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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采取围城的手段,战斗一定是惨烈的,但在两个月内,会有六百到一千二百名西班牙人死在城下,这些人的阵亡会令其他人失去勇气,最终他们将不得不撤除围城,不得不退军,从波尔多城到海岸要塞有十法里那么远,在撤退途中勇敢的波尔多骑士将会让他们再损失八百人,这将会是一场值得巴黎唱诵的战争。”
“最后,勇敢的先生们,我将祝你们好运。”那位曾坚信比隆元帅能率军驰援波尔多的波塔克伯爵放下书信,他的嗓音颤抖着,苍白的面容看上去像个幽灵,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怆神情轻声读出信上最后一句话:“愿天主,保佑你们。”
波塔克伯爵的脸色看上去比吃了黄莲还要苦,他并不在乎教堂里喧闹的贵族,只是垂头颇为心疼地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的铠甲。
这副板甲做工精致,带着大片鎏金的花纹,遮盖住多次修补的痕迹,更加厚实也更加沉重的甲片、三片用铆钉连接便于活动的胸甲板都意味着这是一副拥有古老历史的早期板甲,尽管它更厚,但它是铁的,伯爵有一种猜测,认为它似乎并不能保护自己不受火枪伤害。
这是他从祖先那里连同郊外庄园一起继承的传家宝。
波塔克伯爵抬起头,环顾聚集在教堂里祷告的爵士与骑士们,只能无可奈何地抿起嘴来,聚集在教堂的数百名贵族中,超过一半的人都和自己一样穿着少说有五十年历史的老旧铠甲。
还有些人连特制板甲都没得穿啦,只能穿起和士兵没什么两样的量产制式板甲或单纯的胸甲,还有几个穷苦骑士甚至穿着锁链甲,据说还是借的。
谁都不想穿着这些劣质产品去打仗,可还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从没见过如此无耻的敌人,在半年前的战争中,被俘虏的贵族们非但没有得到应得的待遇,就连身上的铠甲与武器都统统被人夺走成了战利品,赎金还没少要,最后付不起赎金的贵族甚至被送到西班牙,仨月前才刚被送回来。
那场战斗结束后的两个月里,伯爵敢保证米兰那些最好的制甲商做梦都会笑起来。
他们订购的铠甲还没到,新的战斗又来了!
“看来比隆元帅在忙其他事,比波尔多更重要的事。”
波塔克这句话显然是讽刺,在吉耶纳省哪里还有比波尔多更重要的事?
纳瓦拉国王与卡奥尔城?得了吧,波尔多的贵族们才不在乎什么卡奥尔城呢,那分明是玛戈公主嫁给纳瓦拉国王的嫁妆,国王不愿意履行兄长答应的义务,才会招致战火再临,他们才不在乎那场发生在数十法里外的战斗。
“如果想保住传家宝,就想办法按元帅的话去做,让西班牙人死在城外的围城战当中吧,再输的话……”伯爵原本想说再输了会连传家宝都保不住的,结果突然想到这次城外的敌人不是那些来自另一片大陆的可怕入侵者,这不禁令他原本苍白的脸颊兴奋地像烧起来般艳红:“我们会赢的!”
鼓起的话才刚落地,教堂的大门突然被掌门卫兵打开,阳光照进燃着蜡烛有些昏暗却被站得密密麻麻的教堂,身着板甲体形高大的卫兵长将长长的影子投入教堂中,他的右臂撑着花纹繁复的木门,左臂伸展了向南方指着:“大人们!骑士,城外出现更多骑士!”
似乎自从西班牙军团到这以后,坏消息就没停过。
波塔克伯爵跟着教堂里所有人鱼贯而出,耳边充斥着铠甲碰撞的声响,他一边擦着满头大汗,一边试图翻身爬上自己高大的坐骑,但上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在扈从的协助下如愿走马,在别人都已登上城头时才姗姗来迟。
令他吃惊的是城墙上明明站着许多人,可听上去比在教堂中还要安静。
数不清的贵族、骑士与士兵就那样在波尔多城头静静地站着,令波塔克伯爵心中直犯嘀咕:这究竟是怎么了,不是说城外出现了骑士么?
怎么都不说话?
等他吃力地通过城楼回旋楼梯爬上城头,看到城下的光景时,波塔克像那些同伴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伯爵只能感到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在远处,一列又一列步兵正昂首阔步地站在西班牙人挖出的壕沟后,正中间有数百名穿着板甲或胸甲的骑士,他们都骑着法兰西高大的战马。
似乎城上每一名参加过半年前城外那场野战的骑士都忙着在城下摆开阵势的敌军中搜寻着,搜寻那套曾经属于自己的铠甲。
不过在他们看到自己的铠甲前,更引人注目的是步兵赶着八匹驮运炮车的战马停在阵前,八门火炮一字排开,每门火炮旁边都有相同数量的步兵等待着什么。
那些并行的骑士当中高举着两面旗帜。一面是属于法兰西瓦卢瓦王室,另一面则绘着纳瓦拉王室的纹章。
在这两面旗帜下,两名骑士并马立在最前,其中之一是他们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个年轻明国将军,波塔克伯爵甚至听见身边有人惊呼:“是他,戴着铁面具我也能认出他,就是他!”
