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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渍渍,那滋味,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赵玉书说完,还下意识瞅了瞅纪少瑜。
只见纪少瑜一个冷眼扫过来,他便怂着脖子,不敢
再多说了。
宋子桓还真没有想到,纪少瑜和赵玉娇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要亲密很多。
可他就不信了,这世间上还真的有不是兄妹却比兄妹更加亲密的关系。
除非,纪少瑜另有所图。
可他从赵玉书的嘴里知道,纪、赵两家根本没有做亲家的打算。
所以,他实在是对纪少瑜和赵玉娇这样好的关系好奇极了。
纪少瑜往里面去挑书去了,赵玉书也跟着走了过去。
受到冷遇的宋子桓在书斋内环视一圈,大是很大,书类也繁多。
就是字画卖的大多是赝品,没有什么值得收藏的真迹。
他闲逛无趣,正要离开,此时有一位老者十分紧张地抱着一个画筒走来,看样子竟是要找人鉴宝。
宋子桓一时驻足,站在一旁观看。
只见那老者一来便道:“余长江呢,让那小子来给我看看,我今天可是收到了一个宝贝。”
掌柜的闻言,连忙让小厮去叫余长江,端了凳子给老者道:“钱掌柜今天收到了什么好东西啊?”
“是一张古画,反正也没有花多少钱,就让那小子给我看看,是假的也不要紧。”
余长江在二楼就听到钱掌柜的声音了,一边下楼便一边打趣道:“我说老钱啊,你挣了大半辈子的家底,难不成是为了晚年赔进去的吗?”
钱掌柜闻言,连忙呸了一声。
“少说废话,快过来看看。”
“我知道你不懂画,可你是个老江湖了,作假你总有点数吧?”
余长江走过去,拿过画筒就直接打开。
钱掌柜在一旁连声道:“小心点,小心点。”
画卷徐徐展开,纸张粗糙泛黄,人物到是栩栩如生。
画的是一副,献祭神灵的祭祀图。
余长江看了看,摸了摸,皱着眉头道:“纸到是古纸,可这画却像新画。”
钱掌柜一拍手道:“正是。”
“我也正是疑惑呢,再加上他要的价钱不高,便买下了。”
“说实话吧,就算它是假画,可我觉得这里面有不少文章呢?”
余长江朝着书斋里面喊道:“玉书,少瑜,你们两个来看一下。”
余长江见赵玉书和纪少瑜都走了过来,便对着钱掌柜道:“咱们两个不是读书人,半吊子,论这笔墨上的功夫,只怕还得让他们年轻人帮忙看看。”
钱掌柜没有什么意见,不过心里到是挺激动的。
假画也不要紧,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不过对于古画上,这些作假的技巧,他到是愿闻其详。
纪少瑜和赵玉书过来一看,赵玉书一眼便道:“纸到是其次,可这画也画太新了,分明像是有人刚画上去不久的。”
“不过这个画挺传神的,应该也值不少钱吧。”
说了跟没有说一样,余长江都懒得应他。
第80章 鉴画
到是纪少瑜研磨了那画上的墨,放在鼻尖轻嗅,淡淡道:“纸应该也有一两百年了,不过画应该才画了一两个月。”
“曾听闻,有人蓄纸,多年后转以高价卖出。”
“想不到,竟是作这个用?”
“果然天下之大,赚钱之法亦多如山川河流,遍处可寻。”
钱掌柜听出点门道,连忙问道:“小公子怎么判定这画才画了一两个月的?”
纪少瑜指着画上的人物道:“古时称墨为:隃麋,虽过于珍贵,可保存至今也绝不可能鲜明至此。”
“再则,他这墨迹隐隐透着一股墨香,墨姿滑而不浓,显然是时下闺阁女子常用的小香墨。”
“我若是猜得不错,这只算是人家随意临摹,被下人捡来卖钱的。”
“古有西周王的献祭图最为出名,其中不仅有西王母、女娲、伏羲,更含有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后世临摹神像,多以西周王的献祭图临摹,故而有西周王见过仙神之说。”
“可惜自前朝覆灭后,西周王的献祭图便不知所踪
,真正看过图的人也只能临摹出个大概。”
钱掌柜听得入迷,他本就是一个半路出家收古董的半架子,寻常个花瓶玉佩,他还能大概估个价。
可遇到字画,那可真是又爱又恨。
年老了,想着风雅一回。
寻常被坑个几十两银子,他也无所谓,反正别处都能够挣回来。
可钱是小事,面子却是大事。
现在在懂行人的眼里,他就跟个二傻子一样好坑。
这可不让他心里不自在,想要挣一回面子。
“可这纸张破损有度,这经年累月泛黄,也可以造假吗?”
