顾励行咬着牙不吭声,续夫人叹了口气,“你有父亲尚且心怀怨怼,重言呢?他被送走的时候,才五岁大!”
顾千山被续夫人说的老脸一红,“当初那不是太艰难嘛,而且咱们又欠着竹卿那么大的人情,他喜欢重言,我也不能看着老兄弟将来无人承继香火不是?”
续夫人看着顾励行,“如果你要怪当初我们没有把你送给容家,而是送了你弟弟,让你当不成容家的儿子,那你冲着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来就行了,重言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怨不了他,这些年我不在你身边,你觉得自己受了很多委屈,那就应该想想,你五岁的弟弟在容家,有没有受过委屈?!”
顾千山啧啧嘴,“老大呀,你是我跟你娘的长子,我怎么可能把你送人呢?”过继也是有规矩的,当然要挑年纪小的,老二老三这些送,谁家把长子送人?
顾励行紧攥拳手,“我没有,你们误会了,我也想对重言好的,是他根本不愿意认我这个哥哥,”
他抬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坦然,“娘您也知道,重言是读洋书长大的,不怎么看得上咱们这些江湖讨生活的苦哈哈,”
他又冲顾千山道,“其实我也觉得咱们洪门一直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外头提起,就说咱们顾家是流氓起家,靠的是杀人放火开堂子开赌场开烟馆,嘴上叫着‘顾老板’,其实心里就没有瞧得起咱们过,所以我也想像重言那样,做一些正经生意,偏又不懂这些,想跟着重言学学,可他又……”
这些年两个儿子是什么样的人,顾千山不知道,续夫人可不糊涂,做正经生意?洪门名下难道真的没有正经生意?而且大儿子出手就叫人抢自己的赌场,是跟容重言和好的态度?“不论是大舞台,还是顾氏电影公司,你这几样做的就很不错,重言做的是实业,需要跟外国人打交道,你本来就不擅长,但沪市百姓穿衣吃饭,不也是钱路,这些年你们赚的并不比重言少。”
这些是钱路,但没有容重言的钱路宽啊,为什么容重言就开工厂开洋行,开百货公司,成了不论沪市国民政府,还是租界那些洋买办们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体面人,而他就只能做些小生意,被人背地里叫流氓?
因为把容重言送了人,所以父母对容重言永远心怀亏欠,这心自然是偏的,顾励行知道跟他们多说无益,也不愿意惹二老生气,“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跟重言道歉。”
续夫人淡淡点了点头,“你们自小不在一处,性子又不一样,处不来也是常情,但你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我不求你们像别人家的兄弟们那样,但自相残杀的事,我是绝对容不得的!”
“是啊是啊,这次的事是曲一峰捣鬼,”顾千山在一旁频频点头,顺手和着稀泥,他的老二儿子虽然他没怎么见过,但外头的传闻还是听过不少的,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出了今天这样的事,以后二儿子一定会小心提防的,“励行你是当老大的,得把眼睛擦亮了,能辩明忠奸,不能叫下头人愚弄了,”
他狠狠打了个哈欠,“行了,我回去了,”顾千山一泡烟都没抽完就被续夫人给拉过来了,这会儿烟瘾上来,得赶紧回去补上一回。
顾励行看着顾千山跟续夫人各自坐车走了,狠狠一脚踹在铸铁大门上,他想让人去把曲一峰抬回来好好葬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一来他知道自己这个亲娘不会真的这么轻易原谅他,二来么,不管曲一峰是出于什么心思,但在没有他命令的情况下,擅自行动是实打实的,拿曲一峰给下头人立个规矩,也算他死得其所了。
……
汪夫人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续夫人,“月华姐,你说重言受伤了?”她怎么不知道?她立马摇铃叫来管家,“少爷呢?”
管家一早就接了容重言的电话,不许他把外头的事告诉汪夫人,“夫人,少爷没回来,不过他打电话来了,说伤的不重,叫我不要告诉您,也是就擦破了层皮!”
“只是擦破层皮为什么不回家!?”汪夫人眼眶立马红了,她回头恶狠狠的瞪着续夫人,“月华姐,当初你们要把重言过继给竹卿的时候,我是怎么问你的?你们是心甘情愿的!”
她尖利的声音中带着颤意,“你们说了,从重言进容家那天起,他是我跟竹卿的孩子!我的孩子!”
容重言长大了,续月华又离了婚,汪夫人便聪明的不再阻止他们母子相见,她甚至觉得自己跟续月华同病相怜,容重言是她们共同的儿子也不错,可万没想到,续月华留在顾家的孩子敢向她的孩子开枪?!
续夫人也没想到汪夫人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是她来的太唐突了,续夫人冲汪夫人鞠了个躬,“是,我说过,我跟顾千山都说过,我今天来是代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顾励行跟夫人您道歉的,是励行不懂事,万幸重言没有大碍,不然顾家万死难辞其咎!”
