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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晟笑了,笑得有些失态,前俯后仰的,宛如疯了一般。
“好啊,好啊,果然好啊!”他缓了缓,冷下脸看着袁维,“我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狠心冷情之人,竟然可以把自己的父亲,族人都全都纳入局中,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
袁维却看着他缓缓道,“你还记得我娘吗?”
梁晟一怔。
袁维眼神悠远,轻缓地说道,“当年,你和我,都还是稚儿幼童,你的家世,我的家世,是那么的相似,可是,你的人生和我的人生却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咽下喉咙中的哽咽,继续说道,“你的父亲,待你母亲一如既往,恩爱不疑,我的父亲,却在我懵懂之时,直接虐杀了我的母亲,生生让我成了没娘的孩子。”
梁晟看着袁维,也想起了久远的记忆,那一年,他七岁,袁维才不过六岁。
袁维他才刚刚度过了一个美好的生辰,他的母亲才给他做了一身新的衣裳,可就在当夜,他的母亲就暴毙了,莫名其妙地病逝了。
年幼的他们自然不懂这是为什么,可自幼聪慧的他们却明白,这件事并不简单。
此后,袁维的性
子就变得沉默了许多,梁晟很快也忘了这些事情了。
三年后,袁维的父亲迎娶了继室,第二年,就生下了袁维的弟弟,梁晟只记得,袁维的弟弟出生之后,他就开始很少回袁家了,基本上都待在他的母亲嫁妆的园子里头,也就是文贤居。
直到那一年,他的父亲得罪了袁维的祖父,差点就被夺去掌家之位,这才有了袁维重新回到袁家,成为了新的掌家继承人。
自此后,袁家实际上就是在袁维的手中。
只不过梁晟知道,袁维在袁家,并没有做很大的变动,依旧遵循旧例,甚至很多时候,还纵容着袁家人的作为。当初,他还劝过他,可是袁维一直都不为所动,现在看来,他是眼看着袁家人自己作死的意思啊!
梁晟淡淡道,“所以,你为了报复你那虐杀你母亲的父亲,就把我也拖下水了?”
袁维却看着他道,“你会有事吗?”
梁晟一噎,先不说他作为梁家掌家继承人,自幼就是享尽最好的一切,根本没有必要去做那些事情,再者说,他父亲尚在,他这个继承人的罪过其实是微乎其微的。
可是梁晟不爽的是,他输给了刘芳,那一个比他小这么多的女人!
袁维见他无话可说了,微微一笑道,“我其实就是想看一看你进来坐牢了的样子,一辈子都顺风顺水的,实在是让人看了不爽!”
梁晟眼一瞪,抬手指着袁维的鼻子就开始骂,“你自己的人生坎坷,就看我过得好眼红?你怎么可以如此狭隘?你配得上你自己的学识才华吗?”
袁维淡淡道,“我就是狭隘。”
梁晟:……
他还真是头一次看到袁维如此的模样,他叹了口气,道,“你何必把这一切都归咎在你自己身上?你现在把袁家毁了,难道你自己就好了?”
袁维含笑道,“我觉得很好。”
梁晟看着他,既震惊又无法相信,“那个刘三娘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药?”
袁维却看着他道,“难道你看不见吗?你看不见京都以外的百姓是怎么样的?你看不见大魏一年比一年衰落的景象?”
梁晟沉默。
袁维冷冷一笑,“我看见了,我没有办法再蒙着眼睛告诉自己,我看不见!这么多人
的性命,为何就要无缘无故地牺牲?就因为他们出身低微?就因为他们是庶民?呵,这样的胸襟,与你的学识才华,又相配吗?”
梁晟艰涩地说,“可是,家族才是我们的根。”
袁维淡淡道,“不,大魏才是我们的根!没有国何来家?国将不存了,家又何在?”
梁晟皱眉道,“不管是谁为帝,你我的家族依旧能够屹立不倒,这就是世家啊,难道你不知道吗?”
袁维点头,“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更知道的是,一个国家,需要治理国家的人,同样也需要劳作的人,粮食从何而来?衣物从何而来?这些,难道都是你我自己种的,自己制的?梁晟,你可以继续想着你的家族荣耀,为了你的家族延续而谋算,可是我不能。我恨袁家!
要不是为了所谓的家族延续,我的母亲就不会因为家族败落而被父亲活生生虐杀而死!要不是为了家族延续,我这个嫡长子就不会直到十八岁及冠了才回归袁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袁家带给我的,我恨!我宁愿我不是生为袁家人,我宁愿我只是一个庶民,也比顶着袁家的那个恶心人的名头好!”
