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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有了他与颜俞的第二次见面。
春猎的地点就选在安南郊外的密林,行猎的队伍花了半日到达林前,之后士兵们便留在外头扎营生火,等待着猎物回来,而帝君和朝臣以及各家公子,可随意进入林中打猎。
开始狩猎前,李道恒骑在马上,慢悠悠地环视了一圈这次来的世家公子们,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徐谦身上:“这位是徐公子吧?”
徐谦突然被点到,实在惶恐,立刻低头表示恭敬:“徐谦见过帝君。”
不怪李道恒一眼就看到他,徐谦的长相气质与言谈举止在一众世家公子中实在超群,莫说鹤立鸡群了,哪怕别人是璀璨星辰,他也是皎皎月光,终是要被捧的。
李道恒似是为自己的眼光独到沾沾自喜,大笑道:“徐公子如今加冠了,不如来为予效力,予就封你为太祝,正好在你父亲手下,徐公子可满意?”
徐谦眼珠轻轻一动,不易察觉地跟徐贞对接了视线,两人都猜不透帝君是何意,也不敢轻易作答,徐贞虽想让徐谦出仕,但他年纪还小,没见识过官场凶险,不敢让他轻易出头,便率先回答:“帝君恩赏,臣惶恐,但犬子年纪尚小,又无才学,恐不能担此重任。”
“说什么无才学,徐公子也是在齐先生门下治学吧,天下人都知道,齐门不出无才之人。”
徐谦拱手道:“谦多谢帝君赏识,但谦资质愚钝,多年所学不过老师皮毛,不及帝君座下诸多朝臣,恐有负帝君所托,且如今老师年迈,宅中尚有幼弟,谦实不忍弃老幼于不顾,望帝君成全。”
李定捷在另一头遥遥看着自己的外甥,两年未见,竟是出落得如此谦和文雅,心中又添几分欣赏之意,便同着他一道推辞:“帝君,徐公子加冠不久,恐也未能为大楚效力,不如留着他再多学些东西,以后再让他来也可。”
“既然你们这么说,予便不勉强了。”帝君本也是随口一说,太祝这官不大,谁做他都无所谓,此刻眼睛一转,又瞥见了徐谦边上的颜俞,“这又是哪家的公子?”
颜俞本没有在听他们说话,这官腔打来打去,实在无趣,只一心等着狩猎开始,没想到帝君还能看见自己,一转头就把眼睛飞过去了,直接跟帝君来了个四目相对。徐谦看他如此大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低声斥道:“还不见过帝君!”
颜俞心中一片茫然,反应不及,这看在徐贞和徐谦眼中却极为漫长,耳边尽是劲风刮旗的猎猎响声,全在等着颜俞开口。
结果,却是帝君又一次开口了:“你是何人?长得这样好看。”
“我叫颜俞。”徐谦一口气总算是松了,虽然不大礼貌,好歹是说话了,又紧赶着给帝君解释一通:“帝君勿怪,颜俞乃谦师弟,同在老师门下治学,此次春猎,便是带他来开开眼界,颜俞未曾得见帝君圣容,多有冒犯,望帝君宽恕。”接着又转头呵斥,“还不快向帝君请罪!”
“啊?”颜俞更莫名其妙了,不过这么看着,实在是可爱,李道恒转头看向唐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又抬手让徐谦免礼:“无妨,这位颜公子甚是可爱直率,就不必拘着他了。”
李未远远地看着自己的亲兄长一双眼睛直在颜俞身上刮,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那头李道恒说罢,又随便问了其他几位公子,可是目光却总在颜俞身上流转,好一番留恋后,才下令春猎开始。
欢呼声、马蹄声和叫喊声忽然淹没了这片密林,众人骑着马朝着林中四处飞散,不少人还约定了要比赛谁打的猎物多,又高声唱着赞美邹虞的歌。李道恒看着颜俞骑马入林的背影,心想,怕是他宫中多少佳丽也没有这样线条干净而柔韧的腰肢。
还有那双眼睛,绝非凡品。
唐元的眼光果然不错。
李道恒不着急打猎,只按辔在林中徐行,也不让侍卫跟着,只吩咐了唐元陪他说话。
“那个叫颜俞的小孩,甚合予意。”
唐元一听这话便知李道恒是看上颜俞了,心中不禁有些得意:“虽说放肆了些,但可见胆量卓绝。”
想要顺从的,李道恒多少没有?要的就是这种无所畏惧的,他方才有征服的快感。李道恒抬头一看,悠悠道:“这天也快暗了,就让林广去办吧。”
“是。”
徐谦在林中策马追着颜俞,责问道:“方才怎么回事?不是与你说了要注意礼数?帝君问话为何不答?好在帝君没有怪罪······”
“兄长莫要再说了!我不想听!”颜俞双腿一夹马腹,令马跑得更快了些。
“这是你想不想听的问题?”颜俞这个态度,徐谦火气又上一层,“你面对的不是旁人,是帝君,若是今日帝君发怒,我如何保得住你?”
“那便不要保我!”
