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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阙-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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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东西从山上到山谷全是,一般只用来编藤履,蓝田人听说有人愿花钱买,可高兴坏了。”
  不过吕多黍依然不明白,任弘买这些无用之物来作甚。
  任弘负手看着那些浸泡得足够的树皮藤皮被塞进大陶釜里加草木灰大火烹煮:“还记得当年在悬泉置筹备吃食招待傅公时,我请你去集市上买胡麻种子,用来包胡麻的是何物么?”
  吕多黍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有此事:“我记得是……赫蹏(tí)?”
  赫蹏就是西汉时的纸了,一般用来做药材的包装,但悬泉置那边因为缺少书写材料,也已用来写字,他们悬泉置的地窖里有好几份写了字的纸质文书。只是因为纸面粗糙,厚薄相差悬殊,反而不如竹简丝帛方便。
  做了光禄大夫有闲暇后,任弘专程去上杜一带出产赫蹏的织室参观过,发现赫蹏的制作十分简单,不过是缫丝捶打工序中,箩筐里漂絮遗留的残丝,几次下来就堆积了一张薄薄的东西,晒干后便成了丝赫蹏。
  还有麻赫蹏,与前者类似,也是在沤麻工序里的边角料制作而成,比丝赫蹏更加粗糙。
  任弘没有看到类似后世的完整造纸工序,但那一趟还是有收获的,他一下子明白了为何造纸术会出现在中国,而非世界上其他地方。
  一是独一无二的丝织业,让最原始的纸张横空出世。
  二是沤麻纺织技术的积累,任弘记忆中造纸的前几道工序,与几乎每个汉人农夫都要学的沤麻过程十分相似,将麻皮浸泡在水中,使之自然发酵,甚至还要加草木灰熬煮脱胶,换成树皮藤皮也无太大区别——所以他募来的工匠多是附近乡里的沤麻人。
  前置科技已足,在官府、民间对书写材料的巨大渴求下,纸张便在汉代应运而生,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如今不过是将那个承前启后的人,从蔡侯换成任侯而已。
  “做出来后,且不急着推广,先敝帚自珍,我要在最妙的时机再用上它们。”
  虽然长安城里的文士官吏们为了抄《史记》的故事,已经使得简牍价钱涨了三成,但任弘却不想让纸张如此草草面世,他要等待一个最佳时机,将其作为降维打击的秘密武器使出来。
  造纸过程每本穿越小说都有,不必细述。反正七月中旬秋收前,经过数十人忙碌,纸浆从池塘里一点点被铺到纸床上,架在院子里晒干,任弘已经在期待太阳暴晒后,第一张“任侯纸”诞生了。
  可等到次日,在吕多黍等人兴奋的围观下,任弘手中毛笔上的墨迹刚触碰到那黄绿色纸张的一刻,便一下子浸透化开时,留下了一团丑陋的墨迹。
  一连试了几张都是如此,众人才发现忙活了几天,做出来的居然是无法写字的废纸,一时间尴尬无比。
  吕多黍已下拜顿首,请求任弘惩罚了,虽然他们这第一次造纸工序,都是在任弘言传下做的,但西安侯肯定不会错,定是他们某个工序疏忽了。
  但没料到的是,任弘捧着这无法书写的废纸,脸上的神情,竟比制出一张能写字的好纸更加激动!
  这这这,在一群门外汉初次摸索下造出的纸,外表确实有点像,但纸腩松弛,柔韧性很不好,软绵绵的。
  任弘的指尖轻轻在上面游走,如如抚摸爱人的手背,他已经能想象它们拂过自己那处最柔嫩肌肤时的触感了。
  “无妨无妨,这也是我要的纸张,多黍,快将这次的配方记下!”
  说完,西安侯就拿着一叠切成小份的纸,淡然地离开了作坊,等快到庄园里时,看左右无人,便揣着纸直奔厕圂而去。
  在那短短的几十步里,任弘想起了穿越这些年来的血泪史。
  汉人一般用的是厕筹,但有些厕筹不太光滑,如果你发现自己如厕后血流不止,那估计就是遇上倒刺了。
  除了厕筹外,在西域闯荡过程中,任弘还有幸学习到各个民族千奇百怪的处理方式。
  比如楼兰贵族用罗布麻的叶子,乌孙贵族用切下来的羊尾巴,塔里木河边的渔民在水里清洗,粟特人用的是麻绳,还是公用的。当然更多是直接用左手来揩,所以在他们宴席上用左手抓饭是极大的侮辱。
  除此之外,还有稻草、干草、菜叶、麻布、兽皮内衬,别人的衣服。
  西域沙漠里的石头、黏土,野鸭毛茸茸的脖子、雁的翅膀等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任弘皆曾勇敢尝试。
  除了传说中的鲑鱼肉片、蝉翼和狗舌头无缘一试外,但凡能用的,任弘都试了一遍,而现在他要说……
  “还是纸舒服啊!”
  任弘完事后长吁了一口气,这恐怕就是阅尽世间美丑芬芳,蓦然回首,最终发现前世伴侣才是真爱的感觉吧!
  虽然纸张难得,用来做这事有点奢侈,但由俭入奢,由奢入俭难,任弘觉得,自己下半辈子恐怕都离不开它了。
  待任弘满意地走出厕圂后,听着旁边猪圈里发出的哼哼声,眼里却凶相毕露,心中一横:
  “这种手纸的配方必须保密,只供我和家人独享即可,万不可传出去,否则若被人叫成‘任侯纸’,我岂不是吃了大亏?”


