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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渍,提醒着曾有个人在这里看过梅花,又有另一个人在这里看过他。
徐谦整理好再回到齐方瑾跟前,他便是那个已经知错了的谦儿,低眉顺目,轻声细语:“老师,可以用晚饭了。”
晚饭的氛围僵硬得有些微妙,冯凌本想问问珉江到底什么情况,可是老师和兄长都阴沉得可怕,便也不敢开口。
徐谦低着头,眼皮一直突突地跳,心里满是不祥的预感,他想,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俞儿他已经见到了,也知道一定要打仗了,可是他那颗心就是放不回原处,直到一名童子进来,把最新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徐谦手一松,羹洒了一身。
“兄长!”
“谦儿!”
他的父亲,就要上那最凶险的战场了,他最亲的人,就要在那鬼门关前相见了。
徐谦的母亲李氏自年初起身体便不大好,如今听闻帝君要让徐贞跟着上战场,心悸之下病情又加重三分,徐谦回到家中,日日守在母亲床前。徐贞也趁着还没出兵的几日,时常宽慰发妻,李定捷来看过姐姐两次,但是李氏自己能感觉到,不管他们说什么,都欺骗不了她的直觉。
她可能,就要死了。
李氏半倚在床上,紧紧握着徐贞的手:“战场凶险,务必保重自己,谦儿是个孝顺的孩子,将来他会陪着你。我不能······”
“莫要再说傻话,不过是寻常病症,何苦吓自己?要等我回来。”
李氏不说话,只笑着点点头。
李氏一生只给徐贞生过一个孩子,就是徐谦,也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事,但是徐贞从未苛责过她,无论发生什么事,必定以她为先,凡事也是李氏同意了再做。
徐谦小时候,徐贞说要把他送到齐门下,李氏只是笑着说:“齐先生名满天下,又是你的恩师,自然是好的。”李氏是不舍的,她就一个孩子,但是她知道,那是更好的选择。
徐贞握着她纤细的手,终于明白,这一生,他都亏欠了李氏。
徐谦的话并不多,只每日陪着母亲用饭喝药,若是她精神好一些,便一同在院子里坐坐晒晒太阳。安南的春天,风里带着桃花和青草的味道,徐谦却只觉苦涩。
“谦儿,娘亲时日无多,只盼着你能娶妻生子······”李氏已经非常虚弱,徐谦却什么也没有应。
君子之所为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他不仅没做到,就连母亲的催促都不敢应,该是多么不孝。
李氏虽然跟孩子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是却知道他的性子是随了他父亲,但凡是自己认定的事情,是永远也不会改的。可是,那是她和徐贞唯一的孩子啊!
“谦儿,你答应娘一句,行吗?”
“谦儿不孝,”徐谦跪在母亲跟前,轻柔却温和地回答,“谦儿可以答应任何事,唯独这一件,不行。”
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作者有话要说: 谦儿难上加难,左右为难
☆、时危见臣节,世乱识忠良(鲍照)
李定捷和徐贞出兵那日,徐谦前去相送。分明是随随便便就能写出长篇大论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却只说:“将军与父亲一路保重。”
他连“旗开得胜”和“凯旋”都不敢说,生怕说了便一语成谶。
徐贞只让他照顾好母亲和老师,其他的不必担心。
徐谦突然有个很奇怪的想法,若是这一场仗他的父亲和俞儿,有哪一个因为对方死了,他是不是要去报仇?
三十万大军,李定捷分了批次,不至于全体疲惫或是后继无力。战马的马蹄扬起高高的灰尘,滚滚烟雾似要把大地都吞没。李定捷骑在马上,拉着缰绳,问:“帝君这次让你跟着去是什么意思?”
徐贞笑了笑:“大概是气极了要找个人出气吧,无妨,我小心些便是,只是你长姐······”
“哎,”李定捷赶紧打断他,“别说这种丧气话!”
“那好,不说,见机行事就是。”
徐谦在城门处看着大军渐行渐远,他再看不清父亲和舅舅的身影,就连马蹄声也远了,终于想,若是父亲和舅舅出了事,他定是要去报仇的;若是俞儿出了事,他不能报仇,却一定要和他一起赴来生。
三国知道南楚应战,几个将领兴奋异常,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三国尤其是蜀中,没养一千日也快了,此时正是磨刀霍霍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刻,恨不得那南楚军队早些到来。
秦正武不是吝惜之人,当即下令,任何将领及士兵,只要能在战场上斩杀敌军,按照数目给予奖励,更是多次叮嘱项起无须手下留情,斩草除根方为上策。
军中听闻此言,兴奋无比,不过半日,便把秦正武的原话传得沸沸扬扬。
赵肃听闻,顿时色变,同颜俞说:“此法实在过于偏激,即便战场上难免有所损伤,也绝不能滥杀无辜,若是楚军主动投降,更要善待才是,颜卿或可去劝劝。”
颜俞摇头,秦正武这个人,除非能有更令他满意的东西出现,否则是劝不住的。“王上,臣知您心怀天下百姓,但如今我蜀中与魏晋结盟,实不可因此等小事出现裂缝,况且,晋王的策略,虽说听着残忍,但若是第一战如此,便可震慑剩余的楚军,之后这法子也用不上了。”
“颜卿,”赵肃很少这么严肃地跟颜俞说话,“这不是小事,人命关天,绝非草芥!”
