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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有意思,”狐面人哼笑两声,“中了霜月阁那雅使的毒还能撑这么久,意识还如此清晰?若不是胡老儿的医术得神仙相助,就是上辈子救了哪门子大仙来报恩了吧。”
“咳咳……唐神医真会说笑……”那虚弱的声音从帷幔后飘来,之后,那只素白的手缓缓掀开厚重的帷幔。陶陌见状,忙上前去扶那从马车中吃力挪动出来的人。帷幔后,阴暗的车内,那浑身白色的人如同蜷缩在黑暗中的虚无白影。白衣松松垮垮的罩在瘦弱的身躯上,从微敞开的领口中,能隐约望见那惨白肌肤上诡异的青紫色纹路,白色长发如同霜雪般披散在肩上,这俊美无双的白谨如今脸色煞白宛如死人,连那双能映出水波的桃花眼也是黯淡无光。陶陌小心搀扶着他从车里走出来,但白忘言全身虚弱无力,竟是一步都挪动不了,黑衣剑客干脆将他打横抱起来,但双手刚触到白忘言时,陶陌顿时觉得自己是抱着一整块寒冰。
毫无一丝温度,简直冷的不似活人。
狐面人双手拢在黑衣之中,看着陶陌这一系列动作,沉默一阵,将屋门推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吧。”
陶陌点了点头,将怀中白忘言搂的更紧一些,白忘言虽是不愿被他如此对待,但如今这腿脚不便也是实在没办法,只好用手稍稍遮掩一下脸,以此来缓解心中的不适。可就在陶陌刚要进门时,忽然从屋里跑出一个穿的五颜六色的少女,她风风火火的跑到门边,忽然停住了脚步,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那怀抱着白发人的陌生青年。
这少女顿时吐出了一大串陶陌听不懂的话,还极为惊讶的大叫起来,可当她看见陶陌身后的狐面人时,才猛然安静下来,略有些羞涩的低头把玩着自己的发丝。
狐面人愣了一下,与这少女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这种极为拗口的语言。澹台盈一扬眉,与陶陌对了个眼神,而陶陌立刻会意,摇了摇头,澹台盈只好叹了口气。
当地的女孩子吗?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有一双极为漂亮的大眼睛,活泼的就像是当年的阿凝一样……
澹台盈为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他赶紧擦了擦流到脖颈的汗水。
这时,女孩子向这陌生的三人望了一眼,迅速的跑掉了,那狐面人则是缓缓转过身来,摇头:“进来吧。”
第67章 疑症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药材气息顿时扑面而来,看着阳光铺洒的院子中摆满各类药材,澹台盈不由得好奇的驻足多望了一眼,可那掩门进来的狐面人却只冷冷的甩过来一句“看多久你也不认识”,又是把神剑少谷主气的简直内伤重犯。趁着落在后面的澹台盈努力用手抚着胸口时,那狐面人将陶陌引进屋里:“先把人放下,我看看。”
陶陌点点头,他弯下腰来,将蜷缩在他怀里的白忘言小心的放在床榻上。可即使这动作轻柔的像是绒羽拂面,这身中剧毒的青年人还是痛苦的双眉紧锁,将下唇咬的简直要沁出血来。
狐面人不禁啧出声,他将罩在头上的黑乌纱斗笠往桌边一放,快步走到床边去查看白忘言的伤情,可当他看到在旁的陶陌时,却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比划了一下:“你把衣服扯开一些,我看看伤口。”
陶陌立刻点了点头,轻道了一声“得罪”,一手扶着白忘言的肩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手小心的剥开那被汗染湿的宽松白袍,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伤痕来。多亏得神医胡四手精湛的医术,这狰狞伤口渐渐愈合,但那自伤疤之中蔓延出来的青紫色纹路却没有丝毫的减淡,反而是颜色越发深暗起来,它们像是细小的蛇,由这伤之中爬出,向外四散。每当看到这令人顿生寒意的伤疤时,陶陌的心中都会涌起一股浓重的内疚之情,而对霜月阁的恨意也如雨后春笋般成长起来。
他恨不得将那霜月阁雅使与颂使一起挫骨扬灰,可他根本做不到。单凭一个颂使就能让他与澹台盈两人惨败,他本以为自己武艺还算过得去,如今一看竟是如此惨不忍睹。全力奋战敌不过楼月鸣,有人助战也无法战胜“颂”,甚至要让白忘言这身不负武功的书生来为他以命抵命!这是仗剑之人应有的屈辱吗?
“啧,这是什么奇毒?难不成才过这么一年,那岳雅言就又弄出了这等新鲜玩意?”就在这么会功夫,唐麟已经透过那狐面仔细的察看了一眼白忘言胸口上那的诡异伤势,又用手将他那半垂的桃花眼扒开,“这种毒我也从未见过,奇怪,胡老头给他吊着命的方子带了么?给我看看。”
“岳雅言?此人到底是……我听胡神医也说过他,”陶陌犹豫了一下,将那张药方从胸口衣服中摸了出来,递给唐麟,“师兄,你与他见过?”
