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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金枝-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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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跑得愉快,雨点砸的愈密集,不多时,头发和衣裳都湿漉漉的黏在身上,这副样子,还去什么杜府。
  她调转马头往沛国公府跑,想着快些,便临时改走曲水巷。
  曲水巷的尽头有个曲水亭,亭子里站着一人,他正迎着前方的马蹄声,负手等待。
  起先飘如细丝的雨越下越大,簌簌的雨水冲刷着她的眼帘,长睫被雨打湿后黏腻的盖住了视线,她抹了把脸,望着亭子及时勒住了缰绳。
  翻身,跃下马去。
  她知道亭子里有人,却没看清到底是谁,遂背对着那人解了披风,抖掉上面的水雾,一回头,江元白提步上前,近在咫尺。
  陈怀柔狐疑的逡巡四周,见再无旁人之后,不免有些愠怒。
  她觉得,江元白一定是故意的,故意阴魂不散的跟着自己,那他到底想作甚!
  想不明白,陈怀柔便更厌烦。
  “我是特意在这等你的。”江元白知她困惑,遂主动承认,陈怀柔发丝湿透,黏腻的贴着白生生的脸颊,遮去了一丝明丽,人也显得柔婉起来。
  “江大人有事?”陈怀柔拂了把脸,心道早不出现晚不出现,专挑老娘狼狈的时候,偏他一身清冷儒雅,端的是矜贵如玉的架子。
  江元白舔了舔唇,目光从她白皙的喉咙回到那双不示弱的眸子,点头道,“有几句话要劝你。”
  劝她?陈怀柔觉得他的脑疾似乎加重了许多,他是以什么身份来劝自己,配吗?!
  “你最好离我远点。”陈怀柔笑了笑,抬头看着亭子外的雨,有些不耐烦,“你以为自己是谁,劝我?天底下能劝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你劝我,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江元白置若罔闻,他比陈怀柔高出一头,伸出手,停在陈怀柔发边,陈怀柔明眸凌厉的一睨,江元白顿住,复又轻轻笑。
  “你性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陈怀柔索性别开头,大步走向亭子的斜对面,与他隔开距离后,摩挲着手臂跺了跺脚。秋雨冷,透骨的寒,整个人就像泡在一滩冰水里。
  身上一暖,江元白脱了自己的外衣,两手压着陈怀柔的肩膀拢紧领口后,脸上立时被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微微恍了下,复又面不改色的给她系好领口。
  陈怀柔自然不依,当即挣开后去脱衣服,江元白眼疾手快,捏住她的胳膊沉声道,“别动!”
  “你再不松手我就卸了你的头!”陈怀柔恼道。
  江元白闭了闭眼,松手,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来月事了,衣裳脏了。。。”他的目光往下一落,陈怀柔整个人仿佛僵住一般,半天没回过神来。
  下一刻,她的脸红成了果子。


第13章 
  雨势湍急,檐上瞬间银白一片,唰然而下的雨水撞到地面,砸出凌乱的泥坑,花草被狂风卷折成残败的模样,肆意摇曳着身躯,耳畔间不时响起闷重的雷鸣声,天空已然变得浓黑似夜。
  江元白舔了舔唇,不动声色的看着她耳朵染上粉色,腮颊晕开胭脂,鸦羽似的长睫覆住眼眸,再抬起时,水濛濛的就像澄澈深潭浸润的寒星秋水,他咽下喉咙,一手背在身后,紧紧攥起。
  看着他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模样,陈怀柔是又气又恨,她拢着衣领,这才觉出小腹隐隐有些作痛,热意涌到双/腿间。
  这种见面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她咬着牙,面红耳赤的恼道,“还不转过身去。”
  江元白没动,只抬起眼来看向别处,“左右已经看到了,眼下遮住,不妨事。”
  他当然不妨事,有事的是她!
  陈怀柔猛一跺脚,也不管外头雨大,作势要往外跑。
  江元白拽住她的手腕,往身前一拉,蹙眉道,“你到底是个女子,受了凉日后便会落下病根,再等等,这雨下的突然,想必云彩过去后,就能晴朗。”
  他抬起头,仔细的看了眼天,又垂眸,对上陈怀柔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他松了手,从容自若的退后两步,镇定后沉声道,“你今日去宁家了。”
  “你管的未免太多。”陈怀柔瞪他一眼,忽然想起了什么,讶然道,“你不会一直跟踪我吧?”
  江元白一愣,摇头否认。
  陈怀柔疑惑的盯着他,见他神色如常,不躲不避,道是自己多想了。
  “我去了趟靖国公府,后又打算去刑部复核一件要案,天公不作美,下起雨来。”他正色庄容,不似说谎的样子。
  江元白省略了过程,从靖国公府出来后,他让江松独自去了刑部,自己特意等在曲水亭,他知道马上要有一场暴雨,也知道陈怀柔若是走近路一定会经过此处。
  他想起宁府门前,陈家姐弟二人拎着紫檀匣进门的情形,遂继续劝道,“我知道你跟宁永贞关系好,但是京城不是齐州,许多事情都在诸多人的掌控之中。
  你最好不要与他交往过密,免得旁人误会。”
  “谁误会?”陈怀柔觉得他莫名其妙。
  “不管是谁,你都该跟他保持距离。”江元白咳了声,他忽然觉得风有点冷,吹在脸上冰凉凉的。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江元白,你不会。。。”陈怀柔仰着头,恍然大悟一般的审视着他的表情,江元白别开脸,将脊背挺直了些,耳朵却是被火烤过一般的燥热。
  “你不会觉得,我还喜欢你吧?!”
