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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天宝挑了挑眉，这可是丁荃未曾说过的。丁荃从没见过鬼神，当然不知道鬼神有什么旨意，他比较偏重唯物主义和实用主义。
楼天宝忍不住啧了一声。或许这就是亲信才能有的待遇，宁帝居然让他和自己一同去见鬼神。
楼天宝脑子一转，一条新的理由就冒出来了。
她说：“焦大人，您这是被鬼神之言给蛊惑了。您想一想，鬼神是什么？是鬼对不对。”
焦作皱眉。
“那又怎样。”
楼天宝又说：“您再想一想，我是什么，我是人对不对？”
“那又何如。”
“我是人，我自然会帮人。那鬼神不是人，那他是不是会想要让更多的人变成鬼，或者是让更多的人死亡，从而吸取怨气，壮大自我？焦大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呀。”
这话是真的。焦作首先不信的就是亲族以外的人，再往外就是其他上京人，以至于异士。
他雇的那异士，也是他想方设法，找了许多把柄拿下的。
焦作一个人皱着眉想着，楼太保又让黾头蚤给他下了加强暗示。
焦作脑子再次混沌，接着便想明白了。
楼天宝表示。目前来说，整个上京，或者说整个北宁真正的王者是那踞守在上京城之中的鬼神。它受到的最大束缚便是这个世界的鬼气灵气不够充足，只能依靠上京城里的法阵补给，而且他还不能经常离开。
楼天宝本来就怀疑这只鬼神，心里有别的想法。
刚刚和焦作一聊，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可以笃定，鬼神在打鬼主意。
末日答卷不会骗人，异士更不会骗人，他们是被十二果丢来抗末救灾的，未来一定会有末世。
且副本道具有百分百的正确率，若是骗人，那就违反了十二果的规则。
如此一想，楼天宝就知道了，那鬼神想要人类的性命。
焦作不是傻子，他只是没有碰到一个拥有绝对说服力的异士。
外头那个异士，手段和头脑都不是顶尖，他没放在心上。眼前这女子却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书房里，还能给他造成如此大的冲击，再加上黾头蚤的暗示，焦作的自我思考能力大幅下降。
大约说了半个时辰，焦作叹了口气。他说：“我也不是不想帮北宁。只是当今皇上，性格就是如此，我不能忤逆他。我还要靠他吃饭呢。”
话糙理不糙。
走到焦作现在这个位置，如果不是皇帝的人，那早就被皇帝处理掉了。他就算心里觉得皇帝做的事可能不对，他也得催眠自己说皇帝是对的。就学丁荃，不要走到那么高的位置，不要拥有那么大的权。
楼天宝说：“我没让你背叛宁帝呀。我要对付的，是他供奉的鬼神。是他。想让整个北宁亡国。你不想阻止他吗？”
焦作肯定是想的。
见他额上沁汗，楼天宝便知道，自己施加的压迫足够了。
她说：“不要被鬼神所控。你是内阁首辅，你还是皇上的亲信，你更应该担责。再说……”
楼天宝道：“要是北宁亡国了，皇帝会死，你以为你自己逃得掉吗？”
宁帝偏执如此，他要死，势必要拉亲信陪葬。
这一道杀手锏下去，怕死的焦作便受不了了。
黾头蚤给他降低了心智，楼天宝又如此施压，焦作便无力思考对错。现下，他相信楼天宝说的是真话。
其实楼天宝说的本来就是对的。
她分析出来的那一切都有迹可循，无奈皇帝一支被诛灭之预言吓得没了思考能力，只在想如何苟活。
想来想去，想到了灭绝异士、寄托希望于鬼神的方法。
……行吧。这皇族也被鬼神给思想控制了。
楼天宝对焦作说：“既然如此，我们需要合力才行。我在朝堂上有人手，你多照顾一下他，他可多多出谋划策。”
焦作问：“你说的是谁？”
楼天宝便报了“胡天保”的名字。
焦作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他是个才子，只是在行文方面有短板。我能判他入一甲，但所有可入一甲的进士都要重新呈递给皇上看，我不知他是什么想法。最差便是第五第六，好一些能前三吧。”
楼天宝在心里松了口气。
按照这样的情况，给她一个七品的官职应该没问题。
北宁的科考就是这样，成绩好的一开始不会做高官，必须往上爬。最重要的，是必须拥有起始点。
她又问：“焦大人，什么时候揭榜？”
“后日揭榜。揭榜之后便是插花游街、殿上召见，召见时便会给一甲官职。”
速度倒是很快。
楼天宝点点头，便说：“等他的官职定下来，我再让他与您商讨计划细节。”
