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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愿进攻,西班牙军团更不愿发起进攻,苏格兰部队隔着三四百步远把方阵整整围了一大圈,可就是不发起进攻;西班牙军团更乐得如此,双方部队就这样我不放铳、你不射箭,干瞪眼近一个小时。
并非一个小时后后他们有人发起进攻,而是一个小时后新的情报来了,右翼的连队同样在交战中遭遇敌军主力,双方没有会战也谈不上偷袭,两边都没有太多组织就在周围村庄与郊野展开遭遇战。
结果一个赛着一个恶心。
苏格兰士兵擅长在战斗开始前背对敌人、撩开长裙发起嘲笑;也善于在军阵面临必败窘境时脱掉裙子,依靠人类天生对不穿裤子生物的畏惧来完成反冲。
可应明是物理意义上在遭遇战中给人扣屎盆子起家的,满装的陶罐在威慑力上远比光腚甩鸟更加打击士气,来自爱尔兰的红毛蛮子人均一只陶罐,砸到阵中就能污染三四个人,可怕到极点。
最恐怖的是他们还吸收应长官口中的‘金汁’做法,把泥封透气的陶罐架在火上烤,然后再用亚麻布绳牵着丢出去。
不光恶心、恶臭,还伤人。
杀敌一千,少说得自损五百,谁知道艾兰骑手用刚吃过饭的火来煮沸那些排泄物经历了什么,少说一半儿人都吐了。
那边遭遇战中潇洒地甩掉麻布裙,狂呼酣战的高地阔剑战士光着腚甩着鸟冲过来,当真是百夫难挡,这种不管不顾的人极难对付。
战场上寻个死太容易了,畏惧、仇恨、愤怒、恼怒……种种负面情绪统统在接敌一瞬涌上脑袋,杀红眼了脑海一片空白根本谈不上理智,更顾不上怕死。
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当时自己是在做什么,能清醒认识到这一点的人是少之又少。
就算方阵也好、横阵也罢,战阵的存在目的就是让人在失去理智时依然被本能驱使着与同袍靠在一起,自有天人感应让他知道自己的主心骨在哪。
一群苏格兰高地士兵突然扯下裙子发起冲锋,就相当于俩人骂架突然一人掏枪了,立马把不理智拉回理智。
而这边艾兰骑兵抬手一个烧热的瓦罐就丢了出去别说砸在身上,就算砸在跟前的地上,那气味那光泽那形状都能立马把最糊涂的人拉回清醒。
相当于性命攸关最需要大脑来指挥操作的时候,脑袋突然卡了一下。
转眼就是灭顶之灾。
单是收集右翼军团的溃败情况,罗伯特伯爵就已经在心底里认定,吞灭他这支军团的部队一定是应明亲自统率的部队。
瓦罐子足够恶心,给苏格兰溃兵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但罗伯特知道那不是兵败的原因所在,就算他让部下撅着屁股一边拉一边打,这仗也赢不了。
右翼部队在一昼夜之间尽数在小股部队遭遇战中覆灭,明显是遇到了指挥小股部队极为出色的对手,像那样的对手,据罗伯特所知整个英格兰也只有应明一个。
而此时在中军与他对战的杨策完全不同,尽管他还不知道杨策叫什么名字,但杨策率领一支部队在外牵制他大半南下力量,明显就不是应明会做的事。
应明只会在遭遇战中蚕食、蚕食、不断蚕食,以情报优势换取空间优势,吓得人不敢离开城堡,将大片野外拱手相让,打到最后让人甚至连一次正经的决战都没打过,麾下兵力就都不中用了。
这种打法他太熟悉了,在普利茅斯、在温切斯特,他就败在这样的战法之下。
他以为到这个时候,左右两翼的大军阵溃败意味着这场噩梦结束了,可实际上,这场噩梦才刚刚开始。
因为在火炮被毁之后,他的后勤补给线旋即被切断,中军的杨策在发现他没有炮兵之后依然死硬,大量小股明军部队又从右翼漫山遍野地摸了过来,短短一个时辰,令他麾下散于各处要地的士兵接连溃败。
终于,他们出现了内讧,三个向他发过誓的骑士杀死了想要率军离开的指挥官,却无力维持军心,导致战阵混乱内部厮杀,带动更多部队互相掣肘,引发大规模溃败。
兵败如山倒。
第256章 园丁
万历十二年的五月,伦敦正是乍暖还寒时候。
往年这个时间英格兰即将进入农忙,伦敦城街上的无业流氓都会到乡下找点雇佣的活来维持生计。
只是此时,这座城要比往年空荡得多。
战争给这座巨城带来无数难以磨灭的累累伤痕,就像每一条街道被人踏过千万次的粪便——你甚至不能分辨那些黄褐色的路面由什么构成。
它长得像土、看起来也像土,但它就在那,无声也无息,就在那路旁被车辙压弯了的青草之下、在家家户户门前堆高了的土垒之上。
这座城的百姓以为早已习惯伦敦的气息,可不经意间埋在土下、摆在地上有半个世纪年头之久的陈年老粪还是会竭尽全力将一丝一毫气味冲破地皮的桎梏,混着新鲜的马粪味冲入鼻间。
