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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匈奴兵立刻求饶:“大将军手下留情!再打几下,小的我要负伤养命了。您知道,这军中现在养不起伤患,小的会活活被折磨死的!”
善羽止住手:“这些郡历来勉强糊口,就是强抢也不够我们这么多人吃的。再则,高贼一来,这些郡更是无法无天,与他沆瀣一气,都把自己城门用砖石封死了!我们想进也难进!强攻的力气,不如省着保存体力。”
“您已飞书可汗,粮草后行……无绝人之路!将军,我们且再等等。”匈奴小兵说着拗口的安慰话,却连自己都不信。
“报——”最后一匹马累瘫在地,马上的小兵连滚带爬进了营。
“快说!”善羽冲上去揪住了对方的领子。
“呼……粮草……护送粮草的人马早已在百来里外的山沟里……遇袭……无一人活口……呼……粮草,不知所踪!”
善羽失去了最后的希望,反而平静下来,对着呆在一旁的匈奴小兵说道:“扶他去休息,给口水……把马杀了,给营里的弟兄一人一碗马肉。”
“大将军,这马肉就是一人一指甲盖也远远不够哇!”
善羽的脸色灰败:“你去办。给尚身体无恙、年轻强壮的兵士先吃饱。今晚歇片刻,明日,我们回宫城。”
“大将军,你要放弃其他人了吗?!宫城一路颠簸,大家还饿……”
匈奴小兵本想继续的话在看见善羽几乎渗出泪水的眼睛后,又强行咽了回去。
“得令!”他退下,搀着累得半死的另一个匈奴兵。
身后的善羽,才终于掉下了坚强的表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报——”一个守营的小兵跑进来。
“说!”善羽就这样席地坐在主帐中央,也没有起身。
“有人……有人求见……”小兵看出大将军心情极差。
“说!说!”善羽懒得敷衍。
“是……是……高恒远!高恒远!”这兵第一次随军,胆子极小,短时间见了两个营中的顶当当的大将军,腿有些软。
“什……什么?!”善羽惊呼出声。
“他带着二十来人,手上并没携带任何武器。他说……想见见您!”
善羽阴恻恻地露出一丝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宣——!顺便,让弟兄们备好家伙!”
“来送死?我奉陪!”善羽站起身,好像又是那个无所惧怕的大将军。
高恒远进了帐子。
高乔一手拉住高恒远的手臂,劝道:“父亲,我先行!如有埋伏,我也可以先挡住!”
高恒远拂去高乔的手:“善羽将军,顶天立地,不屑于用阴谋诡计!我与他曾数次交战,道不同,却互相引为知己!”
善羽听到了高恒远这番大声的辩驳,冷冷出声:“数年前的高恒远确实是条汉子,我想他死,却又互相敬佩。可是,现时一见,眼前的高将军已非彼时人!种种卑鄙手段,你,用得真是登峰造极了!”
石头说道:“我们两军兵力悬殊,若不使些奇招,恐怕早成你刀下亡魂了!”
“我们那些粮草行军,也是你袭击的?”除了高恒远,善羽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是!”高恒远回答得敞亮。
“你就带这么些人来?”
“是!与你相见,这些人已经够了。若你想要,他们也可都退出去!”高恒远的手再次被高乔拉住,可是他仍固执拂去。
“身在敌营,你不怕我使诈?现在杀你,真是太简单的事情了!”善羽的笑看得高乔感到刺眼。
“我怕!但我知道,善羽将军,不会为了自己私欲,罔顾这上上下下几万的匈奴同袍。死节容易,但活着难。”
“今天你杀我,我的血只能溅三尺,十年后子子孙孙仍繁盛不息,史上赞我是个英杰!可是我死了之后,你手下的士兵大多也要在回程时折没……”
“势极而败兴归,你善羽只是个莽将!”
“……善羽将军一心为主。可是时过境迁,大王子已身陨,你现在做的诸多也不过是为大王子生前的劲敌作嫁衣罢了!”
善羽挥起拳头捶在了高恒远的腹部。
高恒远没有挡。
“父亲!”高乔急道。
高恒远剧烈咳了几声,仍稳稳站在原地。
“这些情报,都是从我军中受伏的匈奴将士中获悉的?……高恒远,你好有本事!说吧,你来这儿,到底要些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善羽问道。
“善羽将军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出呢?”石头说道,“我们要的,无非就是这六万匈奴好汉,和善羽你!”
“我凭什么肯?!”善羽简直要气笑了。
“你与我们虚与委蛇,还有一条全身而退的路可走……可是,抛却了与我们合纵连横的机会,你和你的将士们,唯有一条死路!”石头接道。
善羽上下打量了一番石头:“小子人长得漂亮,说出的话怎如同儿戏?”
“我与大长朝联合,才是真的没给自己留余地!才是真的回不去!”
