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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这面镜子,被他年轻的父亲握在手中,兴冲冲地送到母亲面前,母亲笑得温婉动人,对镜梳妆,父亲替她画眉,小小的邢烙便在一旁,拿脂粉往母亲脸上抹,惹来母亲满是宠溺的埋怨。
还是这面镜子,沾满了血,和邢烙的母亲一起,被灵修们如弃敝屣般扔到父亲面前,刀光剑影铺天盖袭来,所有幸福在此终结。
邢烙瞳色缓缓转红,黑色戾气在瞳仁中流转。
“放开我。”这嗓音低沉而冰冷,如刀般凌厉,全然不如对待寒青筠时的温顺。
花如柳知道,他已经恢复记忆,松开弱柳鞭。果然,邢烙既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
但他仍是问:“我师尊呢?”
不等花若柳回答,邢烙果决道:“把他带来。”
…
魔教刑室中,寒青筠被一桶冰凉的水泼醒。
他打了个寒战,动作间带起锁骨周围刺骨的疼痛,低头看去,两侧琵琶骨被指头粗的铁锁链穿透,随着呼吸,钢铁入肉处半凝的血块间,不断有血液涌出来。
寒青筠本以为,被活傀咬的那一口,已是此生经历过最痛的伤了,现在一看,实属小巫见大巫。
他没想到的是,更疼的还在后头。
魔修拎起锁链一头,竟要拖着寒青筠走:“快走!少主要见你。”
“啊——”寒青筠凄然惨叫,疼痛让他脑海一片空白,在魔修再三拽拉下,才意识到,再不起来跟他走,恐怕会被生生痛死。
他艰难地拖着步子起身,在魔修的牵引下,踉跄前进。
进入大殿时,寒青筠已经快痛晕过去,撑着最后一口力气,看到殿中央宝座上的人时,他顿时如坠冰窟。
寒青筠双腿一软,便倒了下去,魔修再次拽动锁链,他浑身抽搐似的抖了一下,再没有力气站起来。
“滚!”萦心猝然射出,将那魔修钉死在墙上。
邢烙与萦心刀几乎一样快,飞跃至寒青筠身边,怒目向花若柳:“你敢伤他?”
“我只是让人看着他,不知道……”花若柳已封去寒青筠经络,并未让人再下狠手,只待邢烙处置,却不想弟子自作主张用了刑。
“他若有事,我要整个魔教陪葬。”邢烙嗓音幽沉,黑色戾气从他周身各处,缓缓溢散着。
“属下这就去取伤药。”花若柳火急火燎地跑出大殿,戾气正是当年魔君失控的征兆之一,如今少主归来,她决不能让同样的悲剧再发生。
大殿中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寒青筠因为疼痛而急促的呼吸声。
邢烙将灵力注入锁链,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除去,在血溢出伤口时,眼中红光一盛。
寒青筠微微颤抖,意识渐渐回笼,紧紧攥着邢烙的袖子。
邢烙换了一身黑色长袍,似乎已决心离开天问宗,离开寒青筠。
“师尊。”邢烙沉沉道,“我的记忆,是你封印的?”
寒青筠不知该怎么回答。说不是,邢烙会信吗?
邢烙又问:“我的经络,也是你封印的?”
“你都想起来了?”寒青筠不报希望地问。
“是你,给了我一只肉包子。”邢烙道,“也是你,封印我的记忆和经络。”
“你要报仇吗?”寒青筠问。
邢烙:“要。”
寒青筠的手,无力地从黑色广袖上滑落:“你要……杀了我吗?”
邢烙忽然紧紧握住寒青筠的手,仿佛要把他的手捏碎般:“你骗了我,我自然要讨回来。”
第39章
魔教殿室比明昭峰温暖许多,寒青筠却已无法感觉到暖意,也许是失血过多,他甚至感觉,邢烙的体温离他越来越远,明明此刻,邢烙正抱着他。
寒青筠被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床顶垂下的丝绦轻轻摆动,邢烙扯过一缕,盖在他眼上。
视线被阻挡,只有浅淡的光透入眼中,寒青筠没力气拨开丝绦,也不敢,生怕看到邢烙满身戾气,将萦心刀指向他。
到此为止了……
费尽心机做了这么多,终究是徒劳。
寒青筠觉得很委屈,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也不知邢烙哪里错了,但结局就是这样悲惨。
眼眶微热,寒青筠咬牙闭上眼,让自己彻底陷入黑暗。
“啊……”锁骨顿时传来撕心裂肺的钝痛,寒青筠无力地惨叫着,他能感觉到,尚未愈合的伤口,被穿透得更严重了。
伤他的不是冰凉的利刃——邢烙埋首在寒青筠颈间,用尽全身力气,啃咬本就血肉模糊的伤口。
直到寒青筠再也叫不住声,喉间只剩轻弱的吃痛吸气,邢烙才放过他。
丝绦滑落,寒青筠睁开眼,疼痛让他清晰地认知到,他还没有死。
邢烙伏在他身上,手牢牢扣着他的手,周身戾气竟比方才弱了不少,那双泛红的瞳仁盯着惨不忍睹的伤口,眼中满是不忍,还带了丝茫然。
不知是不是错觉,伤口经过这番蹂虐后,疼痛竟缓缓在消减,寒青筠轻声道:“你……不杀我吗?”
