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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愤愤不平又束手无策,只能不情不愿地后转过去。
就在这时,西军阵前不知何故,一杆火绳枪朝着天上……放响了。
第27章 疯子
巴拿马城东,右京衙门的庭院里,邓子龙持眉尖刀杵地。
他并未在刀身施加力气,但其高达九斤的重量令兵器顿地的闷响透过青石。
尽管看上去时代变了,但邓子龙一直固执地认为冷兵器在这世上永远会占据一席地,就好像陈沐早年劝他放弃让步兵使用快枪,结果他自己却把剑头装在了鸟铳上。
过了这么多年,邓子龙的刀换过几把,但重量始终相同,如今他用的这杆长刀是眉尖刀的水兵形制,在单刃眉尖刀的基础上增加反刃,在刺击劈砍的基之上增强挑刺的作用,也可称作鱼头刀。
之所以说这是水兵形制,是因为其增加反刃可在相对混乱的局部战场提高容错率。
没劈到,刺出去;没刺到,还能反着挑回来。
如今的巴拿马,大东洋岸边的麒麟卫,有上千杆这样的兵器。
当然,普通水兵用的要比邓子龙的刀稍短、也更轻,他们用的就算是最沉的偃月刀,也才五斤。
邓大帅一直在等着敌人把陈沐这套都学去,所有人都用鸟铳,然后他的长刀队就能冲入敌阵大杀四方了。
不过有个最关键的问题他到最近才弄明白。
原来除了大明……别人是要担心火药会用完的,不是在战场上火药用完没补给,而是从装备部队上就会因火药不足而放弃使用火器。
世界原来是这样吗?
坚持让士兵使用冷兵器的他,面临这样的情报,坚定的心也不禁动摇了。
“满爵兄,你来的正好。”
邓子龙舞出个刀花,将长刀搁在兵器架上,迎中庭大门走去,林满爵刚在卫兵指引下绕过西式总督府衙门,进入邓子龙后修的广阔庭院。
“我正说有事寻你,朝廷今年最后一趟船送来些军官甲胄,说是里面加了特别材质,能防鸟铳抵近射击。”邓子龙说着抬手拍了拍胸膛:“也不比过去沉多少,你的游击军有十三副。”
邓子龙身上穿的,就是大明新式钢铁、陶瓷、铜装饰复合胸甲与新式钵胄,铠甲与甲裙在胸腹、腰背、大腿有防弹设计,头盔则是前额后脑与保护喉咙的顿项以复合材料加强防护——交付铠甲的随船官是这么说的。
东洋军府谁也没试过,国内产能有限,像这种铠甲仅给东洋军府交付三百四十套,主要为皇帝赏赐有功军官,防止他们被人近距离放冷枪暗杀罢了。
在朝廷眼中,东洋军府跟西班牙关系打得火热,贸易条约下数钱数到手抽筋,何况山高皇帝远,各路将军对四大军器局出产军器恨不得雇一队书生整天给朝廷写公文,有限的好兵器、好甲胄必然先被国内争抢,全靠着皇帝与北洋的努力才能给东洋送点过来。
铠甲本就有限,又专门拿给军官,所以东洋军府除了陈沐,别人也不会去真正测试它能不能防住火枪。
林满爵过来显然是有什么事,他的步子走得很急,即使在听到邓子龙说新甲胄能防鸟铳抵近射击后紧锁的眉头也没有多少舒缓。
他迎着邓子龙先行军礼,随后才环顾左右,靠近了小声地慎重道:“邓帅可否屏退左右,卑职有要事禀报。”
游击大帅的语气神态让邓子龙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带着狐疑对左右卫兵摆手让他们退下,偏身朝庭院角落的凉亭道:“去那边吧,是……劳塔罗的伤势?”
林满爵摇了摇头。
劳塔罗的伤势恐怕无力回天,这在右京并非秘密,身上那件胸甲都被佛朗机炮喷射的散子打出十几个孔洞,更别说里面的人了,打进四肢的碎铁片能取的右京军医都取出来,可真正要命的躯干部位……没人敢碰也不能碰。
若是被火枪击中,别管打得是哪儿,只要有取出的可能,见惯生死的军医都要试试运气,但火炮散子喷射?没人想试。
不动可能会痛苦些,但人还能撑上几日,像这种类似伤情,东洋军府的最高记录是十七日,来自一名西班牙伤兵,被明军的虎蹲炮就近喷个正着,同两个人几乎挡住虎蹲炮所有散子,战斗结束后旗军打扫战场发现这个人还活着,就给他施药维持性命。
也仅仅是维持,这种内外伤就算是阎王敌和陈实功在这也救不回来。
劳塔罗的伤势比那个西班牙士兵要严重,且已经撑过那个时间,他需要安排的事务也已经安排完,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这位南亚英雄归天只是时间问题。
何时撒手离去,都不会有人感到意外。
但除了劳塔罗之外,任何事对邓子龙来说都是大事。
“是南部边境,秘鲁在劳塔罗进攻卡利城受伤后西军乘胜追击,还从秘鲁调来个愣头青军团长,趁群龙无首之机东征西讨,各地义军望风而降,一直打到边境。”
坐在凉亭里的邓子龙拿可可豆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拿起一颗放入口中,缓缓颔首咀嚼,等着林满爵的后话。
内心毫无波澜。
打到边境,意思就是这位西军军团长实际上并未收复多少被劳塔罗义军控制的土地呗。
或者说他收复了不少土地,但那些土地都无险可守,不宜种植、放牧,本来就是极易被攻略的土地。
但林满爵找上自己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邓子龙突然有点担心了。
“他率三千军团行进至麦德林西南的驻马坡,那驻扎总旗唐大章及旗军五十五人。”林满爵道:“唐大章说,西军军团长打算率军离开时,西军阵中传出一声铳响,随后双方交战。”
“他们……放铳了?”
