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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紫熏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说道:“只要他的灵识还没有散,保住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罗紫熏将先前裹在那人断臂上的血红麻布解了下来,重新敷药包扎,又从药箱的暗格中取出一块白色玉玦放在那人的天庭之上,过了一会儿,只见那块玉环竟渐渐显映出火一样的鲜红,仿佛一块被烧红的烙铁。
大汉惊道:“呀!这石头咋还变成了红色?莫不是在吸血吗?”
罗紫熏却好似长舒了一口气,道:“不用担心,这是灵识在借助玉玦的灵力慢慢聚拢,玉玦变成红色,说明他的灵识还没有散掉,再过一两个时辰,人应该就能苏醒了。”
大汉道:“这么说,这石头还是个宝贝啊!”
另一人道:“那是当然了,前两天隔壁村的茶大婶她们家的二娃子丢了魂,就是罗大夫用这个宝贝给找回来的,可是厉害着呢!”
又过了一会儿,玉玦上的火红开始逐渐褪去,直到完全变回了本来的颜色,罗紫熏方又将玉玦收起,重新放回了药箱,嘱咐了几句过后,便带着少年回去了……
“瑜儿!瑜儿!”
夜半三更,睡梦中的少年突然被几声急促的呼唤声惊醒,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的师父正站在他的床榻旁面色凝重地看着自己。
少年的困意刹那间被一扫而尽,猛地坐了起来,道:“师父,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罗紫熏一边拿过少年的衣服给少年穿上,一边道:“瑜儿莫怕,师父没有哪里不舒服。村子里来了许多坏人,师父现在要出去赶走那些坏人。”
“瑜儿也要一同去吗?”
“不,现在外面太危险了,瑜儿要去暗室里待一会儿,除非听到师父的声音,否则千万不能出来。”
罗紫熏又从怀中拿出先前放在药箱中的那块玉玦,塞进了少年的手里,“万一你被坏人发现了,就用焱淼玦逃到人界去。催动焱淼玦的咒诀你可还记得吗?”
少年点头道:“瑜儿记得。可是人界又没有师父,瑜儿去那里做什么?”
“傻瑜儿,师父只是让你暂时去人界躲藏几日,又不是不让你回来。”
“那瑜儿若是没有被坏人发现呢?”
“若是没有被坏人发现,你便乖乖地躲在暗室里就好,哪也不用去。”
他们住的房子里外一共不过三间,所谓的暗室其实就是一间平日里用来储藏菜蔬的窖子。
罗紫熏将少年带入窖中,又找来一捆干柴铺在窖门上,这才又回到屋里,从床下的一个大木箱子里取出了那把尘封多年的佩剑走了出去。
少年一个人躲在黑漆漆的窖子里,这间窖子对于少年来说是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可是今夜却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寒冷和恐怖。
少年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师父回来找他,然而,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却还是没有听到师父的声音。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少年的脑海中交替着浮现,终于,少年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和惊恐,师父既然迟迟没有回来找自己,他就自己去找师父。
少年小心翼翼地打开窖门,却并没有拨开窖门外的干柴,而是仔细谛听干柴外面的世界。
此时太阳已经西落,余晖正好透过干柴间的缝隙铺洒在少年白皙稚嫩的脸上,他已经在窖子里待了两天两夜。
外面很安静,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响。
估计着外面不会有什么危险,少年这才轻轻地拨开干柴,从窖子里爬了出来。
让少年欣喜的是,他们的院子还是原来的模样,并没有被坏人翻找过的痕迹,也许师父所说的那些坏人只是路过而已,可是如果真的只是路过,那他的师父呢?为什么过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找他?
他不知道在师傅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自己的师父。
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少年急忙朝着院子外跑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院落外的篱笆旁竟然靠坐着一个人。
只是那人耷拉着脑袋,大半个身子都被篱笆遮了起来,而且一动不动,所以方才他才没有察觉。
少年慢慢地朝着那人走近,待到终于看清那人的侧脸,直惊得大叫起来:“师父!”
少年的呼喊声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罗紫熏依旧紧闭着双眼,低垂着头颅,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原本素白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染成了暗红。
“师父,你怎么了?师父,你快醒醒啊!你看一看瑜儿啊……”少年拼命地摇晃着罗紫熏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呼唤着他的师父,然而,直到金乌全部没入了西海,还是没能唤醒他的师父睁开眼睛看一看自己。
当无尽的黑暗蚕食了眼眸里的最后一点光明,当绞肠的饥饿吞噬掉指尖的最后一丝力气,当沁骨的冰冷驱赶走身体内的最后一丝温存,希望还在吗?
