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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里凤歪了歪脑袋, 又笑得将眼睛弯起来, 这个侍女的举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当然, 是贬义。
“真蠢,她难道以为修人会不知道她是从龙宫跑出去的?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才不会为了救她得罪我们呢。”
毕竟他们可是尊贵的龙族。区区修士, 脚边蝼蚁罢了。
解里玉却想起她之前说的那句马上回来, 那果然是在说谎, 也对, 她只要不是傻子, 怎么会回来送死呢。
“真可惜, 我还挺喜欢她那只爪子的。早知道就砍下来当礼物了。”
解里玉笑道:“急什么, 得罪了我们, 她还能活着走出东海?”
不过在那之前, 先收拾了那几个修士才是正事——既然他们真的是来攻陷龙宫的,那他们自然由不得自己的威严被挑战。
他们喜欢力量,更喜欢用力量碾碎弱者。
解里玉抽出匕首,一跨落地往门外走去,门边的侍女说:“殿下,阿瓜回来了。”
“你说什么?”解里凤翻身下榻,也不管自己还光着脚, 问,“在哪儿?”
“在……”
“六殿下、七殿下!”
远处的夕阳斜下,女子披着天青色的披风,从龙宫的缥缈水雾中走来,她眼尾微弯,嘴角上翘,提着一个竹篓冲他们晃了晃,“我来将功补过啦!”
“……真的假的。”
解里玉挪了挪视线,看见身旁的弟弟微眯着眼,声色里难得带上了惊讶。
“她难道不知道回来就是死么?”他说。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解里玉说:“但毫无疑问,她似乎不怎么怕死。”
这和以往那些死在他们刀下的人有些不一样。
那些人或高声尖叫,或痛哭求饶,为了活命,冲他们磕头,向他们五体伏地,舍弃所有尊严只为了换回自己那一条可有可无的命。
双子视这样的人为蝼蚁。
所有人都是蝼蚁。
除了他们自己。
他们不畏死亡,并且比任何人都要渴望死亡的那一瞬间。
他们想要死得轰轰烈烈,想要死得如同枝头红花绽放,想要死得比任何人都要漂亮。
只是,有资格让他们那样死去的人,还没有醒来。
所以双子才会在无限的长河中静默等待。
只是……如果有一天,出现了一个跟他们一样不怕死的人呢?
那,可能吗?
解里凤如黑豹般弯下腰,抚上腰间的小刀,视线锁定在前方女子的身上:“要杀了她吗?”
“你想杀了她吗?”
他偏过头,看向这样问自己的解里玉,跟他如出一辙的脸。
他们从身长到鬓边梳起来的小辫子,从眼角泪痣到瞳孔花纹,无一不是相同的。他们生来就是一样的。
正因为是一样的,所以才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的想法。
解里玉看着他,他亦看着他。
“我和你现在的想法,是一样的。”
他们几乎同时对对方说出了相同的话。
虞玖装作不知道窃听符的存在,把自己如何演戏,如何和崔执如何精妙周旋,如何有来有回的过程全盘托出并且添油加醋。
比如说,崔执在听见她提及龙族双子如何暴虐时,露出了明显且强烈的恨意。
再比如说,他对自己态度很差,都是因为她曾经是龙宫的人。崔执平时表面不显,其实根本已经把他们俩恨到骨子里了!
她说的话,和刚才窃听到的倒是对得上,双子不做怀疑,只确信了那剑仙果然早有预谋。
“我这算是将功补过了对吧?”
虞玖把触手伸过去卷解里凤的指尖,被他含笑勾了勾,“你似乎每次都只用它摸我呢。”
“那还不是我这只触手莫名其妙只喜欢你。”这话在虞玖心里掠过一遍,嘴上说:“因为七殿下是我进龙宫后,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这是骗人的,但不妨碍讨好一下他。
解里凤果然笑了,弯起眼睛,小虎牙洁白,虞玖发现他笑起来与解里玉不一样。
解里玉的笑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痞气,但解里凤的笑是天真而甘甜的,尽管她知道,他的内在与这两个字无缘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你怎么知道,第一个进龙宫和你说话的那个人是我?”解里凤问,“万一是阿兄呢?”
他们长得一样,一样到了极致,连朝夕相处的亲人都分辨不出,第一次见面的人就更别说了。
所以他觉得虞玖说了谎。
他眼底闪过一丝邪邪的杀意。
虞玖没作多久思考,将手里的竹篓往他面前一递,里边有她刚买的青果,“人人都知道,六殿下解里玉的袖珍匕首不离身,七殿下过来看我时,我没发现你身上有这种东西。”
啊。
解里凤了然。
原来是因为这个。
果然,她就算和蝼蚁有些许的不同,但也不可能分辨得出他们。
当然了,他们就是为了不让除了那个人之外的旁人认出自己,才会让彼此如此相似。
“青果,殿下要吃吗?”虞玖问。
解里凤挑了一颗,冲她笑笑:“阿瓜,你运气不错。要是平时,我一定杀了你。”
能用这么甜的笑容说这么可怕的话的,也就只有这对残忍双胞胎了吧。
虞玖将竹篓移到解里玉面前,“殿下要来点么,我回来时刚买的。”
解里玉没有伸手,反倒一扯她肩上的披风,将她拽到自己跟前,“这是谁的东西?你出去时,好像没有吧?”
