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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投入她的麾下?
依照着她原先的意思,这样的人才应当可以引荐给他的兄长。可他兄长身边已经有了不少出身河间王氏的士人,这些人,定然不愿见云氏的人复兴崛起。
“云郎言重了。”姜昭扬了扬眉梢,到手的人才,即便是用不着也该烂死在她手上,何况也许她是用得着的呢?
于是她抿嘴笑道:“孤便许你个机会,只是这锦绣前程是否能稳当当地握在手中,便要看你了。”
云蔺俯身跪地一礼,苍白的病容上露出不胜感激的神色,“谢殿下。”
既然成了她的内臣,便不适宜住在留芳府了。对于能供她驱使的有才之士,断然不能再过分地折辱他。于是姜昭又道:“待你病体初愈,孤会派人引你去另一处府邸。”
似乎是跪得久了,云蔺忍不住轻咳了一下,用着颇为沙哑的声音应下。姜昭见他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就让他躺回了床榻上。
成了淮城长公主的内臣,虽说也没多少心甘情愿的成分,但云蔺还是想替这位公主,细细分析一下她未来的路途。
毕竟,他要以此为踏板,为自己、为宗族,谋一条青云路。
既然是圣人所宠爱的掌上明珠,为何不能,将她捧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云蔺微微阖眸,再睁眼时,已经敛去了所有野心和欲望,只留下那层最假的温润之色。
他轻声问道:“殿下,您可有过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姜昭摇头。
她想要的东西,只消一眼,便有千千万万人争得头破血流地送到她面前,有什么,是她求而不得的呢?
云蔺又道:“那殿下可曾想过,殿下手中的万千富贵与繁华,皆是圣人所给,若有一日,圣人想要收回,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云蔺,天下权贵之家,名臣雅士,他们所拥有的权柄与富贵,又有哪个不是孤的父皇所赐予的呢?”姜昭懒懒地倚靠到朱红夔纹靠枕上,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不过都是要讨父皇欢心罢了,而孤生来便得尽了父皇的欢心,又有什么可费心的呢?”
云蔺一时无言。
他叹了口气后反问姜昭,“殿下认为,这等欢心,是否可得以长久?”
姜昭抬了抬下巴,神色无比矜傲,“储君是孤兄长,皇长孙是孤亲侄,可保孤一世无忧。”
察觉到这位淮城长公主并无借圣宠,敛财揽权的意思,云蔺便不敢多言。只聊表忠心道:“今日若得殿下提携,他日臣在朝野,争得一分权便为殿下一分助力,争得十分权便为十分助力。”
闻言,姜昭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笑得花枝乱颤。
渐渐平息后,才抹着笑泪道:“你的十分权,或许抵不过我的一分。”
姜昭站了起来,两靥笑得稍有红晕,若海棠初绽般楚楚动人。她依旧高高在上的,并不将云蔺的话放在眼里。毕竟这种话在她听来,就像是蝼蚁对着巨象说我要保护你一般,想想就觉得可笑极了。
见云蔺垂目不语,姜昭仪态万千地打了个哈欠,就要走。
可怜云蔺这宗子,被这般嘲笑,还得卑躬屈膝地道一声“恭送殿下”。
但无论如何,他的最终目的还是达到了。哪怕姜昭是如何的性情乖谲,也是个看中一诺千金的人。堂堂四国之主,自然是金口玉言。
于是当即就去找主考官,要了一个贡士的名额。
这淮城长公主要个贡士名额,主考官定然是不敢不给这个面子,只是后来一听这名额是给云蔺,他便迟疑了起来。
可姜昭又岂是好说话的人,当即就怒目圆睁地道:“陈大人是不给孤这个面子?”
那主考官也是可怜,前不久东宫一派的人就来施压,要他在此次会试里,压下云蔺的卷子。谁知后脚这长公主也来施压,要他给云蔺一个名额。
东宫一派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这这这…这叫他如何是好!
陈大人想了半天,只得硬着头皮道:“殿下,这云蔺考了三年都不曾中进士,只怕是个碌碌无能之辈。此等庸才若是送到圣上跟前,怕是不妥。”
“呸。”姜昭怒道,“别以为孤不知晓,是河间王氏有意打压他。”
“陈大人,你以为,孤与河间王氏,孰轻孰重。”
这淮城长公主怒时,亦有三分天子神威,看得陈大人以为到了朝堂,受了圣人斥责,不由得额上冷汗泠泠,他忙道:“王氏怎能与殿下相比。”
姜昭抬眸,语气已是极为不善,“那你这名额是给?还是不给!”
陈大人一咬牙,“给,自然是要给的。”
听了这话,姜昭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走时,还投下意味深长的一眼,不轻不重地敲打了他一句,“陈大人,你的乌纱帽可要戴稳了。”
待她走了许久,陈大人才敢颤巍巍地坐到椅子上,喝了口热茶压压惊。
适时属官上前问道:“大人当真要为淮城长公主得罪王氏?”