“我已经警告过励行了,他也跟我保证过,这样的事再不会发生,这次也是他手下的人擅自动的手,”续夫人在汪夫人跟前根本抬不起头来,比起汪夫人,她这个生母为孩子做的太少太少了。
汪夫人根本没心再听续夫人的话,“行了,你回去吧,”她抓起手袋,“来人备车,带我去看少爷!”到底伤的如何,她得亲自看过才知道。
续夫人上前一步,“那个,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她也是见到续贵生,才知道容重言受了伤,之后被一腔怒火顶着,跑过去跟顾千山和顾励行理论去了,容重言到底如何,她也没有见到呢!
……
人都走了,顾励行叫过洪门另三大金刚,“一峰不在了,我不方便出面,你们帮着收敛一下,还有他的家人,以后从我账上每月送生活费过去。”
何林眼眶一红,“是,爷,峰哥对您是一片忠心,他真的是,”
顾励行摆摆手打断何林的话,“我都知道,但他确实坏了规矩,容重言毕竟是我的弟弟,他可以对不起我,但我不能背弃我们的兄弟之情,”
顾励行看着何林,“这也是我的错,我应该派你过去了,你做事沉稳,如果你在旁边看着他,他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何林是四大金刚里的神枪手,如果这次开枪的是他,容重言根本躲不过这一劫,“咱们这次真的要好好查查了,那个帮着容重言的人到底是谁?”
顾励行轻叹一声,“那样的高手,如果想取咱们的命,也是易如反掌。”
何林点点头,“爷您放心,我这就去查!”
这种处处坏洪门事的人,赶紧收拾了最省心。
……
第二天沪市所有的报纸上便都登了容重言为二十六团送棉衣的时候,遭枪击的消息,虽然没有点名是谁做的,但一个爱国商人被人劫杀,舆论一片哗然,许多报纸明里暗里的,都把矛头指向顾励行,洪门抢容家的货船的消息,小报上的油墨还没干透呢。
顾励行这才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知道容重言毫不犹豫对曲一峰开枪之后,他对这个弟弟最后一丝兄弟情都没有了,何况容重言不但占了个大便宜,还又顺手向他泼了盆脏水?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法租界跟顾家相关的赌场同时被劫的消息又传了过来,顾励行烦躁的在屋里踱步,“是谁?到底是谁?你们一点儿线索也没有吗?巡捕房怎么说?”
巡捕房?顾千山如今还挂着华人探长的职务呢,可巡捕房什么时候管过洪门的事?“巡捕房的人看了,又查了出事的时间,”
手下讷讷道,“说是从手法看,像一个人所为,但几家赌场的距离,跟作案时间,又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咱们的人也查了,租界并没有可疑的人出现,也派人往公共租界跟华界去了,但那两个地方太大,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消息。”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再派人过去,给我盯着容重言,”顾励行眸光中带着血色,“还有续贵生,黄山路也给我盯好了!”
听手下的意思,昨天晚上抢他赌场的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帮人,难道这是容重言在向自己疯狂报复了?想想手下说的,埋伏在河两岸的枪手,顾励行一拳砸在桌上,他真是太小看容重言这个所谓的文明人了!
“去吧,跟下头的弟兄说,不管用什么手段,一直在帮容重言的人,一定得给我揪出来!只要抓到可疑人物,我奖大洋一千!”
……
容重言对查帮自己的人不像顾励行那么热衷,对救命恩人的起码尊重他还是有的,人家既然不想露面,他就不会掘地三尺的要把人找出来。
不过经过昨天的事,他对顾励行名下赌场被劫有了大概的想法,照续贵生的调查来看,跟昨天那位应该脱不了干系。
但为什么这位高人处处帮着自己?昨天他救自己,应该不是巧合,而是在暗中保护自己,三番五次抢顾励行的赌场,那就更简单了,是在给自己出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容重言苦恼的揉揉额角,实在想不出什么时候自己送出过这么大的人情。
“容爷,柏团长来了,还有郑少跟叶少,”汪俊生推开病房的门,请几人进来。
叶致宁率先冲了进来,“重言你怎么样?”
他看着好端端坐着看文件的容重言,“这不是好好儿的嘛?你装的?”
郑允光给了叶致宁一巴掌,“装什么装,没看见重言胳膊上打着绷带?怎么样,子弹取出来没有?”
“取什么取啊,我看就没打中,”柏广彬是行家,围着容重言转了一圈儿,“你看这气色,哪是做过手术的样子?哎,”
他在容重言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小叶说的没错,你真的是做给人看的吧?”顾励行那边可是折了一个心腹。
容重言活动了一下胳膊,“曲一峰准头不行,擦破点皮,其实昨天我就要回去了,但母亲她们不同意,就再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