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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没甚么大不了的!”格旺多杰心里几乎是吼叫起来,但是一看曹玮神色表情,便心中一凛,目光扫过旁边士气低落的士兵,便生生将心中的怒火和担忧压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却见一队两三百人的骑兵自南边疾驰而来,他猜测多半是郢成蔺逋叱派来的使者,心中突然出现一丝不详的感觉。
不多时,一名黑袍男子来到格旺多杰身边。
这男子过来之时,神色从容,衣袍也甚为整洁,格旺多杰心安了不少,便见那男子见着格旺多杰,单膝跪倒,用吐蕃话说道:“小人土门三奴,拜见格旺将军,小人奉郢成蔺逋叱郢成蔺逋叱之命,有书信一封呈上。”说罢,自怀中掏出一封信来,双手递上。
格旺多杰点了点头,一名亲兵走过去,接过书信,递了过来,格旺多杰验了火漆,撕开信封,取出一张纸来,却是用吐蕃小字写成,他识得是郢成蔺逋叱的笔迹,扫了一眼,脸色立时大变。
曹玮见此心中一惊,正待出言相问,却见格旺多杰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那张小纸,突然,身子往前一倾,噗的一声,竟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
……
祥符国天定二年八月十九日的晚上,注定是一个让人难以安睡的夜晚。
格旺多杰知道武胜军已失,安多部被灭族,粮道已断。而大峰口被青龙军团所占据,也代表着他们这数万吐蕃大军后路被截断。这样的沉重打击几乎让格旺多杰一时之间感到难以相信和难以接受。
但是,不管他相不相信,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在邓崇轩和丁加刚眼皮之下安全顺利回到兰州。
大军撤退,即使全是骑兵,也很容易被敌军所偷袭。而一旦被敌军偷袭得手,且形成溃败之势,他不知道能有多少人逃回兰州。
格旺多杰麾下的各部族大将,对接下来的撤退方案,发生了严重的分歧。说简单点就是要白天撤退,还是晚上撤退的问题。格旺多杰和曹玮认为晚上撤退很难瞒得了朱雀军团的探子,且黑暗之中撤退容易产生混乱,溃败的可能性更大。可是几个部族大将则认为他们兵力占优,晚上撤退黑暗之中朱雀军团能够缠住的人有限,他们能够顺利逃到兰州的人便会更多。
不过曹玮和格旺多杰还有一个担忧——那些部族属军。此时就算是再蠢的部族将领,也知道吐蕃大军的处境已经非常不好。而这些部族都是些可以共富贵但不能共患难的。这个时候,不能给他们过多时间停下来思考,只有带着他们不断的打仗,这样,他们才会因为习惯而跟着格旺多杰或者服从郢成蔺逋叱的命令作战。这样的局面,一旦让他们好好想一想,甚至是几个部族之间稍微交流一下,后果就将不堪设想。因为,他们很容易想像到郢成蔺逋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河湟?即使活着回到河湟,威望大失,嫡系部族军队必然大损之后,还能不能震慑各部,控制吐蕃王国?而在这种情况下这些部族若是想着各自为战,或者各自想办法逃走。这样一来,撤退过程中必然破绽百出,那格旺多杰这两万多大军那真的是很撤回兰州了。
而曹玮说服格旺多杰反对夜间撤退的理由也很充分——虽说入夜之后,双方都已经收回了大部分的游骑,但邓崇轩和丁加刚都是老于行伍,一定都会有所警惕,吐蕃大营稍有异动,他们就会发现。这样丧失了突然性的话,趁夜撤退就不过是挑起一场夜战。而格旺多杰麾下有两万多的大军,如果列成一个方阵的话,随随便便也是正面宽度超过七八里。这等重兵集团,极其依赖于旗鼓的指挥,特别是旗帜,而在夜晚,即便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士兵们多执火矩,也最多能看得见有一面面旗帜,至于旗帜的颜色、形制,在战斗当中,绝大部分将士都是很难分辨清楚的。因此,对夜战来说,人马越多,就越是容易混乱,无法指挥,一旦发生混战,自相攻击甚至造成炸营也屡见不鲜。尤其是格旺多杰的麾下,还有大量的部族属军。在夜战当中,这些军队的存在,绝对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这个时候,格旺多杰想抛下这些部族属军带着自己嫡系近万大军突围也已经不可能,否则的话只怕不用朱雀军团动手,他们内部立即就会内讧。
当然,这种混乱是双方的,除非朱雀军团固守不出,否则他们一样也要接受夜战的考验。这也是在各部族要求夜间撤退曹玮和格旺多杰劝说无果之后,曹玮和格旺多杰觉得夜间撤退也并非没有值得冒险的理由——朱雀军团有可能害怕混乱而不敢出战,即便出战,这种混乱也将让胜负变得难以预料。但这些天与祥符国大军交战的经验,却让格旺多杰隐隐觉得,他所面对的朱雀军团,应对混战的能力,可能要远强于他们吐蕃的军队。
