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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看着善羽的后脑勺,在颠簸的马背上越来越远……
善羽一口气执着马绳,没有歇息一路赶回了西北郡附近。
日过西山。故地重游,心性早不似当初般肆意。
走进匈奴营,也只静悄悄的。
善羽拿刀挑开一个趴在地上的匈奴人。对方已经死了许久,面目全非。后边一个小兵转了一圈,向善羽沉痛地摇了摇头。
全军覆没。
善羽咬着后槽牙,逼着自己不去发疯,从嗓子深处吐出两个字:“李!……青!”
现在李青得罪了太多人,想他死的人不计其数。
然而这里面,有一个人的身份最为特别。他并非身在宫城的匈奴臣子,也并非被李青害得家族倾覆、身首异处的王子一派。
他是大长朝的宰相。
宰相大人现在对李青恨之入骨。
画妃不得已飞书过来,对宰相道:“我们多年来苦心经营埋下的多处暗线……被八王子抢先一步利用了。”
“布置在八王子身边的李青脱离掌控,已叛变了我们。我们现在哑巴吃黄连,为了不被可汗抓到其中也有我们手笔,再苦也得装作无辜咽下去。”
“幺儿没事,你且放宽心。尽力往好处看,至少势力简单得多,现在宫城只八王和我们两派。可汗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下面该怎么做,张恒之?”书信最后一句结尾。
宰相将信揉成一团,眉头紧锁:“蠢女人。之前人多才能把水越搅越浑,看得清的只有我这个握着最后所有底牌的人。”
“现在王子数量骤减,实际上更难操作了!李青这贱人,是想逼我出手!”
“本想逐步肃清大长朝所有的兵戈,以不费吹灰之力侵蚀这百年朝堂……现在,我不得不回匈奴一趟……鱼与熊掌,都是我的俎上之肉!”
☆、第 29 章
常路等三人从没想过这辈子能与皇族贵胄有什么交集。
知道了高乔的身份后,几人无不目瞪口呆。
更是在之后设计的计中计,彻底服了高家人的手段和魄力。
高乔也赏识常路的口才和见识,批给他包括魏不亮和贾达村在内的、一队一百人的小兵。现在风平浪静,他们只需日常巡查西北郡和留心郡外匈奴人回击。
之前高恒远活捉了几个匈奴人,分开审问,得出了这次绞杀的并非他们可汗封的主将的结论。
其中一个匈奴人为了求一口气活命,更是主动招供他们善羽将军和李青副将不日后会带更多人马回来。
如今匈奴人的绝境,有一部分是他们太过轻敌自掘坟墓,也有一部分是宫城出了大事,大将们自顾不暇才缺席了战场许久。
怪不得有个骨头硬的匈奴兵死前说:“你们胜了也不过是乘人之危。若不是顶替上的瓦哈实在愚蠢,哪有你们一丝空隙可钻?!”
高恒远便吩咐下去,大伙儿暂时先守在西北郡内,维护和巩固城池建设,并为接下来匈奴人的回扑做准备……
常路远远地看见匈奴营寂静的样子。
魏不亮身子经过上次的高烧,弱了不少。他半是催促道:“常路,我们这段时日天天来探。可今天匈奴营看起来还是老样子……我们就在这儿停下,回去吧!”
前面还有一段距离,魏不亮舔了舔嘴巴,难忍干渴。
贾达村把水扔在魏不亮怀里,解围道:“你要是累了就在这儿等着。我们一会儿回来了,再一起返程。”
常路赞许地看了贾达村一眼。这两个都是微末时相识,情分同普通的同袍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
魏不亮实在腿酸,也不扭捏就同意了。
常路等一百来人继续沿着惯常的小路往前探索。
走过好几次的旧路,再加上之前还有人掉队领队也没苛责,几个小兵也松懈下来,时不时还聊上几句。
常路低声吼了一声:“安静点!要是匈奴人在前面,我们就要都性命难保了!”
一百来人的小队里发出零落的嗤嗤笑的声音,显然好多人没把常路的话放在心里。
“常队长是把咱们当成小孩子来训了!”一个兵儿赖着自己混在队伍里难被找出,竟大着胆子调侃道。
贾达村及时制止后面更多开始起哄的兵仔们,然后回过头对常路道:“日日巡山,大家难免有些无趣了。只是谈笑几句,常路你也别总板着脸来教训他们了!”
贾达村作了台阶,常路只好闭口不再言。
未几,队伍里开始不轻不重地唱起了西北郡最近盛行的山歌:“山高水长皇帝远,自在快活似神仙……曲终不达意,再去山上摘野花,镶你鬓上一朵结良缘……只待匈奴散,齐齐把家还……”
贾达村也来了兴致,还举着两手应和地打着节拍。
常路看着兴起后越过自己往前去的贾达村,不耐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浮出了一个浅笑,等想到自己这番失态又赶紧变回了严肃的模样。
匈奴人密密丛丛的营帐近在咫尺,常路受这欢快的气氛影响,也不禁把思绪飘向了很远。
前面贾达村发出短促的一声叫。
后边越发没规矩的小兵还开玩笑:“哈哈,贾大哥准是得兴过了,掉进坑里了吧?!”
