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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元照松开孔在矜,果然一转身就看见阿药站在光与影的切割处。
她那双大眼睛如两面阴翳下的死水,映照他们二人和转瞬即逝的烟花。
忽明忽暗的打光下,可见她削瘦的身形,满是补丁的衣裳。
她一手紧紧扒着墙,一手圈着败了大半的桂花,不发一语。
真如小青所说,像只鬼一样。
元照皱眉,没错了,这孩子总给他一种很熟悉、很怪异的感觉。
“阿药?”孔在矜出声唤她,可阿药仍然站在原地,好半晌才抬头望他,嘴唇翕动。
这次连一句结巴的话都没有了。
“这孩子不对劲。”元照也说不上哪不对,别是傻了吧?
孔在矜眉头微蹙,走几步,拉过她扒着墙的手一把脉:“脉象怎的如此乱和……虚?”
就像是有人竭尽全力在女孩体内打架一样!
女孩终于有了反应,拼命地挣脱孔在矜的手,却如撼树蚍蜉。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出,孔在矜又一探,脸色微变。
元照问:“怎么了?”
孔在矜放开了阿药的手:“她,十七岁了。”
怎么看,这个小孩只有七八岁。元照摸摸下巴:“侏儒?”还没等两人讨论个究竟,阿药就要跑了。元照立刻抓住她:“阿药,你去哪?”
阿药被拉住便不跑了,只仍不答元照的问题。
“阿药,你还记得我是谁么?嗯?”元照将阿药的身体扳正。
阿药不说话。
“那你记得这个漂亮哥哥是谁么?”指指孔在矜。
阿药继续沉默。
“你记得你姐姐么?”
阿药仍旧默然不语。
“那,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阿药眼珠子转了转,迷茫的意味十足。
元照放开阿药,下了个结论:“傻了。”
孔在矜眉心不展,极度不解:“不可能突然就傻了,但她也没中毒。”
难道是物理攻击?元照又道:“撞到头了?”
虽然不大可能,但孔在矜还是为她检查了头部有无外伤痕迹。
检查完毕,他冲元照摇摇头。
元照将小女孩从头到尾审视一遍,道:“带她去虞白处。”
说曹操,曹操到。
虞白从楼上奔下来,一把抱住了女孩:“阿药,可终于找到你了。怎么站在这?”
元照建议:“虞姑娘,先让阿药回你病房休息会。我看她像是累了。”
虞白理理阿药的发丝,点点头。
“虞姑娘,阿药真是你妹妹?”元照问。
虞白坐在病床上,给阿药喂水喝:“我来人界找垂疏时,路过南岸郡,在南岸河边看到了这个女孩,就带回去了。想着边找垂疏边帮她找家人,她醒了后管我叫姐姐,我便也喊她作妹妹。我们一直行到仙城,我不幸中了昏睡的毒,醒醒睡睡,便只好去了药阁。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了。”
“阿药一直牵挂着虞姑娘,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
“嗯。阿药这孩子怕生,也不知道我睡着的时候,和药童们处的怎么样了。”
“处的不错。”元照说,“阿药虽然不会说话,但她特别乖巧,很讨人喜欢。”
“阿药一开始还是会说几句话的,越到后来越沉默罢。听她跟人处得不错,那我就放心了。”虞白摸摸阿药的脑袋,“话说回来,还没帮阿药找到亲人呢。我也还没找到垂疏,唉。”
孔在矜突然道:“虞白姐为何不帮阿药买件新衣服?”
虞白“啊”了一声:“我又给忘了。一路上事情太多,阿药也不常说话,她不提,我没问。阿药,明天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阿药自然不会答她,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
虞白有些担心地问:“阿药,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开心了?”
元照又问:“虞姑娘,阿药是否有过什么心理阴影?”
虞白皱眉:“不知,我碰到她时,她就是这样了。”
虞白的话并没有什么毛病。本来阿药出事,最值得怀疑的,虞白首当其冲。
因为垂疏,身为其姐的虞白本身就很可疑。
可是如今虞白的话是滴水不漏。
难道虞白真的没毛病?
如果虞白有问题,是神鸦那边的人,那她怎的会中貘妖血毒?
她怎么会在药阁一躺就是接近一月?
解释不通啊……
慢慢观察吧,就算没问题,在这种特殊时期,他也得警惕。
离开病房后,他们二人去探望了下龙安。
龙安从血雾中脱身后,精神格外地抖擞:“魔君!我的实力好像进步了!”