此外,撤退的方向也是个问题。甚至有部族将领认为此时根本不应该撤退至东南边的兰州死地,而是索性向西南方向撤退,绕过兰州,走山路回河湟才是正确的选择。虽然曹玮和格旺多杰觉得此事如今已不重要,但是,对于部族将领来说,这可是至关重要的。向兰州方向撤退?就算成功了,兰州城还不照旧是绝地?在这个军心已经十分脆弱的时候,这样的计划,就算在军事上真有可行性,可要说服掌握有一万五千多部族军的将领追随,却几近不可能。
格旺多杰明白,他可能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不是选择更好的一个撤退方案,而是去选择不是最坏的那个方案——这次的决定,将直接决定他和两万多大军,乃至郢成蔺逋叱和兰州城内三万大军的生死命运。
尽管心里面波澜起伏,前所未有的犹豫不决,但是,从外表上看,格旺多杰反而变得从容镇定起来。这一点,让曹玮暗自发现郢成蔺逋叱看重格旺多杰,让其独领大军并非没有道理。
格旺多杰坐在胡床上,用绢布仔细擦拭着他的马刀,他身边的人都很熟悉他的这个习惯,每一天,格旺多杰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擦拭着他的这柄马刀,却极少有人知道他的这个习惯是怎么样形成的。
这个习惯已经有十余年了,每次擦拭这柄马刀,格旺多杰就会想起十几年前的那次战败,那是河湟吐蕃王国建立时的一场微不足道的小规模战斗,对手只是一个不服郢成蔺逋叱大人的小部落。
但是,那个时候,作战只知道勇往直前的格旺多杰,却被敌人算计了,和五百余名骑兵落入敌人的陷阱,全靠着部下拼死冲杀,格旺多杰才侥幸保住一条性命,但五百多名部下,最终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后来他重整旗鼓,报了一箭之仇,干净利落的击败了这个部落,杀掉那个部族的头领,这柄马刀,原本便是那个头领的佩刀。
第974章 曹玮的计谋
也因此之故,甚至没有几个人知道格旺多杰曾经打过那场败仗,人们记住的,是他最后的胜利。但格旺多杰自己却始终记得那场战斗。
他每天都要擦拭这把柄马刀,便是要提醒自己,要多依靠自己的智慧,而不是勇猛。以往情况下这柄马刀都能让他平静下来,冷静的审时度势,压制住心中的得意忘形——这十余年来,格旺多杰做了不少让郢成蔺逋叱欣赏的大事,甚至在吐蕃内部从来没有打过败仗。直到这一次与祥符国打仗,他才知道自己或许很勇猛,但智慧还相差很多,比如与曹玮相比,他就发现自己差了数筹不止。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一次,当他手中的绢布触碰到刀身时,格旺多杰并没有感觉以往心中的那种警醒,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燃烧起来。这前所未有的困境,仿佛也激发了格旺多杰心中沉寂已久的那种斗志。不过,格旺多杰很清楚,论冲锋陷阵他谁都不怕,但论智谋打仗此时还要依靠曹玮。
曹玮深思熟虑之后,根本没有想让格旺多杰带领两万多吐蕃大军立刻便撤回兰州的打算——他乃宋国堂堂厢都指挥使,贵为枢密院使曹玮的长子,大宋年轻一代第一人,他奉父亲和宰相赵普之命,冒着偌大的风险来到吐蕃大军中便是想让吐蕃人能够牢牢的占住兰州这个战略和经济位置都十分重要的城市,然后在大宋暗中支持下牵制祥符国大量兵力、财力,以及叶尘和他臣子的精力。
然而,到目前为止他距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远,这让向来自傲的曹玮难以接受现实,也充满了浓浓的不甘。事实上,格旺多杰军中若是没有曹玮,十有八九已经被朱雀军团所败,甚至所灭。但这显然还远远没有达到曹玮的目标。
“不管是白天撤军,还是黑夜撤军,只要开始撤军我军士气首先会跌落,其次以祥符国火药包的威力,我们又全是骑兵很容易由撤退变成溃败,到那个时候距离全军覆没也就不远了。诸位若是不相信,想想去年祥符国与大辽南院大王萧达格率领十万大军在银州大战。也是大峡关被祥符国所夺,后路被断,粮草被断,辽军不得不撤军。结果呢十万大军逃回大辽只有寥寥数百。诸位难道认为我们这两万多大军比大辽十万大军还要厉害。”曹玮让格旺多杰将其麾下所有部将都召集来,然后肃然说道。
只是,说到这里,在坐所有人包括格旺多杰,无不脸色一片惨然,变得异常难看。曹玮所说去年辽国惨败之事,他们自然听过,并且过程也是知道的,曹玮并没有欺骗他们。
“那又怎么样,我们粮草已经不足十日,兰州郢成蔺逋叱大人肯定不会再给我们送粮草过来,我们若不撤退,难道要坐以待毙,全军饿死在这盖朱城下。”一名部族大将脸色难看的沉声说道。
曹玮没有回答此人的问题,而是自顾说道:“如今之计,诸位若想带领大军活着撤到兰州或者直接穿过祁连山逃回河湟,首先要将朱雀军团引开才行。”
格旺多杰这些天与曹玮接触,早已对后者有所了解,知道后者这样说定然是心中已有定计,不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