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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瓦哈情不自禁叫出声:“高恒远?!”
高恒远尽力发出嘲讽的笑声:“匈奴狗贼,你们爷爷过几日再陪你们玩叭!”然后一拉暗号,大长朝兵手里的火全灭了,人也各自散开,往四面八方毫无章法地跑开了。
瓦哈看高恒远今夜一身白衣,在黑夜里勉强还可认出,便一挥令,一行人朝着高恒远的位置冲去。
只是这时的高恒远,仿佛摸清了地形,七弯八拐,愣是让后边的瓦哈他们够不着,只能不近不远地看着。
一直往前,忽然高恒远不见了踪迹,瓦哈一抬头,是西北郡城门口。
瓦哈从前也是进惯了西北郡,所以并不担心里面的路线难走。他催促后边部队都跟上,自己骑着棕色壮马,率先进城。
在他一露面,埋伏在城门内外的高家军拉起地面的细线,骑着马的匈奴兵们都滚下马来。
瓦哈嚷道:“呔!高恒远,你未免太卑鄙了!这些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来人,都给我冲,他们都是些残兵败将,不值为惧!打输了你们也得死!给我上,往死里打!”瓦哈一心要激匈奴兵奋勇杀敌。
瓦哈的目光朝自己后面,也没注意到前面几十米外轰动的脚步声。
——此时,在西北郡城内,各个匈奴人可以看得见的街口,都站满了大长朝的士兵。
他们敲锣打鼓,举起的火棍越过了头顶,照得发梢都透着正义的火光,好像是天赋的战士。
助阵声越来越大,不止高家人听见,匈奴人耳朵里也胀满了他们的回响:“退匈奴!还西北!退匈奴!换西北!……”
很多匈奴人缩头要退。眼下对方的数量,远超自己军被袭后的六千人,就是和未受袭前的一万来人相抗衡,自己军也未必能赢!
刚才点人头的那个匈奴兵离瓦哈最近。
直到血迸到了脸上,瓦哈的表情还是之前一般傲慢和目中无人。
这个匈奴兵呼道:“我杀了瓦哈这个傻逼!与其再忍受这样的蠢货带着我们匈奴人,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大家找机会撤!”
可惜高乔他们没给匈奴兵反应的机会。
前后夹击,匈奴人已经被困在一个圈里,哪个人要冲出去就被绞杀。
……
杀了瓦哈的匈奴兵痛苦地捂着自己腹部的一把剪刀,咬着牙看清了前面郡内冲过来的一个“大长朝兵”的脸。那不是一张年轻的脸,甚至不是一个男人的面孔——那是一个瞎了半边眼睛的脸上全是皱纹的老太婆!
老太婆?老太婆?!
那么,这里有多少是大长朝兵?有多少是佯装、为造声势的“伪大长朝兵”?
这个匈奴兵睁着眼睛死去了。
老妇人身后站着石头。他算是官家的兵,按理说他要跟高乔一起去前面执行埋击的任务,但是他凭着献计在这次行动中有一定指挥能力。他随口一说要亲自看顾着西北郡乡民们不出差错,高恒远也就都依了他。
石头不是喜欢冲锋陷阵的人。
今夜的他也无心剖尸。
实验体这里永远不缺……石头更喜欢工作的时候带点兴致。他现在兴致缺缺。
他往前方左侧看去,尽管除了高恒远其他人都着黑衣,可石头还是一眼看见了高乔的踪迹。
在过人的视力外,他还靠了一部分第六感去找高乔。
他想起了那天和高恒远提出兵民结合的那天,高乔拉着他回去,狠狠教训他说:“你能知道匈奴人有多少嘛?一万?十万?二十万?做计划要考虑实际!”
他想起来自己吹嘘的声音:“第一次匈奴从我们眼前过时,我把你的头摁下了,可是我心里默数了好久的。十万五千零三人。第一次的时候。我的计划,可以对付这十万人!但可惜了,那次晚上你去放火烧匈奴人时,我又数了一遍,对方只一万三千四十人,是我眼里看见的,没看见的人加起来,大约有个几百上下的落差吧……我的计划一取决于你们动作,大约可抵四千匈奴人性命,计划二,可一网打尽!”
他想起来高乔的眼睛明明灭灭,第一次在自己脸上停留超过了二十秒。他没有犹豫,抓起了高家小子的手放在嘴边,调笑道:“怎么?现在开始明白,我到底有怎样的底气跟你说让你做皇帝了吧?!那你,是不是该思考一下,给我点甜头,让我能保持喜欢你的状态!毕竟,我这个人,是很容易变心的。”
他想起来高乔条件反射般要举起的巴掌,却在临扇到自己脸上时,龇了一下牙,又恨恨放下。
他想起了昨夜眼镜里突然传来的一条新讯息。那是时隔很久才又传来的一封电讯:三千,我是五十三,刚刚我又修复了眼镜的一部分功能,所以我知道你已读了前面的消息。现在,我们面临被撤资的威胁,投资者对项目信心空前低迷。我需要你给我提供新的数据,以证明三千年前的人和我们没有存在生殖隔离,仍属于同支物种。
他也想起了高乔对他来自同性的喜欢的嫌恶。虽然有点可惜,但五十三发的信息话里行间都在要求他与这个时代的女性结合生下可育后代。
只是有点可惜而已,难得有个看得顺眼些的“玩具”,没想到突然被标了“不合标”,可惜自己下的功夫……
石头长吁了一口气,还是露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容。今晚的胜利,不管心里有怎样的烦心事,都值得敞开心扉,一笑庆祝!