王氏如今是储君跟前的大红人,待到储君临朝,必然以从龙之功加官进爵,这日后要是回头算账,恐怕不是轻易能解决的事情。
陈大人捧着茶杯,面露沉重之色,而后又重重叹了口气,“你是有所不知,淮城长公主又是何等的受宠,年仅豆蔻之时,就当街鞭笞朝官,朝官颜面尽失,气不过就找圣人哭诉,谁知圣人听后充耳不闻,那朝官一时气急在圣人跟前说了句公主行止娇纵任性,惹圣人勃然大怒,赐了五大板就被摘了乌纱帽。”
言及此处,陈大人忍不住扶了扶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欲哭不哭地说:“本官正值壮年,还不想回老家务农。”
属官顿时不敢多言。
如今圣上身体瞧着健朗,太子要登基恐怕还要个好几年,谁知到时又会有什么变故呢。
自然还是要立足当下才是。
但陈大人几经考量,还是觉得两方能不得罪便尽量不得罪,又连忙整装叫人备好车马,先去同王氏族子知会一声。
…
“殿下。”紫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轻轻唤了声,又没了下文。
姜昭在车架内嗑着瓜子儿,侧头疑惑地看着她。
紫檀自幼就在她身边服侍了,情分不比旁人,故而姜昭待她一向温和宽厚,有气不会朝她发,有话也不怎么避讳她。
于是姜昭放下了两指间的瓜子儿,拿过一旁沾了水的绣帕拭了个手,笑着对她道:“紫檀直言就好。”
紫檀闻言,便道出心中的疑惑:“殿下既然要助云郎君入仕途,为何…为何要这般早去寻陈大人,若是王氏的人知晓了,虽不敢明目张胆地得罪殿下,但却有千百种方法让云郎君参加不得会试。”
“你说得很对。”姜昭煞有其事地点头,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
紫檀以为是自家殿下顾虑不够周全,难免就忧心忡忡起来,“哎呀,这可如何是好,云郎君岂不是危险了!”
见美人含忧带愁,姜昭端详了片刻,忽的笑了起来,转眄流精,一方之地竟因这华容,熠熠而生辉。
她螓首微抬,膏发如烟,呈现出惯有的刁顽姿态。
“孤说过,孤给的机会是要他自己稳当当地握好的。”
姜昭垂睫抚平袖衫上的秋色罗绢,这时临近二月的清辉透过车架的薄纱,再穿过薄纱后的珠帘,在她艳逸的面容上投下一道又淡又冷的弧光。
“天下间想要借孤之手讨得圣宠的人不计其数,没点本事还真以为孤这个踏板是这么好踩的?”
“该给的机会孤已经给了,其余的,就是云蔺自己该忧虑的事儿了。”
第7章 自由,我要自由
姜昭又继续嗑起瓜子儿来。
然而车帘迎风而起的瞬间,她瞧见了两道身影,有一道格外地熟悉。
体态风流,合纤有度,不是和玉又能是谁?而另一道芝兰玉树的身影,似乎是前先日子刚见到过的林熹。
姜昭连忙吩咐赶车的侍卫将车停下,随即掀开帘子,仔细地观望那边情况。
只见两人言谈间,那挺拔的儿郎微微侧过脸,面若冠玉,眉目微锁,确实是林熹无疑。
这对未婚夫妻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几番言语交锋后,和玉忽然冷着脸挽上身侧一位侍者的臂弯,朝林熹露出一道极为讽刺的笑。
姜昭顺势将视线转到那位侍者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面容秀致,颜色颇佳,只是行止间总带着点逢迎谄媚之意。
大抵是和玉养在留芳府的哪位男伶。今日带着出来观花游园,不巧被林熹瞧见了,生了些口角。
这举动似乎刺激到了林熹,那素来温和的面容猛地一沉,他厉声斥责道:“轻浮放荡,不配为林家妇!”
他极为恼火,这一声责骂叫坐在车架上的姜昭都听见了,何况是街道上的游人,当下就有好事者侧目看来。
甚至有人直接就对和玉评头论足,左右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和玉听得恼火至极。
她能和姜昭玩到一块儿,某些地方总是有点相似的,比如说兴趣,再比如说性情。这不,下一秒就抬手一个大耳刮子过去了,打得那是一个猝不及防。
姜昭在车架上笑得乐不可支,忍不住拍手叫好。
反倒是紫檀看得心惊胆战的,连忙摇着自家殿下,直道:“这可如何是好,他们若是打起来了,和玉郡主怎么敌得过呀!殿下!殿下,我们快过去给郡主撑腰吧!”
姜昭看林熹面色铁青,再不见原有的温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你说得对,指不定林熹这人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实则是个暴戾的伪君子呢。”
她当即下了车架,还顺带要走了驾车侍卫的马鞭。
“林公子,你好大的架子。”
林熹转头,只见这色若春花的女郎步履轻移,金钗摇曳地走到和玉身旁,左手里的马鞭扭做一团,一下又一下地拍在右手上。
这般作态,好似下一秒就能将鞭子打到他的脸上。
面上有瑕,是不得入仕的。故而林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