都铎王室与斯图亚特王室联军集结全力动员的大军在诺丁汉郡的大败似乎标志着战争即将结束。
这并不意味着百姓愿意接受如此结果,只是现实残酷,他们毫无力量可言。
在伦敦郊外的乡下,住着个演员叫詹姆斯·伯比奇,他曾是伦敦最好的演员,在妓院遍布、流氓遍地、寸土寸金的泰晤士河南岸经营着自己的剧场——剧院。
剧场的名字就叫剧院,建立于1576年,因为那是伦敦第一个剧场,没有同行,只叫做剧院就能和其他妓院区分开来。
最前头的几年虽然没什么好的戏剧剧本,这年头也没什么写剧本的艺术家,都是些酒馆里混饭的吟游诗人编着故事,再由地位极低的演员在舞台上演出来,但胜在新奇,生意很好。
说到底还是多亏了没有战争的福,中世纪的战乱在英格兰已经结束了,人们闲着没事干,生孩子、种地、养羊之余,有时间琢磨空虚的精神世界需要如何满足。
靠着剧院与极好的演出天赋,詹姆斯先生赚到不少钱,不过人们看见他赚到钱,心思便都活泛起来,这几年像什么‘玫瑰剧场’、‘天鹅剧场’都冒了出来。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剧场依然是人们口中的‘老剧院’,到如今维持还算不错的经营状态已经有八个年头,深得人心。
“明军进城那晚我就在剧院,谁都知道伦敦守不住,女王殿下都去了北方,但是舍不得呀,老剧场是我的心血。”
这些日子天总是阴沉沉的,即使在午后也没多少阳光,詹姆斯坐在门口院子里的树桩上,一手在身前扶着伐木斧、一手夹着牧野烟撑在腿上,道:“最后还是没了,明军和守军在北岸打得不可开交,南岸的流氓在妓院门口洗劫宾客,还有人闯进剧院抢走新订的戏服。”
“所以威,你叫什么名字?对,威廉。”
詹姆斯抬起夹着牧野烟的手向前指着站在院子里的年轻人道:“你因为在贵族的土地上打了一只鹿而跑到伦敦避难,可真不是个好主意。”
“没有演出也没有杂活,明军只准许有用的人在城里,我们这些演员都被驱逐出来,你可以暂时在我这住下,但恐怕我没办法留你太久。”
詹姆斯说着轻敲了敲屁股下带着毛刺的木桩,惨兮兮得笑道:“我就是想要这棵树才买的这房子,如今房子还没修好,树却没了。”
名叫威廉的青年看着那棵树,心想这一定是一颗上百年的老树,他甚至没法去猜想这棵树过去究竟有多高,但现在这棵树没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树桩。
他抬眼向詹姆斯身后的房子看过去,那是一栋标准的旧贵族石制宅子,有宽阔的花园,外面有几间漂亮的仆人屋子与马厩,看上去主宅的翻新工程正在继续,三层小石楼朝东的半边窗户都用上了玻璃。
西边的屋子则依然用着老式的木百叶窗。
威廉从埃文河畔斯特拉特福一路走到伦敦,见过太多这样的房子。
正常居住的豪宅几乎是这一百年才出现的,过去贵族们今天明天打生打死,都要住在军事堡垒里才感到安全,也就这百年间国内日趋和平,养羊剪毛又成了有利可图的生意,这才有了像样的房子。
不过盖房子是件难事,和赌博、炼金术、诉讼、奢侈一样,都是败家之上选、无后之良方。
修到一半停工的房子非常多,修着修着打仗了、修着修着没钱了、修着修着人死了、修着修着主人去法国避难了……留下些修一半的房子,倒也不影响居住。
就像如今詹姆斯的房子,上下内外看上去有十二三间屋子,还打算在外边修走廊,走廊是英格兰建筑业最新的潮流。
在这潮流出现以前穷人是不分房间,一间屋子有客人就是客厅、要吃饭就是餐厅、要睡觉铺上干草就是卧室。
富人则是有好几间屋子,有吃饭的有睡觉的,明显档次就高。
如今人们生活富裕起来,也就对隐私有了需求,所以必须修走廊、把屋子分隔开。
像这个院子,就明显是过去贵族的宅院,否则普通人没闲心在房子外布置花园、更用不上这么多间屋子来招待客人。
威廉问道:“为什么要砍树?”
“木材厂的赵恩在收购。”
威廉对这个晦涩的名字感到疑惑:“赵恩?”
“对,以前他叫约翰,明军入城时女儿在城内,后来给明军做棺材,让人给他改名叫赵恩,叫赵恩好啊。”
詹姆斯这句称赞从语气上也称不上多真心实意,但确实有些羡慕:“其他地方也在收购木材,但那些人都用便士结算,只有赵恩能弄到通宝,大明的钱。”
威廉听着皱起眉头,语气上不由自主的带上一点鄙夷,不过刚开口就很好的被掩饰了,道:“大明的钱,他们从远处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打退吧?他们有什么法理。”
“法理……威廉还是法国人呢。”
詹姆斯带着嘲弄地笑了一声,道:“当然是征服者威廉而不是眼前的威廉·莎士比亚。”
“我知道,你在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