☆、第 28 章
高乔看见石头逆着人流,消失在街角处。他盯着那个方向迟疑了一会儿,想要提脚追去,却被近旁一个敌兵绊住了步子。
等到解决了,高乔却没有之前的底气迈开脚步了。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般的光泽,夜色快过去了,一切的幻觉也该醒一醒了。
不管是曾几何时不明来历的小厮,还是现在变了面目、一下子又满嘴荒唐言语的兵友。
亦或是自己最近似有似无、难以言明的、对一个不相熟人的探究。
在天亮之前的一刻,都须放下。像他自己告诫自己的,战场上,除了生死,其他皆是虚无。
……
当善羽领着九万兵马赶回匈奴营的时候,已日过西山。明明才离营不过两月,可印象里却恍若经年。
宫城里死了很多人。有他曾为其效力的,有他曾敌视的,有他曾虚与委蛇的,有他曾怒目对骂的,有他的酒肉挚友,也有他阴谋算计过的……
可汗一下子更老了,病魔缠身,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鲜血来。善羽才知道,那个从前骑骏马,带他们亲征过沙场的最高权利者,也不过是丧子后萎缩在王位上的小老头。也不过是个平凡人。
十个儿子在几十天内,惨死的惨死,重伤的重伤,查不出幕后黑手,最后仅剩最式微的八子,和画妃诞下尚且在襁褓的三岁幺儿。
善羽交好了半生的大王子,下场最为凄惨,失去踪迹一个月,随后在挖开了他院里湖泊底的淤泥才寻到尸体。恶臭连连,那张腐化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是生前大王子威严的模样。
善羽以为自己见惯了太多死人,就算有朝一日亲近的人遇险了,自己也并不会再有大感触。他带着一脸平静处理了大王子生前的妻妾子嗣政务,人人都夸他行事有规有矩极为周到,就是大王子本人也不一定比他处理得更好。
善羽自己也差点以为,大王子的死很快会过去,连同他心底的伤痛。
可是他半夜总是被梦魇惊坐半宿,总在梦后湿了半张坚硬的男儿脸,总是发着呆想起某个与大王子有关的瞬间,然后忘记了呼吸……
善羽和大王子年稚时相识,走过数不清的路。读了许多或无趣或精彩的书籍,也赏过不同山川风水……为主仆为好友互为家人好多好多年。大王子的存在成了善羽的一段呼吸,不能触及的呼吸。
匈奴人都是说善羽大将是大王子最有力的臂膀。却鲜少明白,大王子一死,善羽也只能是一具没有头颅驱使的躯壳。
画妃手腕强硬,背景高深,将幺子保护得密不透风,能逃过这次大乱得益于部分侥幸,和其母本身就加倍小心谨慎的性格。
可汗的第八子,为人阴森低调。只一件,他曾向可汗举荐了李青这个大长朝的旧奴……
大王子的尸首,还是李青一边笑着,一边不经意间般提点善羽去找的。
当善羽向可汗要最后一道求兵帖时,可汗正是心力交瘁的时候,没多久也允许了。
那时的善羽领着手下九万人马,出了高高的宫城,回顾城门一砖一瓦,想起自己年少曾与大王子一同飞檐走壁,一双眼睛里才后知后觉地淌上了热泪。
却在这时,宫城里追出了个李青。
“善羽,等等我!”
善羽咽下了心里的万般愁绪,看着喘着气的李青:“李大将,真是好手段!八王子得了您,还怕成不了下一个可汗吗?!”
“善羽……”李青缓过气来,一张面目里透出些许遗憾,“你我若不是各为其主,可能不会这般交恶!生死有命,我李青也没想过这双手进了宫城还能不染血出去!”
“不管如何,我佩服你的为人,八王子也有心交你于麾下,只要你肯放下过往,重择恩主……”
经过这些日子来的暗算,李青扫清了八王子继位前的大部分障碍,整个人通透明达了不少,人逢喜事心性也不似从前般狭隘。
善羽觉得李青这幅样子碍眼得很,冷冷道:“我与大王子更甚于主仆。你如是杀我友,如是杀我亲眷……此仇我恨不能啖你肉,饮你血,如何能解?!”
李青终于掀起怜悯的一双美目,仔细看了看善羽,道:“你最后还想做个情义人?可惜不是个聪明人!这情义于八王子无干系,那我们只能干戈互对了。”
李青看着善羽的后脑勺,在颠簸的马背上越来越远……
善羽一口气执着马绳,没有歇息一路赶回了西北郡附近。
日过西山。故地重游,心性早不似当初般肆意。
走进匈奴营,也只静悄悄的。
善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