常路转过身要斥责大家太过“得意忘形”了些,却在回头的刹那间,看见道路两旁踮着身手逼近主道路的陌生人们。
“不好!快跑!”常路高声喊起来,发出的声音甚至因为惊恐而变了声线。
可是……太迟了。
匈奴人已经将他们前后左右都围剿起来。
乌压压的人群。
看得常路快要窒息了。
“快跑!有人逃出去后!告诉郡内人!匈奴人回来了!”常路扯着嗓子叫道,想紧紧攥着手里的刀借些安全感。
只是汗水不断顺着掌纹滑下来,让人错觉……
这一场生死劫要逃不过了!
近到清晰吓人的“错觉”,逼得常路经脉里热血泗流。
这层层骠勇的匈奴兵中分出一条小道,一个神情冷漠的中年男人骑着壮马,像看蝼蚁般扫了他们一眼,说道。
“一个都不留。杀掉!”
匈奴人接到命令,将围住常路他们的圈再缩小了些。
常路想负隅顽抗。他挥出了一刀,没想到后面立刻就有人给他切断了一只手臂。
那刀太快,以至于常路看见落在地上的胳膊,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剧痛。
“啊——”
从第一声难以自已的惨叫声开始,其余的匈奴人们都冲上来,毫无顾忌,互相瓜分着敌人的首级……
善羽懒得动手。
他俯视着再度缩小直至消失的包围圈,眼神中毫无波澜。
他想,该是怎样的笨蛋,可以在情况未明前,于敌营放肆,唱最响亮的歌,给自己送上最急的催命符?!
……
魏不亮打了个瞌睡。
一觉醒来,仍没看见任何自己人归来的动静。
魏不亮担心前面有什么意外,便径直冲向熟悉的山路,企图找到大部队……
一路走来,刚开始还是三三两两的。
魏不亮加快步子。
却越往后,满眼皆是越来越多同僚们或跪或趴在地。
无一例外,皆没了生息。
待到他看见一地堆横的满地疮痍后,魏不亮整个人已经懵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他一个个找过去,很多近几日互相打闹的兵友已成了冰凉的尸体。魏不亮才想起来似的,急着去找贾达村和常路,却怎么也没找到。
他又冒险往前走了好多步,才在一个下坡看见滚落在地的常路。
常路的一只手不知道被砍了丢到哪儿去了,俯面躺着,背后已全是伤痕,和浸血的残破的衣服。
魏不亮将常路翻过身来,见到他一张脸也被划了好几道,整个人几乎就是这么泡在自己的血水里的,像这样正面还能清楚看见他膝盖和大腿上也布满了刀痕,惨不忍睹。
同之前的尸体一样,对方手段狠辣,饶是常路他们已经死了还在尸首上不停地补刀。
魏不亮姑且可以推断对方人数众多。要是互为平手,人家没必要制造如此多多余的致命伤……
他找不到贾达村。
然而魏不亮心里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要立即回西北郡告知将领。他的脚刚沉重迈出去,却倏忽停下了。
“不对……不对!”魏不亮感觉到了蹊跷。
他又重新蹲下来,仔仔细细辨认常路的遗体。
只见常路脸上貌似毫无规则的伤势,若留心判断,隐隐像极了一个字:匈。
匈。
匈奴人回来了?!匈奴人!
魏不亮深深往前看了一眼。矮矮的敌营仿佛如往常般毫无变数。在偌大的平地上,失去了人气的它们,只是匈奴人曾留下的一个符号罢了,诱惑着好奇者进去一探究竟。
——常路!常路!
——你是在受了多少痛后,还要自施黥刑来告诫我们……你又用了怎样的毅力,耗尽最后力气将自己翻过身来,只怕匈奴人发觉你的意图……常路,我来不及带你回去安葬,只能把匈奴人都杀尽!以慰你们两个在天之灵!
魏不亮没有留恋地提脚跑回去。
高恒远听了汇报,也没来得及疼惜折了的一百将士,就赶紧召集了西北郡的乡民,打算再向他们借一臂之力。
高乔等高恒远出了屋子,才问魏不亮:“他叫什么名字?”
“谁?”魏不亮的目光好像失去了焦距。
“常路。常路他叫什么名字?可曾说过?”高乔记得他说过,“常路”并非他的名字。
魏不亮沉默了一会儿,才缓慢回道:“林、远、道。”
“墓碑上给他们一百人都刻上姓名,最前面是贾达村,和林远道。”高乔往李宅的门口走去。
“好哇。真是好。”
魏不亮笑出眼泪来。
——杀尽匈奴人!以慰你们在天之灵!在天之灵!
……
高乔才在酒馆找到了石头。
石头正听台上的说书人讲高将军和郡民一起灭匈奴的故事。
就算天天窝在这儿听了好多遍了,他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