邢烙抬起头:“我何时说过要杀你?”
“你说要讨回来……”才两句话的功夫,伤口的疼痛已消减大半,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痒意,寒青筠不解地低头看去,只见狰狞的伤口上,血不再流了,结成一大片暗红的痂,最边沿红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随后脱落,露出一小片宛若新生的嫩红肌肤。
“师尊不满意?”邢烙对着伤口,再次俯身,这次他没有咬,而是像一头兽般,用疗愈的方式舔舐着血痂。
“不是……你……等等……”痛感消失后,锁骨传来的痒意令人更难承受,寒青筠扭着脖子,却怎么也躲不开邢烙的钳制,身体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火,体温渐渐变热,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红。
足足过了半刻钟,邢烙才松开寒青筠,他瞳孔中红色已十分浅淡。
寒青筠看了看伤口,痂竟全褪了,伤处只留下一片新生肌肤的殷红。
就算是戚霞配置的顶级伤药,也不可能有这种效果,况且方才,寒青筠根本没闻到任何药草味。
“阿烙,你做了什么?”寒青筠疑惑满腹。
邢烙唇角一勾,再次欺上身来:“师尊想我做什么?”
寒青筠下意识朝后退,邢烙周身戾气虽变弱,但那股侵占般压迫感,让他感觉邢烙随时会将他拆吃入腹。
邢烙拖住寒青筠脑后,让他避无可避。
两人四目相对,塌边昭明宝珠传来的柔光,照在两人侧脸上。
邢烙轻轻弹指,宝珠熄灭。
房中一片黑暗,寒青筠的火却烧得更旺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未呼出,炙热的唇便贴了上来,封住他的嘴。
邢烙并未纠缠太久,不消片刻,便结束了这个吻。
寒青筠听到他的呼吸,比自己更加急促。
黑暗中,邢烙起身坐到塌边,平复了许久,久到寒青筠看着那黑沉的身影,以为他要变成一座雕塑。
寒青筠伸手,轻轻拽了拽邢烙衣摆。
邢烙猝然翻身上塌,牢牢拥住寒青筠,便不再动了,低沉的嗓音略带沙哑道:“你有伤,今日暂且放过你。”
意外的,寒青筠这一夜竟睡得出奇香,直到早晨,抱着他的人离开,他才缓缓转醒。
迷糊中,传来女子的声音,寒青筠猜测是花若柳,便佯装还睡着,侧耳聆听。
“这是无望蜂蜂后所炼成的法器,能操控百丈范围内的螯针。”花若柳道,“属下正是用这个,暂时封住了寒青筠的经络。”
“解开。”邢烙道。
花若柳:“少主,他修为太高,若恢复修为,恐对您不利。”
“解开!”
邢烙嗓音变得阴沉又凶狠,寒青筠听得不由一怔,昨日邢烙那般对他说话,和现在比起来,简直称得上温柔。
“是……”花若柳十分不甘愿,操控法器转了一圈。
寒青筠侧颈螯针入针处,突然一松。他偷偷尝试运行周天,果然,经络通畅了,只是那枚螯针仍在原处,没有消失,也没有被拔除。
邢烙掀起寒青筠发丝,查看螯针:“为何还在?”
“这法器只能操控螯针入体深度,由此临时阻断经络,但无法拔除螯针。”花若柳解释。
“速将螯针拔除!”邢烙道。
“我教弟子从不取灵磁石,属下无法拨出。”花若柳倒没有撒谎,只有所有人都得不到灵磁石,才能让这螯针,真正成为无望。
螯针与灵磁石同在一处,魔教弟子既能轻易取得前者,那灵磁石定也是手到擒来,邢烙下令道:“速去取来。”
花若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少主,万万不可啊,若失去螯针牵制,以我们的实力,绝对无法再对付寒青筠。”
“花若柳,我念你当年对我父亲衷心,才留你一命,别不识好歹。”邢烙狠狠一脚,将花若柳踹翻在地,毫不怜香惜玉地吼道,“滚!”
花若柳立刻退下,邢烙广袖一甩,重重合上门扉。
寒青筠能感受到,他周身的戾气又变重了。
邢烙坐回榻上,一指勾开寒青筠衣襟,看着浅红色的伤痕,双眼微眯。
仿佛被这伤痕蛊惑般,他俯下身,对着寒青筠锁骨狠狠咬了下去。
皮肉绽开,血液涌出,邢烙似一头饥渴无比的兽,贪婪地吸吮着温热的血液,但他仍是有分寸的,不消片刻,就松了口,舔了舔伤口。
伤口宛如被涎液滋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邢烙没有抬头,将脑袋埋在寒青筠颈间,从这比他略低些的体温中,贪婪得攫取温暖。
“怎么了?”寒青筠装不下去了。邢烙的戾气变淡了些,寒青筠从他的气息中,读出悲伤的意味。
邢烙沉寂许久,终于开了口:“你知道我父亲为何会死吗?”
凶兽穷奇一役,因灵修大能们知道其中凶险,未让后辈弟子们参与,因此寒青筠并未亲历战场,但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凶兽穷奇是因在凡间作恶,被灵修们诛杀。
寒青筠没有回答,他只有所知的唯一答案,这个答案,绝不是邢烙想再听一次的。
“当年我父亲一统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