钱掌柜追问道,此番画是不是假的不重要了。
怎么造假的,到成了他的兴趣所在。
纪少瑜将画卷起来递给钱掌柜,轻笑道:“把纸用茶水擦拭,再用微火烘干,揉搓后再用茶水擦拭,再继续用微火烘干,此番反复一两次,再旧再黄的至于都可以出来了。”
“只不过,真正爱惜书画的人,就算他的画纸已经泛黄,破损,老旧,他也一定舍不得卖掉他的画。”
“古人有芸:吾之所爱,宁毁之不贱。”
“若真要卖,那也是非高价不肯割爱。”
“临摹之人无数,真迹却常难现身,收古董字画,
无需过于追寻古旧,若有青年才俊,诗画一绝,收之藏之,或许有一日能成为传家之宝也未可知?”
纪少瑜说完,钱掌柜像是找到了知己一样。
他紧握着纪少瑜的手,转头看向余长江道:“你家的大侄子?”
余长江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那行,别尽在他这书斋待着,我哪里也有不少好东西呢。”
“得空就去我那里坐一坐啊,我那地就在西大街的《墨林山房》。”
纪少瑜颔首,淡淡道:“好,我得空便去看看。”
钱掌柜怕纪少瑜听不懂他说的深意,便继续道:“也别光看看啊,只要你能指点我收些好东西,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纪少瑜笑了笑,看向余长江,示意他不想去《墨林山房》。
余长江拥着钱掌柜往外走,边走边道:“人家一个以读书为主的秀才,你以为跟你一样就知道卖弄风雅?”
宋子桓见钱掌柜面露不舍地被带走了,抬头看向纪少瑜道:“很有眼力啊,而且知道的还不少?”
“照你这样说,那临摹这幅画的,应该是一位闺阁小姐才是。”
纪少瑜淡淡地看着宋子桓道:“宋公子见过的古画真迹应该不少吧,像这样的市井拙画也值得你关注?”
“画是拙画不错,可也要看的人懂行啊。”宋子桓继续道,他发现纪少瑜不仅仅是书读得好。
最重要的是,好像更懂得那些江湖门道。
纪少瑜往书斋内走去,不再理会宋子桓。
待他走后,宋子桓买了《无涯书斋》的两副高价字画,在伙计开心地给他包起来的时候,出声问道:“今天是不是有人送信来给纪少瑜?”
伙计见他们都认识,当即道:“是啊,是我们东家的外甥女请人送来的。”
“哦,那纪少瑜要是回信,会不会也放在你们这里?”
伙计当即道:“这个还不知道呢,若是纪秀才写了,应该也会放在这里,等下一次送信的人再来,便顺道捎回去。”
宋子桓眼眸一转,只见他与那伙计耳语一番,给了那伙计二两银子,便让那伙计连连应是。
…
十月二十八日,赵玉娇第二封信送到了纪少瑜的手上。
信上如此写道。
少瑜哥哥安好!
不知少瑜哥哥是否回信,若是回信,可放在舅舅书斋请送信的人顺道带回。
这几日天渐渐冷了,少瑜哥哥要记得加衣裳了。
我娘说今年会给我做两件新棉袄,可她去年给我做的,我都还有两件没有穿过。
我娘也给二姐和二弟做了,她就是这样,嘴上虽然不爱搭理,可心里却一直记着她们的。
哦,对了,我三婶又有孕了,听说还要给我添个弟弟。
我娘也想再要一个弟弟,可我爹说我娘太辛苦了,不要了。
给我生弟弟这种事情也是可以商量的吗?
虽然我也很想要一个弟弟,可如果我娘很辛苦的话,那还是算了。
新来的张夫子和林夫子都教得可认真了,爷爷说他们都是认真做学问的人。
可为什么认真做学问的人,却考不上举人呢?
少瑜哥哥,我有些担心你了。
你将来要是考不上举人的话,你也要回来当夫子了。
如果有一天,你也捋着发白的胡须,板着脸教书的话,我想学生们一定会很听话的。
因为大家提起老秀才,总是会有几分怜悯。
嘻嘻,当然,少瑜哥哥一定会考上举人的。
…
纪少瑜看完以后,哑然失笑。
回信他昨天便已经送去书斋了,这个时候,说不定她已经看到了。
小丫头写信的时候,一定想到他无法作答,却又要故作从容的样子。
她的心眼可真多啊,哪怕是写封信,也有本事让他哭笑不得。
第81章 两封回信
赵玉娇收到回信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哭笑不得。
因为有两封回信,其中一封是宋子桓写给她的。
赵玉娇先看纪少瑜,发现他的回信写得很是无聊。
信中写道:
玉娇,见信安好!
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
我不在你的身边日子,还担心你会不会烦闷无趣。
然收到你的来信,便知你依旧过得很得趣。
这让我很欣慰,可你不能因此荒废了学业。
自今日起,每日抄诗、词各一首,与回信一同送来。
倘若能自赋诗、词,那可许你三日一首,不论诗、词。
老师画作不俗,你随他一道潜心学习,若画作初具雏形,亦可随信送来。
至于家里的鹅,鸭子,马匹等皆要远离。
若真闲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