  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江元白倏然瞟她一眼,负在身后的手慢慢打开,又骤然收紧,指甲抠着掌心。
  他记得那些年陈怀柔为自己砸银子,砸人脉,不遗余力的用她以为的“好”来喜欢他,甚至笃定嚣张的同别人讲,他江元白只能是她陈怀柔的,谁都别想碰。
  他自幼失怙,性情有些敏感骄傲,于他而言,像陈怀柔这种明艳招摇的女子,最是应该避之若浼。
  生了一张好看的皮囊,却是个粗俗直接的性子,她认为世间万物没有钱买不到的,包括感情,如果有,那一定是银子砸的不够多。
  他想起往事,禁不住有些恍惚。
  她没变,只是早已把他切除在外。也就是说,日后定然还会有一个人,会被她那般热烈且张扬的爱着。
  思及此处,江元白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人往往会对得不到的东西,分外心软。
  他希望,他对她,只是心软,而非心动。
  江元白想提醒她的本意,是不想让陈怀柔蹚浑水,宁家的背后是皇后大皇子,一旦被牵连其中,便意味着整个国公府都要为大皇子效力,没有不流血的夺嫡,哪怕表面和平,暗地里必然存在厮杀龃龉。
  “你不喜欢最好。”江元白敛了温和,一张俊脸犹如凛冬风雪。
  陈怀柔怒极反笑,他可真是自我感觉良好。
  她喜欢他的时候,自然看他哪里都好,就算放个屁,那也是冰山雪莲般的高洁。现下她早就不喜欢他了,即便他如何清雅博学,丰神俊美,还不如一个屁响亮。
  “宁永贞摔断腿不是偶然,而是阴谋,幕后主导之人,正巴不得你跳进这个陷阱,沦为他们的利益驱使。”
  江元白脑中一闪,浮现出宫宴那夜的场景。
  只差一点,若他没有及时赶到,兴许冯谦已经得手,想起他的手曾摸过陈怀柔纤细的腰,修长的腿,江元白顿觉胸闷气短,犹如细针扎着皮肉,浑身都疼。
  陈怀柔虽生气,却还是听出了话中深意,“你知道是谁,”她向前一步,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的意思是,宁永贞被害,凶手是他们宁家人!
  怎么可能!
  “能让宁大人不去追查,你以为除了他,还会有谁?”江元白知道她心中有了答案,遂幽幽抬起眼尾,打量着她的反应。
  也好,有些事情,她早些知道危险,便能早些置身事外。
  她这样的人,本就是娇养富贵花,不该被这些腌臜浸染。
  陈怀柔倒吸了口气,又猛然抬起眉眼瞪着江元白,似不认识一般,在她印象里,江元白是个书生,只懂得读书写字画画弹琴,故而那些年她曾动过心思,想要让他入赘到国公府,做个衣食无忧的俏郎君。
  她有的是钱,亦能保证婚后的日子江元白不用为了生计奔波,只消在府里优雅的相妇教子,想想那个画面,多温馨多快活。
  可是他不知好歹!
  面前的人,明明还是那个儒雅斯文的长相,眸色中却有着叫人看不透的深沉老到。
  官场,险恶!
  “真的是吕修?”皇后的亲外甥,宁永贞的亲姐夫,吕修!
  也只有他,能让宁大人息事宁人,不去调查致使宁永贞坠马的真相。
  想起前几日宁家和吕家相继到沛国公府示好的举动,陈怀柔心中一阵恶心,她忽然觉得宁永贞可怜。
  在夺嫡路上,他竟然成了一个牺牲品,微不足道的牺牲品,只是为了拉拢权势,助力大皇子阵营。
  何其可笑。
  “阿柔,不只是皇后盯上了你,还有沈贵妃,上回宫宴,你仔细回想一下,引领你去雅室的婢女,靖国公的孙子,还有你又是在何时被人下的毒。。。”
  陈怀柔咬着下唇,默不作声。
  江元白叹道,“你与宁永贞保持距离,皇后无计可施,沈贵妃亦不会再动你。”
  许久没有听到回应,江元白松开手,偷偷瞥了她一眼,乌黑的发浓密似海草一般,长睫挂着雨珠,湿漉漉就像鹿儿的眼睛,灵动纯澈。
  他想,好歹她对自己好过,今日的提醒,权当回报她那时的天真。
  想到这,他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被陈怀柔当场捕捉,江元白脸乍然一热,后又若无其事的别开视线,胸口心跳乱如鼓擂。
  “那你呢,你站哪一边?”
  。。。。。。
  “公子,夫人炖的乌鸡汤,你再不喝可真就凉了。”江松贴手试了试汤碗,外面尚且有点温热,快入冬了,东西凉的比往常快。
  江元白瞟了眼,摆手道,“你喝了吧,我不饿。”
  周芮几乎每晚都会炖汤,尤其入秋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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