虞玖:“……”
危!
宁少阴这披风是羽织的,又轻又暖和,披在身上很容易就忘了它的存在感。
更别说名门大少爷,用的东西都奢华昂贵,她要说是在街上随便买的都站不住脚。
“这这这是……”虞玖说,“其实,这是我从后花园逃出去时,正好撞上了小公主的侍女来给她送披风。我顺手抢的。”
解里玉嘴角一挑,悠悠眯眼:“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不信您大可去问公主。”
解舒雅和双子并非同胞,算不上流着纯种血液的龙族,关系就更说不上好。
应该不至于记得解舒雅都有什么衣裳吧……?
果然,她坚定地颔首后,解里玉放开了拽住她的手。
虞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听他道:“那走吧。”
“去……去哪儿?”
“你不是要我去问公主么,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
他伏低身子,凑在虞玖耳边道:“你要是在说谎,我就掐住你的脖子勒死你。”
虞玖:?!
“殿……”
“殿下,陛下醒了,吵着要二位殿下过去。”
侍女的登场犹如她的在世救星,要是再晚一秒,她就要因为憋不出词儿傻在原地了。
解里玉:“非得现在?”
“陛下的意思……是……是的。”
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嫌弃,伸手,将虞玖鬓边的一缕碎发替她拨打耳后,似笑非笑地低道:“宝贝,今天你可走大运了。”
“阿凤,走。”
解里凤咬着半个青果,笑着朝她挥挥手,转身随解里玉而去。
虞玖:……
草,差一点腿软了!
明明这对双胞胎看起来比她小,就是两个弟弟,她为什么还出了点冷汗呢。她可连崔执那王八蛋都不怕。
事不宜迟,虞玖抓住侍女道:“公主的宫室在哪儿?”
趁双子还没回来,她得赶紧过去对对口供!
解舒雅的大殿金碧辉煌,属实不差,恐怕也是龙王备受宠爱的女儿。
只是眼下,侍女们一个二个愁云惨雾,都在为床上的小公主担忧。
当然不是在忧心她差点被水淹死的事,龙族体质矫健,就算在极度寒冷的天气下也不会生病。
她们愁的是将来。
小公主惹怒了双子,只怕好日子到头。
她们也要跟着倒霉了。
虞玖倒没有受到阻拦,大概此时的她在众侍女眼里约等于双子跟前的红人,拦不得。
解舒雅正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望着头顶天花板,明明上午才落了水,现在倒已是气色红润,连脸上的婴儿肥都没被减下去一点,除了眼神有点死以外。
“公主。”虞玖走近床边。
“你,是谁?”解舒雅转过头,“你……”
她一顿,眼睛睁大,分辨了两秒后,从榻上蹦起来,“你是不是救了我的那个侍女?”
怎么回事,明明是这种和救命恩人历史性会晤的场面,小公主却在对着她的触手说话。
“是我。”虞玖抽抽嘴角,“虽然也可以说是我的触手。”
解舒雅这才把视线转回她脸上,是张面无表情还有点不高兴的脸,约莫三秒后,她忽然一瘪嘴,一皱眉,眼睛一闪,居然“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虞玖猝不及防被她一个扑腾环住脖子,暗道我靠好重,手倒是本能地从下边拖住了她。
小公主像个真正的八爪鱼,扒在她身上,头埋在她脖颈间嚎啕大哭。
具体内容有:“我被阿兄们讨厌了,我不活了”、“我以为你死定了,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没被砍头,不对我为什么要关心你,我先哭为敬”、“傅姆说我差点成了世界上第一条被水淹死的龙,呜呜呜我自尊心受不了我要上吊自杀”。
虞玖听得一时无言,没想到这书里有比自己还聒噪的人。
好一阵,解舒雅终于愿意止住眼泪,肿着双眼睛看天花板:“其实我早就知道阿兄们不喜欢我,我以为只要自己主动亲近他们,他们也会反过来爱我。”
“结果……结果却变成这样……”解舒雅抽抽,“是我的错吗,一定是我的错吧。以前阿兄们还没有那么相像时,我还能区别得出他们。可他们现在根本一模一样,我认不出来是我的错吗!”
“啊对,就是我的错,我是他们的妹妹但我就是经常认错,我活该啦呜呜呜。”
虞玖:“……”
她在小公主连续不断的哭声中找到了一丝空隙,忙道:“你的意思是,以前他俩还不是这样?那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和彼此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