唐麟接过药方,声音闷闷的从那狐面后透出来:“霜月阁是江湖中最出名的杀手组织,当然不是好名声,干的尽是一些阴毒事。而那名为岳雅言的霜月阁雅使,则是这江湖之中最善于用毒之人,这霜月阁上下所用之毒,大多出自他手。我就说你带来这人上辈子定是救了什么大仙,来报恩了!这伤疤是‘烛阴爪’打的,挨了那淬毒的玄铁爪一下还没死,毕生的运势怕要全耗尽了。”
“此言差矣,”倚着门边站的澹台盈忽然是开口笑道,“白先生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忽然,他只觉得浑身宛如坠落冰河中,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狐面人竟是对他转过脸来,一双阴冷的目光透过狐面刺到了他的身上。
“小子真是天真透顶!”唐麟冷冷道,“就算不是那雅使的“须臾间”瞬息夺人性命,这慢毒也并非你所想的那么简单。若不是胡老头帮他续命,运到这里的早就是摊烂泥了!”这么狠狠地说着,他从那黑袍后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来,搭在白忘言那惨白的手腕上。
犹如当头喝棒,澹台盈顿时知道自己这是急于顶撞对方,才如此失言,他暗自摇了摇头,对自己的气量感到羞愧不已。
这竹节一般的手指刚搭到白忘言的手腕时,唐麟忽然“咦”了一声,他急忙又换了只手去切脉,陶陌在旁边见这位“千毒针”举止之中掩饰不住的诧异,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了,唐师兄?”
而白忘言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自己这病情有些不对劲,他勉强抬起头来,艰难的问道:“我……是要死了么?”声音极轻,就像是将要从指缝中流走的细沙所发出的虚弱声响。陶陌被这充满绝望的问话刺的心中一痛,白忘言本可以有着人人都足以羡慕的才华,而如今,他竟要像是残烛一般在自己怀中消逝吗?伸手将那被汗水浸染贴在脸边的白色发丝撩开,陶陌的视线与怀中人相撞在一起。
那平日停驻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此时就像是蒙着一层雾。
这狂风骤雨般的羞愧,简直要将陶陌整个人击碎,他的手紧紧地扣住白忘言削瘦的肩膀,恨不得将对方的魂魄都紧紧地扣入怀中,不让其如此消逝。
一听白忘言如此问话,唐麟手推了推脸上的狐面,点了点头,却又是摇头,语气之中颇为诧异:“这我真是有些琢磨不透。脉在皮肤,似有似无,如鱼在水中游……可这不对。”他使劲摇了摇头,手抚着狐面,“不对。”
“哪里不对?”陶陌急忙追问。
“啧,”唐麟咂了咂嘴,叹了口气,将手从狐面上撤下来,站起身来去桌上拿来了一只石碗和一根针,边将针在火上烤了一下边回答道,“简单来说,就是这位……暂时还不会死,待我解了他血中剧毒再说。”
暂时还不会死。一听这话,陶陌本来悬着的心刚落了一半,却又重新悬了起来,“暂时”的意思是,以后还是会被这要命的剧毒取了性命?他慌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毒能解开吗?”
“师弟,你信不过我的医术,就不会千里迢迢来这穷乡僻壤了!”说话之时,唐麟已是取了撩过火苗的针,往白忘言的胳膊上猛地一扎,顿时,那暗红色的毒血就顺着流入放置的石碗中,见取得够了,唐麟便将白忘言的血止住,晃了晃手中石碗,起身对陶陌道,“我这就去查查这毒什么来头,你们就先在这边稍作休息吧,若是闲的无事,也可去这寨子里转转,“说到这里,唐麟的语调顿时变得格外低沉,“只是……千万别靠近那挂着彩色布条的房子。”
“你们就是唐大夫的客人吗?”
银铃般悦耳的嗓音,就这么从屋外传了进来,倚在门边的澹台盈扭头一看,才发现是个年岁不过十七、八的美貌少女站在门外,眨着一双极灵秀的杏眼,冲他们这边好奇的望了过来。
“我叫阿莎,”那少女笑着道,“你们去寨子里玩的话,需要向导吗?”
第68章 疑点
她这话是对着澹台盈问的。
可神剑少谷主却在这一瞬间愣住,没有点头,自然也是没有摇头,只是睁大一双罕见的天蓝色眼睛,极为诧异的看着面前这对着他微笑的少女。
少女见他没有回答自己,微侧了侧头,笑着摆手道:“怎么啦?不想去寨子里逛逛吗,我们这边可好玩啦!”
唐麟转过头来,望向那女孩,随口说道:“若是觉得闷,就让她带你去看看吧,她对这里熟得很,比你自己瞎转悠强。师弟,你跟我来一趟。”说着,带着狐面的男人就将盛着毒血的石碗捧在手里,快步向门外走出去,话中让陶陌跟他走,一走起来却没有让陶陌跟上来的意思。
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陶陌小心翼翼的将重伤的白忘言抱下来,让他安稳的枕在枕头上,又将他的领口拉上,拽过薄被,待一切安顿好了后,陶陌才缓缓站起身来,向屋外走。途径澹台盈面前时,黑衣剑客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澹台盈与陶陌的目光对视,又向外那陌生的女孩子望去,他伸手揉了揉头发,对那自称“阿莎”的女孩子笑着道:“不好意思啊,我的朋友受了重伤,我得留下来照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