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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叶面上笑意如石子渐沉大海。
越执及冠那日原是有长者要赐字的,那长者也算得越执半个恩师,却被越执拂了面子。
“不是太子给的,越执收不下。”
他叹气。
“没有。”
他道。
越执点点头,可他总以为自己是有的。
他又问了奇叶一番,这才知自己曾那般轻狂。
“只是为何我执意太子赐字?”
“你幼年故乡大旱,被生父送予邻人,许伯容是在那时救了你。”
奇叶解释道。
越执倒是记得那段,只是身后之事便记得不甚清楚了,在他的记忆里,总有些桥段,是迷糊的,如被罩上云雾。
他只要试图去想那些片段,他的脑子便开始不可控的空荡起来,眼前蓦的无神,奇叶拍了拍他的肩他这才拉回思绪来。
“怎么了?”
“没什么……”
“那就好,只是有件事还要麻烦你。”
“子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十日后是大吉的日子,但到底是做戏给旁人看,想来还是不要连累别人家的姑娘好。”
越执蹙眉,不要连累别家的姑娘,可自家有什么姑娘?
总不能让自己去当姑娘吧……
他想着,突然一愣,想到奇叶方才的反应心头便有不好的预感。
他这么一想,再一转头,那奇叶便看着他。
“越执,我心悦……”
越执心疼如有重物压着,面上露出几分怪异来,却又听奇叶道。
“我心悦之人虽不爱我,可我也不愿再与别的姑娘成婚,只是……”
原来是打着这样的心思。
“那我便委屈一下,着红妆勉强与你凑上一凑如何?”
不待奇叶再开口,越执便爽朗道。
“行啦行啦,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哪里有什么事,只是又想起记忆里那人,心口难免有些酸疼。
他想喝酒。
梨花酿香甜醇厚,恰好是他喜欢的,可是他寻来酒时又没了兴致,心头总觉得空落落的,是少了什么。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脑子里一片黑白,只动了动唇,他有感觉,他忘了的,兴许是他的命。
营城到俞句虽远,但许伯容快马加鞭,也不过五日便到了俞句的地界。
他未去驿站,只随意找了个野店,虽破烂,但周遭却萦绕着淡淡的酒香,许伯容下马,店前插着一面大旗,旗上绣着硕大的“酒”字。
许伯容自腰间取下荷包,从中拿出些碎银来。
“一杯梨花酿。”
他寻了处坐下,小二怏怏的收了银子,视线却锁在许伯容的马上。
许伯容并未留心到他的表情,只揉了揉头,他浑身都酸疼的很。
小二的酒端来时,他尚未察觉有什么不对,事后突然明白这酒香肆意的真正缘故时已然饮下大碗的酒。
黑店。
他如是想着,先前饮这酒便是食不知味,他本身最善酒的,如今却连变了味都品不出。
“看你这模样也生的俊俏,可惜太苦了些……”
那小二再上前,已是换了副模样,垂涎之意在眼中流转不止,手中匕首被摩的锃亮,许伯容脑子晕的很,他已然开始想不起越执道模样。
“劫财?”
他开门见山。
“什么都劫,什么都要。”
那小二解开腰带上前,在他靠近时许伯容嗅到浓烈的腥臭,如腐烂尸肉。。
“你可知我是谁?”
此情此景说这话委实多余了些。
偏偏他就说了。
“怎么不知,许伯容,东都前太子。”
可偏就这多余的话,又引出诸多麻烦事来。
许伯容几杯酒下肚已是浑浑噩噩,他并不在乎眼前此人,心中慌乱的反而是已经记不得的往事,心中酸疼不已,他只自袖剑抽出随身的短匕来。
“你要做什么,自保吗,那那么小的小刀?”
那小二张狂笑着,随后笑意却戛然而止。
许伯容撩起衣袖,只握紧了短匕,刀尖莫如另一手臂肉中,温热血液渐渐流出,他身子微颤,咬紧了牙关却也不停手,热泪顺着脸颊二下。
“越执……”
那张狂的绑匪从未见过如此疯癫之人,又低头撇了眼许伯容血迹斑斑的手臂上。
“我不能忘了他……”
许伯容咬着牙。
那手臂上赫然刻着“执”字……
第105章 孤灯寒照雨
他许伯容到底有多大的耐性才能对自己下此毒手。
那小二看的目瞪口呆,匆忙中竟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只寻出些药来为许伯容疗伤。
许伯容面色已然见不着半分血色,远远望去的话大概是会被人当做一具尸体的。
“我当你是什么忠贞之人,原来还是为了个越执。”
这人倒是知道的透彻。
许伯容垂眸,已然没了气力再说话,直动了动手,对手臂那血淋淋的场满意的点点头。
这条命也就这样了吧……
他想着。
痛意到了一定程度就开始麻木,失血过多让他如置深渊,唯有一点是明确的。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记忆的流失。
“你这模样,到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无名,这酒里的东西,放多了。”
无名一愣,这才轻手轻脚为许伯容包扎。
“说吧,怎么回事?”
