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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敲门声响起,赵伯祥站在门外。
楚天齐抬起头:“政委,有事?”
赵伯祥道:“局长,到点了,该吃午饭了。”
“哎呀,可不是,十二点了。”说着话,楚天齐站起身,走了出去。
帮着带上房门,赵伯祥追上了楚天齐:“局长,有几件事跟你汇报一下……”
楚天齐打断了对方:“别别,该怎么做,那是你的事,可跟我无关。”
赵伯祥没理会对方的拒绝,而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局长,党建工作……”
听的出,对方说的这些并没有实质内容,都是局党委日常工作。楚天齐明白,对方汇报工作纯粹是借口,其实就是在表忠心,只不过是又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当楚、赵二人进到食堂的时候,曲刚、常亮、孟克也围了过来,众班子成员坐在同一桌吃饭,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但其实大家都感到了别扭。
……
下午上班开始,好多人都找着各种理由,到局长办公室。有的人直接表态,忠于楚局长,听楚局长的话。有的则要含蓄一些,类似于赵伯祥那种方式。
面对这些下属表忠心,楚天齐只能模棱两可的应对着,既不能太酸腐,摆出一副悉听组织安排的嘴脸。也不能太实在,还像原来那样指点别人的工作。当然,来的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汇报工作,也不是真有什么事,并不等着楚局长发表意见,其实就是表明一种态度罢了。
虽然人们来表忠心,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对自己还报有希望,但也说明自己弱势了好多。否则,大权在握,不用说,人们也得听自己的,又何至于面对这种安慰方式呢。这来来往往的人中,究竟又有几分真心呢?怪不得歌中都说“雾里看花,你知哪句是真 哪句是假”。
相比起这些表忠心的人,高强、高峰、仇志慷、厉剑等人并没有专程登门,而是有什么事就打电话,该怎么汇报就怎么汇报。楚天齐和他们也没有其它废话,该怎么指挥还怎么指挥。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楚天齐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刚一接通,就传来候三的声音:“楚局长,我回到公司了。”
“候老板,感谢你呀,这次抓捕嫌疑人你立了大功。本来想着请你到许源县来,好好招待一番,可你却急着回去了。”
“自家哥们不说谢谢,您以后就别叫我候老板了,直接喊我候三。”候三的话透着真诚。
楚天齐答的很爽快:“好,那我就喊你候三,你也别喊我局长,就叫我小楚。”
候三道:“虽然我比你大几岁,可我还是习惯喊你楚哥。”
楚天齐一笑:“随你便。这次为了局里的事,你还专程办了会员卡,花了好多钱。你报个数,我从办案经费里边给你报了,帮忙已经很感谢了,不能再让你贴钱呀,公是公私是私。”
“楚哥,不必这么客气,哪能让你报销?我没想是公还是私,反正我只知道是给楚哥办事。”说到这里,候三“嘿嘿”一笑,“反正会员卡还在我手里,以后无聊的时候,还能去那里消费,找找乐子呢。”
楚天齐问:“你不恶心啦?”
“呃,呃。”一阵干呕声,从手机听筒传出。
楚天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紧接着,手机里也传出爽朗的笑声。
……
县委书记办公室。
刘福礼坐在办公桌后,右手五指弯曲,呈梳子状,在头上不停的梳着。
对面椅子上,坐着他的外甥女,许源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大队长江胜男。
看着舅舅久久不说话,江胜男追问着:“舅舅,我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刘福礼给出了答案。
江胜男说:“现在局长停职,以前有好多事都是向他请示,以后我该找谁?”
“你怎么这么笨?”刘福礼点指对方,笑呵呵的说,“规定找谁就找谁。只要我在县里,他们谁都不会难为你的。”
“我明白。”江胜男不无担忧的说,“可是,可是你哪天要是不在了。我是说,假如你高升到市里,好多事就鞭长莫及了,我总不能还像现在这样保持中立吧。如果没有您罩着,我就是想中立也不成呀。舅舅,我这么说,您不会怪我吧?”
刘福礼慈爱的说:“傻孩子,你有这种忧患意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如果真到我调走那一天,你还真得依附一方,不过我现在不是还没调走吗?”