第210章 士昏
  “成婚的时候,什么都不用问,就当自己是一个案几,一张坐席,听凭长辈和礼官摆弄即可,让你往东就东,往西就西,道远切记,切记。”
  这是作为一个过来人,同时也是新郎宾赞的常惠给任弘的忠告。任弘也明白,不管哪个时代,结婚时,在入洞房办正事前,新郎新娘就是一对工具人。
  于是,元凤六年七月十五这天,从早上到傍晚,工具人任弘便一板一眼地做着那些繁杂的礼俗。
  在亲迎这个环节里,他亲驾由萝卜所拉的墨车,带着两辆副车,在锣鼓喧天的阵仗中,来到宗正刘德家门面前。
  门扉已大开,任弘下了车,接过张敞和杨恽递来的那只肥美大雁,与作为女方家长的元贵靡行揖让之事。
  抬起头时,任弘在下巴蓄了须,穿着一身玄端的乌孙大王子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迷茫: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元贵靡虽然受解忧公主影响,更像个汉人而不是乌孙人,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懂个屁的婚礼啊,只能和同样不懂的任弘,在礼官摆弄指挥下,于刘德家门前尬舞。
  元贵靡得先跑到门外朝西两拜,任弘也得拜,拜完又揖,进门后在刘德那一大家子如同看戏的笑容下,小步挪到供奉楚藩祖先楚元王刘交的宗庙前,将门外的拜揖再做三次。
  出了庙来到厅堂前,谦让三次,终于把已经累得不再折腾的大雁放进厅堂里,任弘一时间竟有些羡慕它。
  经历这些让人头晕的揖让后,任弘才终于看到自己的新娘。
  汉人的婚礼,和那写在儒经上的古板“士昏礼”还是有些不同之处,据说先秦的新婚夫妇要穿黑色的衣裳,任弘自己被套上的是确实是“纁裳缁袘”。
  但新娘的衣裳却变得色泽光鲜,外着皮衣朱貉,繁露环佩,内有长裾连理带,头上蓝田玉,耳后大秦珠。脚上穿着漆画屐,以五色彩为系,正走出厅堂左边的屋舍,朝任弘款款行礼。
  任弘看着那身形有些发怔,倒真如初见时给他的惊艳,两鬟何窈窕,一世良所无。只可惜瑶光的手里持着一把小羽扇,遮住了自己的面容,只有一对好似会说话眼睛也看向了任弘,露出了笑意。
  算起来,因为该死的宗室婚俗限制,她们已经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而站在其边上的则是傅母女师,一位四旬左右的贵妇人,眼神有些强势,这便是让任弘也闻名遐迩的乌孙右大将之妻冯夫人。
  解忧公主心系女儿婚事,特地派了最亲信的冯夫人来充当女师,她和其余随嫁送亲者都穿着通体黑色的衣裳,只披着带花纹的披肩,更凸显新娘的光鲜亮丽。
  但任弘也就能看她两眼,便要朝新娘一拜,转身而去,还得压制自己回头的欲望。
  元贵靡对汉式婚俗十分陌生,冯夫人倒是对这一套十分娴熟。在乌孙时,解忧公主的陪嫁隶妾随从们也常有婚娶之事,多是由她来主持。虽然离家万里迢迢,可这些仪式,仿佛能将大家拉回大汉,多***声笑语。
  只可惜近几年来,喜事越来越少,丧事却越办越多,当年跟着两位公主去乌孙的几百人,已没了大半。
  冯夫人知道楚主的心愿是有朝一日,能带着还活着的众人回到大汉,不求生到酒泉,只望能死在玉门之内。他们是被时代洪流卷走,流落到乌孙的种子,却终究没法在异域扎根。
  “昔日乌孙昆弥以一千匹马作为聘礼让楚主和亲乌孙,如今乌孙接了西安侯两百斤黄金的聘礼,还以两百匹西极马作为嫁妆,让瑶光公主嫁入汉家,这或许是个好的开始吧。”
  冯夫人虽是婢女出身,却格外聪明伶俐,在西域为楚主持节奔走多年,长袖善舞,很会看人。她见过贪婪好色的西域王侯,见过渴望功名的中原使者,但这位西安侯,却是一个异数,身上有少年的雄心壮志,又有中年人的狡黠圆滑。
  十七年前,在远离中原的热海之畔,冯夫人亲手为楚主接生了瑶光。看着她在夏都草原上翻滚长大,和同龄的男孩们一起开弓骑马。极强的好胜心让她事事不肯落后,连弹奏秦琵琶都有金铁之声,最见不得兄弟姊妹受欺负。也只有在月事疼痛难耐时,才露出些许柔软虚弱的神情。
  冯夫人也曾忧心,这样的女子,往后谁能降得住?
  担忧今日消失了,看来西安侯确实有些拿住公主的手段,冯夫人瞥了一眼新娘,她看向他的眼神,是冯夫人过去从未见过的乖顺。
  这让冯夫人更加安心,她知道公主性子外刚内柔,像一匹乌孙草原上的小野马,一般人可驯不下来,可一旦驯服,却又格外忠实亲昵。
  又因为他是以西域立功封侯,在事涉西域时颇有发言权,楚主有了这样一个女婿,或能更早实现夙愿。
  所以冯夫人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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