焦作凝重地点点头。他的脑袋上沁满了汗珠，看来是后怕极了。
楼天宝知道他是怕死，一般怕死的人都会想尽办法让自己活下去，她便放心了。
楼天宝没别的事了，便供一拱手：“那我先告辞了。焦大人，注意身体，以国事为重的同时，好生休养。”
“那是自然，你慢走，我就不送了。”焦作抬起袖子，擦了擦汗水。
楼天宝微微一笑，她走到架子后的视线死角里，贴上了隐身符。她顿时消失在了架子之后。
屋内的焦作大惊。
这一招屡试不爽，焦作眼见着那么大一个活人从自己眼前消失，到处找了个遍，揉了揉眼，又看桌上那仅剩的半盏茶，以及脖子上的茶渍，这才确定刚刚真的有人来过。
站在屋子角落里的楼天宝没有急着离开。
她对肩膀上的老鬼说：“我还是有点担心。有什么办法能保证他不会背叛我的？”
老鬼冷笑一声：“那当然是有的，方法挺多。可以用道具，也可以用咒法。你想怎么做？”
楼天宝沉吟：“不要用道具。已经用了黾头蚤，再用道具就浪费了。有没有比较方便快捷的方法。”
老鬼在自己脑海中那五花八门的奇怪法子里挑拣了一番，才说：“用黾头蚤就可以。”
楼天宝没想居然还是绕回了黾头蚤上，她有些奇怪：“黾头蚤不是只能给他下暗示控制思想吗？”
老鬼说：“你以为黾头蚤的脑袋进到皮下就结束了？非也。黾头蚤就如真的跳蚤一样，身体会慢慢进入被寄生者的血管。最后，黾头蚤就可以在任何血管内畅通而行，当然可以进入大脑。到时候，他就是你的傀儡了。你要我将黾头蚤放入他的血管内吗？”
楼天宝沉默了。
虽说焦作这人手段险恶狡诈，但是头脑还算不错。楼天宝不想为了一个傀儡浪费一颗脑子。
“我只是想确保他不会背叛我。”楼天宝道。
老鬼顿时有些索然无味。
他讪讪道：“知道了，那再给他做一个背叛你之后万劫不复的梦，再附送一颗梦痣吧。”
“梦痣？这又是什么？”
老鬼从她的肩膀上飞下，再次飞到了焦作眼前，开始施展幻术。
冷冷的白光与灰黑色的鬼气从他指尖泛起，混成一团，仿若乌云一般。他将那乌云引到了焦作身上，焦作很快便睡着了。
等了一会儿，老鬼飞到他胸口，用力拍了一下，焦作立刻在椅子上抖起筛糠。
老鬼看他这样，轻哼一声，表示不屑。
“好了完成了。”老鬼回到楼天宝肩头，“梦痣就是普通的痣。我让他做个梦，留个印记，这样他就会当真了。就算他敢找人看痣，别人也看不出那是什么。”
原来是故作玄虚。楼天宝失笑。
第378章 “两个选择。”
等出去后； 楼天宝想起自己有个问题没问。
焦作说不定知道球球在哪儿。他是机算科第一，但他没有出现在此次殿试上。
考生无故失踪，焦作这个主考肯定会知道一二内情。
她想了想； 还是没折回去询问。
球球是她的王牌之一，要是让焦作知道他也是异士； 等于又泄露了一张底牌出去。
现在； 楼天宝不想让焦作知道太多； 只告诉他“胡天保”是自己的人就足够了。
她一个人； 带着两个假身份，和焦作与丁荃打交道； 绰绰有余。
…
楼天宝回到了商会做了些准备，再次返回谢允府上。
这一次揭榜； 楼天宝的心情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她出奇地平静，当她看到上次那位报喜官再一次踏入谢府之中时； 她的心情也没有丝毫波澜。
鞭炮声和祝贺声在她耳边回荡； 楼天宝想的却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恭喜啊！贤王府上出了两名进士！”
“世子殿下第三十五名； 这是好还是不好？”
“你管那么多作甚！中了便是中了，世子中了可是大好事！”
“那他的书童呢？”
“好似也中了。”
周遭都是窃窃私语声，也有人毫不避讳，大声谈论楼天宝的事。
那报喜官显然知道了府上的情况； 他从马上下来，笑着走到楼天宝身边，对她说：“要不还是带你回商会吧。我就不在这儿报了。”
楼天宝转身看看周围忙碌的众人； 点头表示同意。
那报喜官便再如上次那样，一把拉起她； 跑马出了谢府； 在长街上奔驰起来。
楼天宝没学过骑马； 就觉得屁股生疼，忙说：“你疯了？这样会冲撞别人的！”
报喜官说：“你怕冲撞到别人，我倒是怕别人挡了你的路。”
语毕，他突然扬声喊道：“都让一让，探花郎过街了！”
楼天宝被他的马颠得一时间没听清，第二遍才回神过来：她中了探花？
自己那份卷子，居然能判到探花？
她不敢相信……
报喜官喊了两声，街上的人都自动让开了，他们无一不露出羡慕的神情，抬头望着那马背上的年轻人，想要提前目睹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