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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旗杆太沉,饿了太久,跑不动,就不跑了。”
看着这个饿得似乎让自己一只手就能提起来的可怜虫,丁海没来由地想起自己在口外挨饿的岁月,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会大家心情都不错,所以最终在杀与不杀之间决定先管这个投降的法夷土兵顿羊肉饺子。
自从离开密云后卫长城口外三岔河口,丁海的心情就从没像今天这么好过,战斗以匪夷所思的情形结束,几乎没半分抵抗——他的庄客竟然拿着破连枷锤翻了一队正规军。
出庄时北亚庄客们各个穿着棉袄拿着连枷,回庄里饺子刚出锅,如临大敌的妇孺们看他们的样子都惊呆了,一个个头上顶着法制西式高顶盔、身上歪歪斜斜挂着老旧法制胸甲、腰上挂着长剑身后负着军用镰刀、肩膀上扛的是火绳枪与长矛,还有两柄瑞士式长戟。
跟着大明移民被养得健壮的北亚庄客一脸嫌弃地在庄园门口抛下几件破旧的武装衣,吩咐庄子里撒丫子乱跑的印第安小孩把棉甲里的铁片取出来,破棉袄拿去缝纫缝纫给毛驴穿。
这些集常胜、墨西哥移民村庄之力拼凑出的武装殖民队物资非常充沛,甚至在一些生活必需品方面能超过大明本土的寻常百姓。
“别光顾着吃,从哪来、叫什么?”
投降的掌旗官像饿死鬼投胎,逮着饺子可劲往嘴里塞,连刚出锅烫坏了嘴都不管不顾,哪怕被丁家庄的翻译询问答出的话都不完整,一个劲儿地吸溜嘴。
这可苦了翻译,问出的东西还得自己研究研究上下文,这才给丁海做了个简单的汇报:“他说他叫维什么东西,后边没听清,从北边六十里叫罗什么的地方来,是城里的守军,断粮已有俩月,一共九十四个人出城,大部分都在庄外。”
“还有点人在林子里,饿的走不动。”
“哦,老卫,从罗城来。”丁海在这还没动筷子呢,掌旗官老卫的饺子已经半碗下肚:“你让他吃慢点,也不把肠子烫断了,问问他,城里还有多少守军,都这样饿着?他们的火药呢,为什么只有鸟枪没弹药。”
说实话,丁海觉得自己已经高兴饱了。
这些倒霉蛋带了二十二杆火枪,除了有两杆在战斗中被不知道哪个败家子用连枷把铳管敲弯,剩下二十杆看上去都能用,做工还挺精良。
过去在北亚他这个村子副尉手上的鸟铳都没这么多、口外当夜不收的时候就更没有那么多了。
军府让他过来当地主,有这批火枪,只要想办法弄来些火药,不用多,有个三五十斤,庄子矮墙外的壕沟修起来,就算真来三五十吃饱喝足的正规军袭击丁家庄都不怕。
要火枪再多点,他能联合周遭地主就地编出团练,到时候谁打谁还不知道呢。
尤其在听老卫说罗城八九百驻军深陷饥荒,有弹无药,那一双眼睛直接就眯起来了。
“问问他,饺子好吃不。”
这边翻译话音刚落,噎着的老卫到处找水,就这还忙着点头:“好,好吃,好吃。”
丁海嘴角勾起来乐得厉害,哼笑一声,抬手道:“告诉他,我给他三天干粮,让他沿着过来的路,把他们在路上休息的人,胸甲、头盔、长剑还有这个奇怪的长斧头都拿来,拿回来,我再管他一顿羊肉饺子,再给他五天干粮回罗城。”
“回去告诉你们的部队,鸟枪拿着就是根烧火棍,带到丁家庄来,一杆鸟枪二十二斤玉米面;一件胸甲十一斤土豆粉;头盔和剑五斤半白面。”
丁海也不管老卫能不能听懂他嘴里这些‘玉米面、白面’,抬手指着他道:“你带回来多少件东西,我给你多少斤肉。”
“吃完了给他准备干粮和水,别让他死路上;对了,不妨告诉他,丁家庄很快就有天军驻军,我不怕他耍花招。”
其实直到现在陈九经还没有让部队渡河的想法,不过丁海觉得很快就会有部队来了。
他说罢便端着盛满饺子的碗走了出去,也不怕灌凉风,出去寻到正点校缴获战利的弟弟丁陆,道:“北方罗城守备空虚还在闹饥荒,这事必须尽快让白山城的陈将军知道,你坐船过去一趟吧。”
所谓的白山城就是波尔多,因为在那驻军的主要是白山营,从北亚来的移民都管那叫白山城。
丁陆此时也是看战利都红了眼,这批铠甲、兵器来得太意外也太顺利了,既让他振奋也让他心里不安,道:“确实得让陈将军知道,至少得往咱这派点兵,咱杀了他们的兵,万一军队打上门来,那可咋办。”
他们这正说着,马蹄声便从庄外传来,刚经历一场打斗的丁家庄再度喧嚣起来,庄客提着兵器呼啸出庄,却见牌坊下是一员北洋骑兵,头盔上颜色鲜艳的赤红马尾极为显眼,头盔的主人此时正侧提骑兵铳勒马兜转,护住口鼻与咽喉的顿项上皱起眉眼看着庄外横七竖八的尸首,顿了片刻才向庄内奔出众人喊道:“白八道二号兵粮站,主人何在?”