说到最后,袁维还是没能稳住情绪,几乎声嘶力竭地吼出来。
梁晟听着他的话,心头五味杂陈。
一个当初十一岁的孩子,被父亲彻底放逐,自此一个人生活在孤零零的文贤居中。直到七年后,那个所谓的父亲,因为贪心不足,差点被先帝给查出首尾来,以至于让才刚刚及冠没多久的儿子回归袁家,替他收拾烂摊子。
之后数年,更是要一边应付外头的阴谋算计,一边还要应付家中来自父亲,以及继母,弟弟的算计。
可以说,袁维的前半生,就一直是活在算计当中,连睡觉都没办法安稳。
梁晟懂这样的痛苦。
只是,他无法接受对方竟然会投靠了刘芳。
“你觉得,刘三娘能让你的心愿达成?”
袁维点头,“是,她可以。”
梁晟冷笑,“那刘家呢?刘家就不是世家了?”
袁维却摇头道,“那不一样。”
梁晟冷冷道,“有何不一样?他们一样拥有着世仆,他们一样是锦衣玉食,享受着庶民的供养,他们就干净得
了吗?不,他们存在一日就永远干净不了!”
袁维却道,“刘家的田庄佃户每年的佃租只要两成,外加赋税两成,佃户可以剩余六成在自己手中。丰衣足食不敢说,可至少是能吃饱穿暖的。
你梁家的田庄佃户,一年能够剩余五成吗?我只知道,袁家的佃户,一碰到灾荒年,是要卖儿卖女方可存活下来。一年佃租就四成,外加两成赋税,还有偶尔的徭役,你可知,袁家的田庄佃户一年下来要饿死多少人?”
梁晟沉默。
田庄佃户,一年四成的佃租,说起来真不是黑心,也不算高,可正如袁维所言,处在佃户的立场之上,他们交了佃租,再交赋税,要是碰上了徭役,或者是灾年,那真是要完蛋了。
就算日常的时候,风调雨顺,粮食大丰收,他们也仅仅只够温饱的。
可刘家却能仅仅收取两成的佃租,几乎是只要一个名头而已的意思。每年一大半的粮食都是佃户自己的,正如袁维所说,哪怕收成没那么好,佃户的日子都不算太难过,至少吃饱穿暖是足够的。
到了现在,梁晟才明白,刘家这个世家,真的与别的世家很不一样。
他看着袁维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所以才投靠她,是吗?”
袁维点头,“是。我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为天下,为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梁晟苦笑,“你觉得,她真的能做到?”
袁维坚定地道,“我相信,她可以做到。”
第391章 第18章
梁晟沉默地看着袁维,许久才道; “你知道的; 我与她永远不能化敌为友。”
袁维点头; “我知道。”
梁晟笑了笑; “罢了; 以后,再见; 你我就是敌人了。”
袁维沉默。
梁晟最后看了看他; 转身离开; 袁维看着他的背影; 垂眸叹了一口气。
或许; 从他决定与刘芳结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们无法再如从前。
…………
刘芳当天夜里就接到下属回报过来的消息; 看了上头写的袁维与梁晟两人的对话; 她微微一笑。
“现在下定论; 还为时过早。”
墨荷看着她; 有些疑惑,“主子的意思是,梁家公子还有可能与您化敌为友?”
刘芳笑了笑; 没有回答; 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情,“事情都准备的如何?”
墨荷躬身回道,“已经准备妥当了。”
刘芳满意地颔首,“嗯; 那就好。”
…………
魏成帝下了旨意,礼部上下准备了许久才把婚礼的流程确定下来,等热热闹闹地定亲礼结束后,刘芳就真的成为了大魏朝未来的皇后了,只等大婚的时间到来。
而在这个时候,不知太后是不是为了赌气,竟然又甄选了几个家人子送到魏成帝的身边,想要让他赶紧耕耘出一个皇子来。
这让一众朝臣们看了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而袁,梁两家的罪状证据确凿,主犯全都没有逃脱,至于梁家嫡支一脉倒是没有参与这些事情当中,只是做了相应的惩戒,便被放了出来,可是梁家也已经因此事而衰落下来了,家族之中,能用的人并不多了。
这一次,两大家族的倒台,也动摇了两位辅政王爷的根基。魏成帝趁此机会安排了这些年来他笼络到的那些年轻官吏,争取到了许多利益。虽然他依旧迷惑,不明白到底是谁捅出来的这件事情,但确确实实的好处他拿到手了,也就没有精力再去计较这么多了。
就这样,随着时间过去,朝堂渐渐安稳,平静下来,后宫也因为太后的缘故而分外热闹了起来。
当然,最近魏成帝实在是春风得意,后宫中,他夜夜笙歌,前朝上,他也渐渐有了人手人脉,两位辅政王爷又互相牵制
着,在损失了诸多人手之后,也安分了许多。魏成帝也渐渐有了话语权,慢慢显露出他这个帝皇该有的样子。
…………
刘府中,刘志的书房内。
刘芳看着刘蒲三人带回来的种子,高兴地笑了,细细地嘱咐了一番,刘蒲三人就又带着东西到了京郊刘家的田庄上去了。
刘志看着刘芳道,“那些东西,真的能让百姓吃饱?”
刘芳点头,“是的,父亲。再加上我从北疆调来的那些研究农事的人,想必明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