明军接收劳塔罗收复的土地、驻军设边境为劳塔罗筑成屏障在邓子龙眼中一直是件很冒险的事,他不能确信西班牙人会不会接受。
他也想过西班牙人会强闯边境,比方说并且优势兵力收起兵器冲撞开边防,这很有可能,明军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很有可能不会放铳,事后可能西班牙会惹上不小的麻烦,但这是邓子龙脑海中想到最有可能的场景了。
他想了很多次,从来没想过会是西班牙人先开枪。
邓子龙脸上没有愤怒、甚至看不到复仇的想法,他只是手搁在石桌上轻轻敲了几下随后猛地顿住,十分认真地问道:“他们疯了?”
第28章 壮士
摊上这样的事,林满爵也觉得脑袋疼得厉害。
“前线指挥同知林琥儿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接连从麦城向北发六拨人马送信,手忙脚乱。”
林琥儿?
邓子龙咀嚼着这个名字,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虽然说和平时期西班牙人朝明军射击这种事,所有人都没处理过的经验,但如果说是这个靠睡觉从百户睡到从三品指挥同知的林琥儿,手忙脚乱……应该的。
林琥儿从军,由旗军到旗官的跃升只是因为他懂南洋土民言语,只率部打过一场仗,船还被干沉了,就过去的战绩来说,实在称不上一员良将。
但西语、葡语、吕宋语、北亚土民多个部落语言都很精熟,明军登陆阿卡普尔科之事,在付元标下负责在岸边港口休整伤兵,近千伤兵被他收拢得挺归整,后来成了真正的副千户,需要人去边境的时候,又成了正千户。
如今大西港没他的事,边境也不复存在,本身又是个给人留下‘没实际战功的幸进之辈’刻板印象的他,自然而然被林满爵借到哥伦比亚来——哥伦比亚不需要会打仗的将领,需要一个粗通军事、略懂练兵,对盐粮、捕盗、河工、水利以及编写军籍、抚绥民夷等事务的干才。
打仗?仗要都让你打了,劳塔罗做什么?
所以这一次,林琥儿的指挥同知,又是一个因事而设、因运而升的官职。
在这个位置上,林琥儿做的还不错,他编了右京京南四县之民籍、掌管着劳塔罗义军的军籍、沟通着义军与官府间的钱粮辎重诸般事宜,操练着各地土民乡兵,还自己编了四县之地四百多个地名,多才多艺。
将来哥伦比亚的历史、各地县志很可能就要从他开始说起。
“目前确定的是西军排长阵于官道,双方有过举铳对峙,随后西军军团长下令后撤,就在这过程中他们的鸟铳响了。”
“前线抓获俘虏多是自说自话,有人说那一铳真不是他开的;有人说举鸟铳的火枪手就在他身边,眼看着是火枪自己放响了;还有人说不知道哪儿放的铳,反正前边响了他们就跟着军官前进。”
林满爵说起这事,脸上愁意极浓:“林琥儿推测,认为西军是有人紧张放铳,随后就乱了……总之,他们应当都不是故意的。”
唉。
邓子龙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林满爵突然疲惫的笑了:“林帅把这事向大西港禀报了么?”
看见林满爵点头,邓子龙自顾自道:“算算时间,快的话船已经到大西港,大帅应已知晓,林帅可知要是大帅知道刚才的话,会说什么?”
“你管他是不是故意的。”
邓子龙俩眼往上一翻、起身背手把陈沐的语气神态学得惟妙惟肖:“出了事就解决,要解决就讲道理,什么是道理?道理就是我大明帝国的旗军不朝着西军放铳就给他费老二好大一张脸,现在他的兵敢朝咱旗军头上放铳……我炮呢!”
“后边的事,不用邓某说,林帅心里也知道。”
邓子龙挑挑眉毛:“林帅打算怎么办?”
“等大帅命令,在此之前林某已查明驻马坡之变情况,铳声初响,因其火枪并非朝关防打来,唐大章并未下令还击,随后西军矛手受惊越过界限,发虎蹲一炮、总旗箭两支、小旗箭十支、手雷二十四颗,鸟铳放九十响,敌军前阵已溃、阵中突前,以至前后相践大乱。”
“总旗宣讲彭三、小旗郎承望命小旗王骥、史兴异、项登虎、罗辅率旗军挟总旗后撤求援,以十二壮士列阵以铳刺格斗阻敌,皆力战而亡;王骥等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