“是吗?”元照将他由上而下地打量一通。
“对啊!如果按这个速度,我可能在半年后就可以突破了!那时候就能完成和你的约定。然后小爷再搞定凤和那家伙,就自由了!”龙安眼里都是兴奋。由此可知,让这貘龙履行战帖之事,是多么让他渴望自由。
“哦。我也希望你能快点。”元照总觉得原主的记忆里应该有什么小青不能告诉他的,希望貘龙的能力能唤醒原主的记忆。
“还有几楼的病人啊?”龙安眼睛往上一探。
“还有四楼的病人。”
“是吗!”龙安眼睛一亮,丝毫没有一个苦力该有的苦大深仇。他正要往上走,突然想到一件事,期待地回头问道:“这里亲切的味道很浓,但是……呃、呃,就是那个叫阿药的孩子,她身上的味道最浓了!我可以找她么?”
“什么?!”元照与孔在矜俱是无比惊讶。元照几个大踏步把他从楼梯上拽下来:“阿药身上什么味道?”
龙安不满地拍掉他的手:“就是亲切的味道啊。而且她身上的亲切味道浓的同时是没有恶臭的,小爷我还蛮喜欢她的味道哎。嗯?这是……?”
龙安似乎又发现了什么,疑惑地看了眼元照。
“没有恶臭……那就是体内的貘妖血没有毒性的意思么?”
元照听到孔在矜的喃喃自语,霎时间阿药并无中毒却突然变傻,似乎有了线索。
在古籍里看到过一个试验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面色霎时间变得阴沉。
但,他不能确定阿药是否就是……
要找苏长老为阿药诊断一番。
“龙安,你继续治疗病人!”元照果断地采取行动,“阿谨,我们带阿药去苏长老那一趟!”
苏长老似乎不知道累,一直在病人间盘旋飞舞。被一众医师按着休息片刻,又要起身照顾病人。
“苏长老,去看看那个叫阿药的孩子!”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元照低声与苏长老耳语几句,将自己的猜测尽数道出。
果然,苏长老神色大变。
苏长老道:“君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元照揉揉额角:“如果我没猜错,那孩子也快死了。”
苏长老勉强没有再次失态:“走!”
虞白的病房门在即将天明的时候被人克制地敲响。
一声两声,不紧不慢,虞白被生生吵醒。
“虞白姐,是我,孔在矜。”
虞白开了门,不解地问道:“封主?”这个点你有什么事?
“阿药在房里吗?”
虞白手往床上一指:“还睡着呢。”
“好的。”说完,他就跨进虞白的病房,把孩子一抄,就走了。
虞白拉住他:“封主,她怎么了?阿药出什么事了吗?”
孔在矜没有停留:“她快死了。你别跟来,好好待在房里。”
虞白骤然力道松开,一双如琥珀般的眼睛瞪大:“阿药她……?!”
元照留在病房外,悄悄地听虞白的动静,但是虞白的房间安静很久,才有慢吞吞的脚步声向门口而来。元照藏于阴影之中,等待她有可能的异常出现。
可过了一会,病房门关上了。虞白听孔在矜的命令,没有出来。
元照又等了会,隔音效果良好的病房传不出任何动静。无奈之下,只好去找苏长老,问查阿药的异常。
元照对着病床上那个女孩,就能想起她站在阴影处的模样。他问:“苏长老,怎么样了?”
苏仲施叹气:“君上,你猜的没错。”
他就说为什么那个女孩给他的感觉一直很奇怪,原来这个阿药真的是一个药人!
阿药还是一个极其特殊的药人。
川乌将貘妖血打入她骨骼,希望凭借人体自然的造血系统来无限量地量产貘妖血!
永动机是不存在的,更何况是永动制血药人!
最无人性的就是,阿药不是机器,她是一个人,一个有亲人、有知觉、有感情的人啊!怎么可以拿人来做试验?
难道为了一种毒,就可以不顾人命吗?
元照不懂,他也不想懂。
川乌为了自己的私欲,可以一手毁掉别人的人生。
他根本不顾这个女孩是不是有等她的未婚夫;不顾这个女孩是不是还有想欣赏的桂花、想吃的桂花糖。
不顾这个女孩有没有幻想过,自己穿上嫁衣,成为世上最美的女子……
他只为了自己的毒。
如今,试验理所当然地失败了,这女孩,自然而然成了川乌不要的废物,成了一捧受不住妖血融入骨髓而痴呆、而不再长大、而不再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而……死的泥沙。
孔在矜握紧元照的手:“让龙安来试试,说不定能把貘妖的血抽出。”
然后呢,阿药就会恢复正常么?没有人敢问。
“试试吧。”元照忽地乏了,不由打了个哈欠。
龙安一进到这个病房,就感到了四周极其压抑的氛围。硬着头皮到了魔君跟前:“找我?”
“那个女孩。”元照朝床上看,“你试试能不能吸走她身上的味道。”
阿药紧闭着眼,似乎陷入了无边的痛苦。
龙安将手放于阿药之上一段距离,随后一点又一点地往下移,忽地奇怪道:“我好像吸不出来。那血好像种在她身体里了。唔……等我再吸点那些病人的血,可能对她身体内的血的吸引力就会强点。”
元照的心随龙安的话一沉一升,比过山车还要刺激。
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