丁海闻声自庄客簇拥中走出,作揖行礼道:“在下丁家庄庄主丁海,不知军爷是哪位将军标下?”
“我是游击王将军标下骑兵,有紧急军情,还请庄主速备马草、打满水囊……这是才经历这场恶战?”
自有庄客接过水囊,丁海还没答话,就听骑士接着道:“庄主还请尽快收整尸首就地掩埋,今后半月日夜巡查,就在东北几十里外,官军已同敌军交战,庄主准备好……接应伤兵。”
第4章 伏击
袁自章攻打武隆郊外克兰河畔法军营地并不顺利。
外面的法军哨所,不论密林里还是村庄中,全部被统统拔除,唯有修建于山岗的营寨,地势上易守难攻,又是敌众我寡的局势,参将袁自章与游击王有鳞商议后认为强攻得不偿失,遂施行围攻诱敌。
他们以少量兵力封锁了北面的密林与西边的村庄,在南面留着缺口,主力大多驻防距敌营仅有二里的林地,故意将东边即将完工的桥梁与堆砌辎重让给敌军。
营地主将夏尔伯爵有个外号叫勇士,但他在这场战斗中的表现一点也不像个莽夫,对仍旧留在桥头岸边的辎重非常慎重,哪怕明军今天运一车、明天运两车,也不急于行动,直到袁自章往桥下支撑柱里劈出口子塞了几具炸药管,才终于紧张起来。
这已经是围攻的第三天了。
夏尔伯爵不想往南跑,经过对比辎重队遇袭到明军追击过来的速度,他认为明军行军速度每天比他的部队快二分之一,带兵离开营地会受到无止境的骚扰,缺少补给的部队很快就会溃散。
他同样也不愿出营作战,因为他认为时间站在他这边,只要继续拖下去,友军就会从东岸赶来,一起消灭这支数量不明的明军。
双方在这种态势中对峙,其间夏尔试着命令麾下两个王国步兵四百人连队向林中出击,连敌人的数目都没摸清就被击退,后来就不再试探,闭营死守。
袁自章在讲武堂学了一肚子坏水,见到这种情况,在第三天傍晚把驻防北山哨塔的徐晋叫来,盯着克兰河西岸的辎重道:“本将再给你调个鸟铳总旗,连你本部两门虎蹲炮,夜里守住那些大车。”
他知道法军主将一定会趁夜派人偷偷拉车上山进营。
说来好笑,如今克兰河畔,明法两军部队加到一起近八千人,吃的都是夏尔伯爵运送的这批辎重。
白天游击将军王有鳞率部大大方方巡视河畔,在未完工的桥上安置北洋旗军在金城伐木常用的简易炸药,粗大杉木钉进去几根铲刃炸药包,引燃了两三人环抱的巨木便应声而倒,这玩意摧毁河里的承重原木柱也容易得很。
顺便,王有鳞还清点了一番法军携带辎重,这批军粮足够五千军队吃一个半月……这对袁自章、王有鳞来说都是个好消息,因为这已经是李岱焚毁部分粮草后的剩余数目。
单看这批粮草,被困在山上的法军要么援军不多、要么没准备打大仗。
山上数千部队,人吃马嚼一天就要耗去两三车粮食,他们肯定得想办法下山取粮,而下山取粮,就是袁自章的机会。
徐晋是领到了苦差事,百户部带着借调来的鸟铳总旗一道离开温暖的山岗,调至河岸埋伏。
南北讲武堂习惯让军官从细微处着眼,用准确算术来解决战术问题,这种算数思想在武进士袁自章身上从头到脚都透着阴毒,尽管麾下旗军训练有素,但他觉得敌人太多,用两千军士去强攻四千人据守的山寨是不智的,因此打算先把敌军数目削减到和他们一样的数量。
削减的手段就是伤兵。
一个伤兵在行军时需要两到三个人照顾,所以袁自章决定至少为敌军创造出三百名伤兵,再派人把所有辎重全部拉走。
他十分确定,在辎重被毁或抢走前,敌军不会离开。
夜里的河畔起风冷得人发慌,百户徐晋和他的部下在河畔被冻得浑身发抖,旗军抱着手臂在地上趴成一排,还有些人在岸边石头或树干后蹲着,尽力将手藏起来、脸埋在胳膊肘或缩着脖子藏在头盔与顿项中间。
潮湿天气让棉甲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趴在干枯草地上的徐晋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堆在一起的辎重车与那条山间小路,心里就一个信念——老子冷,你们更冷。
越冷越不耐饿,越不耐饿就越要下山取粮食。
抱着这样的想法,徐晋睁着眼睛睡着了,直至被值夜的斥候推醒,在他耳边道:“校尉,有人下山了。”
这场发生在克兰河畔的战役,对明法双方两支军队来说都是地狱难度,尤其这次战斗。
谁都不愿进行冬季战争、谁都不愿夜间战斗,他们全占了。
但战斗是权衡利弊,冬季与夜间会极大降低士兵战斗能力,但明军上下都认为相较之下,这种劣势对他们反而是优势,比起法军,寒冷与黑夜,对他们影响更小。
“看清楚了?”
“看清了,篝火灭了一会,又被人点燃。”
黑夜让士兵的指挥重任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