“等你调走的时候,我再想依附过去,那不是成临时抱佛角了,他们能接收我吗?”江胜男还是不放心。
刘福礼摇摇头:“不会的,只要你有价值,就会有人把你纳入团队的。等我调走的时候,县局形势还不知变成什么样呢?说不准好多人也都不在了。所以我说,不急,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您的意思是说,未来县局形势会有大变化?那么现在会变成什么样?这次的事究竟是因为什么,真的是牛斌和楚天齐斗法吗,还是有别的说法?依您看,最终谁会胜利呢?”江胜男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刘福礼缓缓的说:“雾里看花,看不明白。”
“真的?您也看不明白?”江胜男反问。
刘福礼点点头:“真的。”
江胜男“哦”了一声,站了起来:“舅舅,我先走了,听你的,我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刘福礼“嗯”了一声,再次点了点头。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二常委挺曲抑赵
时间到了六月下旬,楚天齐被停职将近两周。在这十多天中,楚天齐已经抛开了那些烦琐事务,干警们也渐渐适应了现在这种模式。
按市局要求,党、政工作由赵伯祥和曲刚分治,看似两人平分秋色。但由于分管内容不同,事实上,大部分工作都落到了曲刚头上,也就意味着曲刚的权利更大一些。
虽说暂时交出了党委书记、局长的职权,但楚天齐并不是什么事都不过问,有些事反而抓的更紧,比如“明白人”的案子、连莲的案子。只不过以前是公开领导,现在只能是私下指挥了。
在这期间,赵伯祥基本还是原来的工作内容,但在有些事项上,却拥有了知情权。比如一些案件的进展情况,这也是在那天会上,市局领导强调过的。虽说以前有些案件也要上班子会,但那时除了局长和分管局长外,其他成员都是等着通报,并不能直接过问,等他们知道案情时,案子已经基本定型了。而现在赵伯祥却有权随时直接过问,当然,即使过问也要按程序来。
六月二十三日上午九时,县委政法委召开会议,县公安局班子成员都参加了。本来楚天齐不想去,但自己既是政法委副书记,又是局班子成员,实在找不出不参加的合理理由。
楚天齐没有和县局其他成员同行,而是单独去的。等他到会议室的时候,台下已经基本坐满,主席台上也已坐好几位了。看到自己桌签在主席台上,他便直接坐了过去。
楚天齐刚坐下不久,萧长海便来了。让他没想到的是,县长牛斌也到了会场。
九点整,会议准时开始,会议由政法委专职副书记主持,这次会议是政法系统党建工作会议。主持人讲了党建工作的重要意义,也讲了各政法口党建工作的大致情况,还点出了存在的一些问题与不足,指出了改进的方向与措施。
听着主持人的讲说,参会的人们不时在笔记本记上两笔,以示自己在认真听讲,并做为传达会议精神的参照。
专职副书记做过主持开场白后,是由参会代表做本单位党建工作专题汇报。一共有三位代表发言,其中也包括公安局政委赵伯祥,赵伯祥是最后一个发言。
楚天齐注意到,在赵伯祥发言时,县长牛斌的眉头一直皱着,几乎就没舒展过。楚天齐不禁疑惑:赵伯祥发言也没什么不妥,中规中矩的,牛斌又何至于如此呢?可能牛斌皱眉还有其它原因,并非因为此事吧。
代表发言后,由政法委书记萧长海做指示。
萧长海照例简单说了党建工作的意义,然后讲起了各单位党建工作开展情况:“……同志们,从本月中旬开始,政法委对全县政法系统党建工作进行了检查。在检查过程中,看到了党建工作的一些成绩,有些经验值得推广和借鉴,我对这些成绩进行一下简单罗列。一、站位高远,思想端正。各党支部在开展本单位党建工作时,以中央党建工作方针为指导,认真贯彻中央党建工作会议精神,紧扣中央党建工作主题,严格按会议要求开展工作。二、主题鲜明,重点突出。各党支部牢记党建工作使命,围绕新时期党建工作的特点,并结合本单位特色,有针对性的选择相关项进行拓展,达到了理论与实践的完美结合。三、……”
一共总结了十条成绩,然后萧长海话题一转:“成绩很突出,问题也不少。当然,绝大多数部门的党建工作主要的还是成绩,只是在个别点略有不足。只有极少数或者说个别部门思想模糊、主次不明,做的一塌糊涂。具体来说有以下几方面:一、会议精神理解不透,甚至有严重偏差,工作开展背离相关精神。二、主题不明确,指向不具体。三、重视不够,党建工作严重不到位。四、工作开展流于形式,敷衍塞责。五……”
楚天齐发现,在说到存在问题时,萧长海目光会有意或无意的投到台下,投到公安局参会人员区域。
和成绩相对应,萧长海把存在问题也总结了十条。然后话题再次一转:“在整个检查过程中,党建工作最不到位的就是县公安局,刚才说的绝大部分问题都来自公安局。以前的时候公安局党建工作尽管也存在一些不足,但还有好多可圈可点之处,基本还能达标。而最近这两周却是不进反退,一路下滑、甚至滑到了谷底。”
听到这里,楚天齐不禁一楞:什么意思?既差评了局党委以前,更彻底否定了近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