这就是在说气话了,徐谦也生气了,竟掉转马头,丢下他走了。
颜俞看着他策马离去的背影,愤愤不平,故意往反方向跑去,直到林子边缘一条小河旁才停。
这地方已没有什么猎物,若水里的鱼也能算的话,颜俞还不至于空手而归,可是刚跟徐谦吵完,他哪有这个心情,便下了马,软塌塌地往小河边走去。
河水清澈,水中鱼石均可见,水声潺潺,清脆如环佩相碰,颜俞伸手摸了摸,水尚冰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这河水曲折,也不知是从哪里流过来,颜俞沿着河岸走了几步,在清澈见底的河水中见到了几片点缀其间的桃红花瓣。
有桃花。
却说徐谦在林子中也没打到什么,随便猎了只兔子算交差,在林中悠悠前行时见着了徐贞:“父亲。”
徐贞没见颜俞跟着,料想这兄弟俩是吵架了,徐谦温恭守礼,颜俞却放荡不羁,不过多年情谊,吵吵闹闹也没什么,便也不多问:“打到了什么?”
“兔子。”徐谦将兔子一提,勉强算是展示了一番。
徐贞与儿子按辔徐行:“刚刚你回答帝君的话可是真?”
“是真。”他是真不想去做官,至少现在不想。
“你这一生还是要出仕的,早来,为父与朝中各位兄长还能照顾扶持你,老师年迈,凌儿之后怕是不会再收学生了,你们几个是老师最后的希望,不可任性妄为啊!”
徐谦低头:“谦儿知道,只是俞儿骄纵,凌儿年幼,谦儿放心不下。”
徐贞点点头,算是同意了:“那便再等几年,我本意也是如此。”
话没几句,身后便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谦儿”,徐谦拉了拉缰绳,转头一看:“将军!”再一看,可不止李定捷,李未也在,徐谦立刻拱手行礼,“知夜君。”
两人策马跟上,几人相互行过礼,李定捷便说起了徐谦的近况:“舅舅已有快两年没见过你,加冠后就是大人了,你母亲定是开心的!”
李未并不言语,只静静听着。
“谦儿未能长伴母亲膝下,实在有愧。”
“哪里来的话?男子汉大丈夫,必是要纵横天地,成日呆在家中,算什么样子?”
徐贞轻笑:“你舅舅驰骋沙场惯了,莫说家里,便是安南也留不住他。”
徐谦不语,只听着两位长辈说话,慢慢地落在了后面。没曾想,李未竟也只跟在后头,朝他道:“你那师弟,胆量过人!”
徐谦一惊,以为李未是要来问罪,当即垂头道:“是学生管教不严的缘故,若是帝君和知夜君要降罪,学生会一力承担。”
李未轻笑,像桃花瓣在绵绵的春雨中颤动:“我说的,不是今天的事。”
不是今天的事?徐谦茫然:“那是······”
李未却不再说,朝前面两人打过招呼后便疾驰出了林子,侍从看到知夜君出来,立刻上前牵马。李未不等马停稳,便利落地一跃而下,稳稳站在地上:“帝君在何处?”
☆、平生守仁义,所疾为狙诈(陆龟蒙)
关仲阔心中始终对这位帝君有嫌隙,今日打猎也没有一同进林子里去,只在外头无所事事地徘徊着。
谁知过了不久,竟远远瞧见唐元陪着李道恒回来了,奇怪得很:这昏君不是最爱玩乐?特地搞了一出春猎竟不玩么?
还没有腹诽完,又见着那帐帘掀开,唐元径自离开了,还遣散了帐外看守的人。
哼,一个人呆在里头,万一出点什么事都来不及······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关仲阔竟是动了他想,是啊,人都被遣走了,即使出点什么事也来不及,岂不是他报仇的好时候?只是巡防的都是林广的人,未必会让自己进去······
哼,林广,想到这个人,关仲阔的火气越发压不住了。林广是大楚郎中令,位列九卿,负责管理宫廷侍卫。平日就和唐元一左一右地捧着李道恒,上回孟孙的事还是他亲自去办的。
东风扑到他脸上,还带着些许湿气,不过营帐都是新从仓库中取出来的,干得很,东风吹过去,倒也不必很久,只是若火烧得太慢,还没起势就要被扑灭了······
关仲阔停住了脚步,寻思甚久。
颜俞从进入这个营帐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他虽然是第一次单独见李道恒,但是他那如狼似虎的眼神颜俞却读得明白,知道自己身陷险境,却也不慌张:“你叫我来干嘛?”
李道恒斜觑颜俞,看他这毫不害怕的样子就知道今日定然不亏,这样的人,还得他心服口服,若是强要了他,反倒没意思了。“予是帝君,想叫你来便叫你来。”
“叫我来问罪吗?不过就是早上没回你话而已,帝君用得着这么小气吗?”
居然还是个孩子,李道恒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要罚就罚我好了,也不干我老师和我兄长的事,但是我很怕疼的,你一打我我就哭了。”颜俞本想拖延时间,不过一想也没人知道他在这里,他摘了桃花就被一个叫林广的人带过来了,那人一双眼睛斜觑着他,仿佛在打量什么器物,还差点要把他打晕,他威胁说要在帝君面前告状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