颜俞顿了片刻,端正跪下:“王上,即便是敌军的人命,王上也这样想?”
“是,挑起战争的是我们,决定出兵的是帝君,他们不过是上位者手中的刀剑。”
颜俞竟是沉默了,他想,若是南楚也曾有过这样的帝君,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与天下为敌的局面,赵肃虽然软弱,但当初自己看中的不就是他这份不愿放弃任何一个人的坚持吗?“臣,愿为王上一试。”
“多谢颜卿。”
秦正武正和项起商讨事情,看颜俞进来,笑问:“颜相怎么来了?”
“王上,臣想与你再商讨一下士兵的奖赏。”
秦正武不傻,他刚开始下这个命令的时候颜俞没话,现在跑过来明显是受了别人的影响,至于这么优柔寡断妇人之仁的人,除了赵肃还能有谁?“是蜀王的意思?”
“有他的意思,但不全是。”颜俞不跟他绕弯子,现在时间不多了,他不能在战前与自己的君王不和,“臣只是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哦?”秦正武来了点兴趣,“说说看。”
“擒贼先擒王,只要无人下令,无论是什么军队都会变成一盘散沙,楚军三十万,若是我们的士兵一个一个赶尽杀绝,不但盲目,也费事费力,不如鼓励将士们斩杀敌军首领,奖赏可以翻倍,更可以迅速发掘行伍中有能力有胆量的人,王上以为如何?”
秦正武玩味地笑笑:“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只不过,即使楚军投降,也是一定要杀的。”
“王上最好不要,您若不想每一次都费心费力地收取城池,那就从现在开始改变您这种想法,南楚已是积重难返,不少郡县城池有投降的想法,但若是您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来对付俘虏,恐怕也没有人愿意投降了,既然都要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您说是不是?”
秦正武看了看项起,好似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建议,但是项起不是卫岚、李定捷那样的世家出身,根本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兵法,在战场上基本只靠一身蛮力、经验和临场发挥,秦正武再怎么看也看不出点东西来。
“若是王上不信我,尽可以去军中问问。”
看来颜俞不是瞎说。“寡人明日给你答复。”
第二日,秦正武不仅给了颜俞答复,更是在三国士兵前传下命令——无论用何种方式,凡能斩杀敌军将领者,不论出身,一律拔擢三阶。
士兵们顿时沸腾了,这个命令比最开始的那个还要刺激,一来斩杀将领比普通士兵难度要大,二来赏赐力度也更加大,不少有志之士已经蠢蠢欲动,脑子里都在想象战时的画面了。
颜俞知道这个法子赵肃未必满意,但是他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他不仅是蜀中的相,也是北魏和东晋的相。
“王上,臣······”
赵肃叹了口气:“寡人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楚军三日后便要到珉江,三国不至于傻到让他们好好休息再打,这附近山路险隘,树木丛生,赵飞衡定了偷袭之策,要在明晚打楚军一个措手不及。
来得最早的一批楚军正是由李定捷和徐贞带领,收到消息后赵飞衡便安排了两千人埋伏在附近的山路,从两边打散他们的先驱队伍,在黑夜中造成混乱,之后大军再将其一举歼灭,第一战若是得胜,三国士气必定大涨。
伏击战是蜀军的拿手好戏,魏南甫和项起就坐等着看,颜俞和赵肃却是颇为紧张,这是他们与南楚之间的第一场战,事关将来灭楚大计,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是从来没有人一开始就想输。
设伏的人次日清晨便出发了,他们要在树林草丛间等上一整个白天。但李定捷不傻,这地形一看就知道会有埋伏,当天上午便让人停下,派了二十几个探子从各个方向去探查情况,却不料什么也没探到,说是树叶都纹丝不动。
正是春末时分,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士兵们行军耐不住,埋伏的人更耐不住,李定捷笑笑:“那便休息一日,等着后面三万兵马跟上来。”
赵飞衡听着李定捷驻军休息的回报,果断地做了决定:“合围!”
赵飞衡立即派出一万兵马从两边绕到李定捷驻军后方,渐成包围之势。李定捷驻军后派出的探子全在半路被杀,一个也没能回去。
颜俞在营中听着赵飞衡的行动,跟自己想的一样。三国驻军在此,南楚没有立即增援,已经是错失先机,如今再来,定是要折损的。
李定捷半日不见有探子回来,心中疑窦丛生,于是又派了一批精锐出去,可仍是不见踪影,提心吊胆之际,只见西边的探子慌慌忙忙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