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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福了福身子,一刻也不敢耽误:“就在里边呢。”
卫漠替王公公挑开帘子,这一挑,正巧撞见李缜提着鸟笼,往营帐的另一门帘走去。
“李大人这是有事要忙?”
蓦地被叫住,李缜皱了皱眉,而后放下手中的鸟笼,转移话题道:“公公亲自过来,可是圣上唤我过去?”
“是了。”王公公尖着嗓子道:“圣上在帐内等大人呢。”
李缜瞧了瞧自己染了血渍的衣裳,这幅模样面圣,着实不成体统。
他为难地回道:“王公公且去回禀,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王公公也是个明事理懂颜色的,他知晓圣上器重李缜,是以说话时也带着些讨好的意味:“无妨。李大人慢慢来便是。”
卫漠也正要退下,却被李缜喊住。
“大人有何吩咐?”
李缜碰了碰鼻子,示意他看向一旁的绣眼鸟。
“送去国公府嫡小姐的营帐内。”
“是。”话才说出口,卫漠提鸟笼的手一顿:“大人,谁?”
他没听错吧。
这鸟是送给国公府嫡小姐的?
李缜抬了抬眉尾:“没听清?”
卫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听清了听清了。”
“别教人发现。”
这有些困难。
是以卫漠去送绣眼鸟时,鬼鬼祟祟的,得亏他藏得好。否则若是被巡视的侍卫瞧见,定要将他当做刺客就地正法了。
卫漠将绣眼鸟偷摸送入营帐后,银荔很快便发现角落处多了一鸟笼。
“呀,这是谁送来的鸟。羽色翠绿真好看。”银荔提起鸟笼,送至陈沅知和定安的面前。
定安与陈沅知同塌而眠,是以住在同一营帐。
“许是小侯爷送来的。”陈沅知凑近一看,绣眼鸟小巧玲珑,着实可爱。
定安面上挂着笑意,原想否认,后来一想,这帐内独她一人订了婚事,这绣眼鸟不是余小侯爷送的,还能是谁送的。
“这绣眼,又称作相思。”陈沅知打趣她道:“竟是小侯爷想你了。”
定安挠了挠她的手心,面上泛着绯红。一听陈沅知的话,她便也想着去见他一面:“小侯爷现在何处?”
她边说,便提着鸟笼出了营帐。
此时,李缜换好衣裳,正往圣上的营帐去。
瞧见迎面走来的定安公主后,他颔了颔首,一垂眼便瞧见了公主手里的那只绣眼鸟。
“怎么回事?”他沉着声音问卫漠道。
卫漠哆嗦了一下,直冒冷汗。他分明送到了陈沅知的营帐内,这绣眼鸟怎会跑到定安公主的手上?
“一会再同你算账。”他冷声迈入圣上的营帐。
见着圣上时,圣上正负手在营帐中来回踱步。
他听见声响后,转过身子,面上一片愁容。
“李大人,你可知眹唤你来所谓何事?”
李缜猜不透圣意,但凭着圣上那张肃然的脸,便也知晓不是什么好事。
“你可知今日是薛家姑娘的生辰?”
“臣不知。”
薛家姑娘的生辰同他有何干系?
听李缜这疏离的声音,圣上忽然叹了口气。
“薛太傅方才来寻朕了。”他觑了一眼李缜的神情,见李缜泰然的模样,才接着往下说道:“他向朕讨了一赏赐。”
李缜这才皱了皱眉。
薛凝婉生辰讨赏赐,这赏赐又与他相关。
饶是再愚钝的人,也能猜出其中的意思来。
他福了福身子,拱手道:“圣上,恕臣难从命。”
按理说,臣子的婚事,他虽可作主,但也要顾忌双方意愿,不能蛮来生作。
奈何薛太傅位高权重,难得开口讨个赏,他总不能一口回绝,将人打发了去。
“朕也不想同意这门婚事。”他那双龙纹祥云靴在地面踏了几下,而后陷入沉思。
薛家已然手握重权,李缜又是朝中不容小觑的新贵,两家若当真结姻,这朝堂估计又会掀起一阵风雨。
李缜知晓圣上的难处,也知晓圣命难违。
可事关婚娶一事,他是断然不会退步的。
“罢了罢了。容朕再想想。”
李缜颔首,正要拱手告退,脑中忽然又记起林申的话来。
“你且瞧她醋不醋。。。。若是吃醋,那便是心里有他。”
送她香囊也未佩戴,送她绣眼还转手赠人。小姑娘先前还同他走得近,这几日反倒与他疏远了。
思及此,李缜止住脚步,朝着那明黄色的身影回道:“圣上若是为难,那便先赐婚吧。”
小姑娘心思难猜。
他倒想借此瞧瞧她的反应,瞧她究竟醋不醋,心里有没有他。
闻言,圣上不可置信地盯着李缜的眉眼,他方才还果决地推拒这门婚事,怎么一会功夫,便改了主意,一口应下了?