善羽反身走了七步。
一二、
三、四、、
五、、、
六、、、、、
七。
七步后,他低头现出半张侧脸:“不过,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有意思!我来!我赌一把!来吧!和我们匈奴人一起,打回匈奴吧!”善羽几乎要笑出了眼泪。
“不——”石头说道,“不。”
“和我们大长朝人一起,打回大长朝!”石头笑了。
高乔倏忽抬起了头,望向这个口不择言的男子。
全程,高恒远却没有制止石头。他们两人,达到了某种程度上的默契。
石头兀自笑着,仿佛在讲一个无关痛痒的笑话。
——这笑话,也未免,太毛骨悚然了点吧?!
高乔想道,脑袋里发出“嗡——”的一声。
☆、第 33 章
“长姐,你还好吗?”皇帝的脸从门口露出来。
高夫人淡淡看了他一眼:“皇帝今儿怎么屈尊降贵,来我高府?”
“长姐,放下你的短刃。你还不明白吗,上下都是我的眼线,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控之中。”皇帝的声音很倦。
高夫人袖子里掉出一把绣花剪子,嘲讽道:“是啊,听说有贵客来,我不备点薄礼怎么好意思?!”
“长姐,我们两个何至于刀戈相向……要是朕不做这个皇帝,你也非是高家女眷,我们就是平常人家的姐弟……那该多好,多好!”皇帝像瘫泥,择了最近一个下座就坐下去了。
“你来……是为了什么?还是,传递什么消息?”高夫人一凛,“您无事不登三宝殿,奴才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周旋。免得一时疏忽,又被算计了去……”
皇帝不开口说话。
茶几上有一杯凉透了的茶。
皇帝端起来,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竟一饮而尽。
“静王爷的人也真是。如此好茶,也不懂品,白白糟蹋了长姐一番心意呢!”皇帝擦了擦嘴角,才温润地笑了一下。
高夫人说道:“皇帝。先皇在时,曾有一日元宵晚宴。你问我为何不去席上坐着。彼时,我还是宫中一介孤女,你也只是个与皇位没甚干系的闲散皇子。元宵节,家家团圆,我却与生身父母两地相隔,心情很是不好……你记得吗?”
“我记得,那时朕十岁光景。陪着你吹了一夜的风,湖边寒气逼人,第二天你我都病得厉害。”皇帝甚至又笑了一下。
“十岁的皇帝尚且怜惜我的境遇……数十载过去,现在,皇帝您却要处处逼我进死角!”高夫人说道。
“是朕吗?”
“是朕的错?!”
皇帝一挥衣袖,茶杯被带得跌下案几,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你得了静王爷的信,想必不需要朕告诉你!你的好夫婿,现在可是打着谋逆的旗帜,在边关作威作福呢?!”
“朕一手捧大、比对朕的皇儿们都贴心的外甥,跟着他大逆不道的父亲,扬言要攻下皇宫,取朕的项上人头?!”
“他们不顾你的生死!天子一怒,横尸遍野!高家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物,都已沦为弃子?我原以为高家一门忠烈,死得其所,亦会善待高家后人……没想到,这一试,竟试出了高恒远的反骨!沦为笑料的,竟是我自己?!”
皇帝将一纸信扔到高夫人面前:“高恒远寄来的书信……啊不,是,是战函!”
高夫人俯下身去捡那张皱巴巴的信: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高恒远的笔迹她认得,这确是他的手书。时隔将近半年的手书,证明着,他还活着。活得恣意,像他曾经活过的那样。
高夫人竭力忍住眼泪,头仰着,半晌才说道:“臣妇于谁都是拖累。请赐一死……请赐臣妇一死!以平圣上的涛涛怒火,也原谅我麟儿年幼不懂事……有朝一日受降于您时,能留他一命!”
“臣妇求您!”——
皇帝惊叫一声:“你干什么!”一把打落了高夫人从地上捡起的剪子。
“但求一死!”高夫人去抢剪子,没想皇帝脚一踹,那剪子就被踢到门口。
“长姐,朕不是为了……今天,朕不是为了为难你。高恒远一死,高乔还能回头,我也大可以放过你们母子两!你们是皇胄,高恒远可不是,他只是个没门没派的狗杂种!”
“只要,只要长姐你发个信儿,让静王上京来,为朕平乱!静王手下养着一批私兵,朕不说,不代表朕不知道!”皇帝扶住了高夫人的手。
“皇上您下旨意,比臣妇管用得多!”高夫人推开皇帝的手,退了几步站定。
“朕几番催促,可静王爷以年长为由辞不复命。他们在西南,若是不肯主动上朝,朕也毫无办法!”皇帝摸了摸鼻子。
高夫人愣愣地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你会杀臣妇吗?”
皇上心道跟妇人讲话就是吃力,便好言道:“长姐,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朕的至亲!高恒远一死,朕和你之间也并无其他龃龉,又何必取你性命呢?”
高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