“你胆子倒是大的很。”
“我活了二十多年,对钱熟视无睹却总惦记着别人马的店小二,还是第一次见。”
无名脱下外套,他一靠近,许伯容鼻腔中的味道就更加浓烈。
“这是我的本身,只是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已然成了腐尸一具……”
他叹气。
“越峰跑了?”
许伯容问道。
无名点头。
“大概是循着味儿了。”
许伯容缄默,倒不是身子着实太虚,他虽觉昏沉,却还能强撑着意识。
越执未死。
他只是蓦然回过神来。
面上不觉扬起了笑意。
“你这般高兴,可我得告诉你,天道不可违,若越执当真活了过来却不是因为我,那二度违抗天道,你和他怕是再无机会见面。”
他话未说完,见许伯容已经合上眼,再没精力说话。
情深不寿。
他想着,突然就打了个哆嗦,他心道不好,他这身子死了多日,已然没了知觉,如今好端端的待着也全靠秘术吊着。
只是许伯容这一睡过去,祭出的便是真正的百年执念,那越执若还有命,大概也不会再记得许伯容这个人。
“许伯容。”
无名突然推了推许伯容,许伯容没有反应,想睡着了一般。
他死不了的。
无名心道,手下却并不因此而停下动作,许伯容便如一块面团,任他错捏偏就是睁不开眼。
“许伯容!”
“你醒醒!”
无名觉得自己是该慌张的,然而心底却并无几分怪异,仿佛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天道使然,然而他却也明白,都是轮回业果罢了。
“太子!”
十三赶来的晚了些,只看了一眼满地的血将地面浸成黑色。
“是你这厮?”
怒上心头已拔剑而出,却在将要砍下无名头颅时停了手。
“为什么停手,莫不是你看上我了?”
无名伸着脖子就等着对方一剑下来,却迟迟没能等到。
“我不蠢,太子的伤是你治的。”
“蠢不蠢哪由得你说了算?”
他道。
十三不与他多言,只留下一袋银子就走了。
“这是做什么?”
心知十三是许伯容的人,无名也就放了心。
孤灯寒照雨,夜来的清冷的很。
越执撑着头,这奇叶倒也速度,他这前脚刚回了房,衣服后脚就送到了家。
那大红的衣裳不知为何在越执眼中竟扎眼的很,他不喜这明丽的有些刺目的色调。
“做戏而已。”
他只当自己是个男人,穿那女子衣裳总会有些不适,可说到底,即便是男子的衣服,他便穿得了吗?
不可能。
这答案久久萦绕在心头,如空谷中的一声嘶鸣,绝望却不知根源。
他心中犹有什么梗着,堵着,难受的很,然而偏就想不出究竟是什么缘由让他如此。
扣扣扣……
有人敲门,屋内烛光映着,他瞧着那影子,说不出的熟悉。
“进。”
奇叶推门而入,压抑在越执心底的不知名的失落便立刻充斥整个心脏。
“这衣服,倒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奇叶顿时面颊红了些。
“子冠和认识心上人许久了吧。”
越执感叹着。
“你还未看过这衣裳?”
“女儿家的衣服,穿一次就够了。”
奇叶蹙眉,什么女儿家的衣服?
“这不是你准备给新娘子的嫁衣吗?”
“新嫁娘的衣服怎会让我准备,这件是我给自己备的。”
越执拿起衣服左右端详着,这才发觉似乎确实如此。
“奇叶你和我的身材竟是一般无二的。”
越执如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脱了外衣换上那红裳便冲着奇叶瞎得瑟起来,倒是方才那郁结心思被抛的远远的。
奇叶没解释,这衣裳是按着越执身材量身定做的。
“这头发也给我弄弄。”
越执道。
“好。”
奇叶拿起青梳,铜镜映出他一半的身子,越执看着自己的脸,他的发冠被松开,青丝垂下。
“子冠,给我取个字吧。”
他忽然说,悲从心来。
“好。”
奇叶想了想。
“子衿如何?”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奇叶,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字。”
他不置可否,只问。
这两日他想了许多,自己沉睡一年,日复一日好好照看自己的,不一定是友人。
奇叶手中动作顿了顿。
“我记忆里有这么这个人,待我极好。”
越执接着说,无论此人是谁,他心知自己是无法再失去他了。
“越执,你可知心悦一个人有多难?”
奇叶也道。
“我……好像知。”
“若那人是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