“臣不才,在狩猎时拔得头筹。圣上昨日就已允下头筹的嘉赏,这嘉赏总是比薛太傅的赏赐要早吧。”
圣上点了点头,似是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
届时,他先下旨赐婚,应了薛太傅的赏赐。而后李缜再将头筹的嘉赏搬出来,便可轻而易举地推了这门婚事。
“嘶,这不仅博了薛太傅的脸面,也教人姑娘无地自容。”
“那是臣的提议,薛太傅要怨要恨也是冲着臣来。”
不会怨到圣上这儿。
这话正合圣上心意,他龙颜大悦,拍了拍李缜的肩,只觉得他是能堪大任的,一时间又添了几分欣赏的目光。
到了申时,席面热闹开来。
百官行礼后,纷纷入座。
今年气候尚佳,猎物蠢蠢欲动,才一天的功夫,膳厨那就堆满了他们带来的猎物。
应照圣上的吩咐,狩猎所获得猎物,除了赏赐外,好些被膳夫做成膳食呈了上来。
篝火旁还有一只翻转的烤羊正滋滋地冒着油气。
陈沅知抿了抿嘴,烤羊腿肉质鲜嫩,配上辛辣的香料后,更是教人食欲大增。她随意吃了几口面前的膳食,就留着肚子,等香气萦绕的烤羊肉吃。
定安依照惯例,坐在陈沅知的身侧,她尝了几口面前的百合鸽子汤后,突然记起甚么似的,放下汤匙说道:“对了。方才余小侯爷说,那只绣眼不是他所送的。我已将它放回你营帐了。”
不是余小侯爷送的?
陈沅知眨了眨眼,那会是谁送的?
第53章 赐婚 不曾想这一等,竟等来一句赐婚……
绣眼别名相思; 她们帐内除了定安有婚事外,余下的人皆未议亲。
陈沅知抿了口汤,暗自嘀咕着:“会不会是谁送错营帐了?”
这事还未等她想明白; 便瞧见高居主位的那位站起身来。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樽; 大肆夸赞了大燕男儿飒爽的风姿。
一盏酒入肚。
圣上面上带笑,捋着胡子; 朝女眷这处望过来:“听闻今日是婉儿的生辰。”
说这话时,众人皆朝着薛凝婉望去。
今夜,薛凝婉一袭明红色的袄裙,妆容明丽,一看便是精心装扮过的。
在众人惊叹的眼神下,她福了福身子,拂袖捻起小几上的茶盏,眼波流转道:“谢圣上惦记。”
“朕也没准备甚么生辰礼。只是先前听薛太傅提起; 说是婉儿已过了及笄了年纪; 不若今夜,就由朕替婉儿说一门亲事吧。”
听了这话,薛凝婉心里一颤,紧紧地捏了捏自己衣袖,一想到亲事,她这面上就藏不住的欣喜。
四皇子那厢尚且未知薛太傅弃车保帅一事,一听圣上口中的赐婚,也只以为这旨意是赐予自己的,他的眼底顿时充满了希冀。
薛凝婉压制着自己喜悦的心情,嘴上仍上波澜不惊道:“臣女但凭圣上作主。”
此时,底下又是一片窃窃私语。
“沅沅,赐婚一事; 父皇怎么未同我提及?”定安的眼神落在陈沅知的身上,见她一脸木楞,才扯了扯她的衣袖。
“嗯?”陈沅知回过神,对上定安的眼神后才回道:“我这心里总有些不安。”
薛凝婉什么性子,她虽不甚了解,却也略知一二。
如此眼高于顶之人,又怎会甘愿将自己的终身大事托付在圣上的一句话中。
她不是喜欢李缜吗?
既是喜欢,哪会轻易应下赐婚一事?
陈沅知眉头轻蹙,总觉得这事没这般简单。
果不其然。
正当她有所困惑时,圣上的一句话宛如平地一声响雷,在她耳边炸开。
“朕瞧着李缜李大人不错。不若趁着今日的,将这门亲事定下吧。”
陈沅知手腕不稳,汤匙里的汤汁撒在小几上。
碍于在众多人面前,不好失态。是以她将将扯出一抹笑,端出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
李缜向她望去时,只见对面的小姑娘垂着眸子,自顾自地吃着面前的膳食,好似压根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重重地捏了捏面前的酒盏,眼底黑如深潭。
“李大人?”坐他身侧的官员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起身谢恩。
就在他拱手的那瞬,话还未说出口,陈沅知就失手打翻了面前的膳食。
一股油烟气顿时在衣裳上蔓延开来。
“我且陪你去帐内换件衣裳。”定安掸了掸衣袖,正欲起身告退。
席面距营帐还有些距离。
陈沅知摁了摁定安的手,轻声说道:“无妨。我自己去便是。”
林间小路,灯火微弱,唯有席面那处,堪堪有些光亮。直至隐在黑暗处,陈沅知才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银荔吩咐道:“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
夜风萧瑟,每一股凉风都如锃亮的利刃,划在面上生生地疼着。
只一想起李缜与薛凝婉的婚事,她这鼻尖就直泛酸意。
圣上赐婚,于两家而言是莫大的殊荣,这等好事落在谁身上,都会觉得喜出望外,莫说是一早就中意李缜的薛凝婉了。
而李缜那厢呢?
且不说他与薛凝婉是何关系,便是他当真不愿,圣口已开,圣旨已下,这等局面也是难以挽回的。
她今日听了定安的话,才弄清自己的心意。原想着等冬狩过后,再探探李缜的心意。
不曾想这一等,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