少年呆呆地瘫坐在地上,猩红的双目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却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流淌出鲜红的血液。
这一夜,整个村子全都陷入了漫无边际的沉沉死寂,连乌鹊也没有了半点啼鸣。
因为,除了少年以外,整个村子的人全死了,甚至连各家院子里养的牲畜也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打记事起,少年便和自己的师父生活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然而如今,这片土地却已然变成了血的海洋,他不得不离开了……
“掌柜的,您就收下我吧!我很能干的,我可以一天只吃一顿饭,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唉,小娃娃,不是我心狠,是你实在长得太丑了,我若是把你留在店里,客官都要被你吓跑了,今后还怎么招揽生意!这几个馒头送给你了,快走吧!”
少年也记不得这是他第几次被拒绝了。
他实在是长得太丑了,即便他不要工钱,一天只吃一顿饭,也还是没有店家愿意收留他。
“小子,馒头有什么好啃的,我这有鸡,想吃吗?”街头的一条巷道里,少年正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大口大口地嚼着馒头,一个阿修罗大汉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只用荷叶包着的烧鸡,在少年面前晃了晃。
少年正一心专注地吃馒头,突然听见大汉的声音,猛地一惊,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了大汉手中油花花的烧鸡,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小声道:“谢谢,我不吃。”
大汉哈哈笑道:“真是个傻小子,你就放心的吃吧!不过我的鸡也不是白给你吃的,吃了我的鸡就要去我的店里做跑堂,一天十个工钱,一日三顿管你吃的饱饱的,怎么样?”
少年忽的一下站了起来,惊道:“跑堂?你是客栈掌柜的?”
大汉道:“怎么,我看着不像吗?”
少年大喜:“像像像!”
大汉撕下一只鸡腿,递向少年:“那你还要不要吃我的烧鸡了?”
“要!谢谢掌柜的!”少年连忙将手里的半个馒头揣进怀里,从大汉手中接过鸡腿,喜滋滋地啃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抹了一把嘴角的油花,道:“我叫罗瑜儿。”
“名字倒是不错,就是模样太磕碜了点。”
大汉从袖子里掏出几块铜板,和烧鸡一起放在了罗瑜儿身后的大青石上,“待会儿等你吃完了,就拿着这些钱去街上买一个面具戴上,然后就来景恒客栈找我,记住了吗?”
罗瑜儿捣蒜似地点头道:“掌柜的放心,瑜儿记住了!”
从那以后,戴着面具的罗瑜儿便在客栈里当起了小堂倌,晃眼间已经过去了一年。
一日,店里来了几个阿修罗士兵。
其中一个道:“你们听说了吗?前几日又有一只罗王的宠兽偷跑出了王宫,好像还吃了好些个人。”
“这不都是常事嘛,有什么稀奇的。罗王养的爱宠,它想吃多少人就吃多少人,谁能管?谁敢管?”
“就是啊!你们忘了吗?去年有几个刁民胆大包天,竟然把罗王的一只宠兽活活打死了,结果巴伦甘朔将军因为担心罗王怪罪,亲自率领军队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杀了个精光,那可真叫一个惨不忍睹!”
“嘘!你小点声。这种事毕竟见不得光,要是被别人听见告到巴伦甘朔那里,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没事,这里就我们一桌,能被谁听去。”
“不过那只宠兽毕竟是在巴伦甘朔的管辖地被打死的,他若是不做出点动静来,被杀的恐怕就不只那一村的村民,还有他自己了吧!而且就算没有巴伦甘朔,也会有七伦甘朔,九伦甘朔。”
“哈哈哈……”
“所以说,要想在官场上混得好,不仅要会溜须拍马,还要心狠手辣,要不然为什么人家能当上将军,而我们却只能当一个小兵呢!”
……
罗瑜儿方才一直在旁边伺候着端茶倒酒,自然是将他们的话全都听进了耳朵。
仿若五雷轰顶,此时的罗瑜儿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一年以前,除了他以外,他们村子包括他的师父在内的所有村民一夜之间全都命丧黄泉。
然而,官府的人对此却不闻不问。
最后,还是在邻村的帮助下才将所有惨死的村民一一归了葬。
这一年以来,他几乎每一天都在打听着“坏人”的下落,每一晚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噩梦。
如今,他终于知道了真相,虽然这个真相对于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来说实在太过残酷。
第二日,少年便告别了客栈掌柜,用了他这一年来攒下的几乎所有的积蓄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一路打听着来到了巴伦甘朔的将军府。
然而,对于像他这样的一个只比奴隶高贵一点的少年来说,如何能够进得去将军府呢?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些士兵口中的巴伦甘朔长的一副怎样的模样。
可是,熊熊燃烧的怒火早已从他的胸腔灼烧至他的四肢百骸,他快要窒息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报仇,报仇!
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