波塔克心想:坏了!传家宝保不住了!
事实上城外的围城军队中还有一面旗帜,那是一面龙旗,此时已扛在一名身着扎甲的骑手肩头越过西班牙人挖出的壕沟来到城下。
骑着相对矮小的蒙古马,面部扁平的朝鲜通译将龙旗扎在城下,勒马围着龙旗兜转一圈,这才仰头看向城上那一片铁皮人扬起友好笑容。
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向城头抱起拳来。
怪腔怪调的汉语和西班牙语,先后被他用抑扬顿挫的嘹亮嗓音传入城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诸君,在下奉命向诸位转达大明帝国东洋军府,正二品骠骑将军、欧罗巴总兵官陈九经的问候——半年未见,诸位金银财秣,增收几何?”
第344章 麻烦
比隆元帅在波尔多遭到炮击后的第三天收到波尔多的第二封求援信。
这封信原本应在早些时候送到,但比隆元帅的军队已完成集结,展开的一万大军将要跨过马龙河攻向卡奥尔城。
求援信令他驻马不前。
因为与‘围城军队增至五千甚至更多’的消息一同送达的,还有‘曾劫掠波尔多的明军元帅陈九经打着纳瓦拉王国的旗帜加入战场’的消息。
当然还有守军‘与波尔多共存亡的决心’。
这对比隆元帅而言不合逻辑呀。
“纳瓦拉王国尽管有天主教徒,可国王公然宣称纳瓦拉是所有胡格诺派的庇护所,他们怎么会搅合到一起去?”
仅在半天之后的书信便解答了不知究竟该西走解波城之围、还是该东奔报卡城之仇的比隆元帅这个问题。
那面蓝底儿大金链子的旗帜代表的并非国王波旁亨利,而是法兰西公主、纳瓦拉王后玛格丽特。
在炮击结束后,明军与西班牙军团并未进攻,只有陈九经身旁全身笼罩在板甲中的骑士策马至城下,掀开面甲向城上表明她的身份,劝说守军投降。
波旁亨利是胡格诺教徒,但玛格丽特王后可生来就是虔诚的天主教徒,西班牙军团站在她身后非常正常。
因此仅仅过了半天,第三封书信已经算不上是求援信了,倒像是最后通牒:“大炮把城墙轰出缺口,更多人出现在城外,原有的计划恐怕不能成功。我们会为国王守城六天,在那之后波尔多将向王后投降。”
以男爵之身投身骑兵将领的比隆元帅攥着信件苦恼地闭上双眼,书信被他攥成一团,口中喃喃道:“玛戈王后,玛戈王后。”
在玛戈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比隆那时候还只是出身大家族一名低微的男爵,被选入宫廷短暂担任玛戈公主的侍从,也正担任公主侍从时让年轻的他被出入宫廷的布里萨克元帅看上。
在元帅的引荐下,小男爵前往意大利战争末期的军队服役,那的战争让他成为瘸子,但也成为老吉斯公爵麾下的骑兵团长。
法兰西的一切令他感到痛心,其中最令他痛心的无疑是瓦卢瓦王室。
英明的国王应当稳定自己的王国,可他的国王别说稳定自己的王国了,就连稳定自己的家族都做不到。
王弟安茹公爵动不动就在巴黎旁边起兵,嫁去封国的妹妹非但不帮家里考虑,还整天想着帮丈夫坐上哥哥现在坐着的位置。
他是多么怀念意大利战争时法国军人在国王的旗帜下同哈布斯堡争夺欧洲霸权的光荣啊!
而现在的情形又是什么呢?法兰西的公主要联合外国人加入这场左右法兰西命运的混战了吗?
说他对曾饱受屠杀的新教徒怀有同情也好、或者说对法兰西内部混战的痛心,比隆都不愿与纳瓦拉的波旁亨利兵戎相见。
因为显然那是一个比亨利三世更有明君气象的君王。
但此时此刻,法兰西公主带着明军与西班牙军队出现在波尔多,局势便已由不得他。
别无他法的比隆元帅一面派出骑手向巴黎的国王告知这一消息,请求增派更多常备军以支援吉耶纳省的双线作战,并另派出一支部队南下攻打途中任何一座可能夺取、属于纳瓦拉王国的要塞,以期尽可能晚地让两支敌军会合一处。
同时大军在傍晚的多农河畔拔营而起,沿着来路退去,他要由另一条路去往波尔多。
与积极求战的王军不同,波尔多的局势并不像求援信中说的那么紧急。
在波尔多左岸的葡萄园里,代表守军的波塔克伯爵正与骠骑将军陈九经、纳瓦拉王后玛格丽特推杯换盏。
尽管他们都穿着铠甲,气氛却像将波尔多从中间一分为二的吉伦特河港口一样,避免了直接受海洋冲击的平静。
拉开面甲的玛格丽特坐在交椅上像个瘦小的男人,她轻佻地向酒杯中挤入一颗葡萄,向波塔克伯爵举杯,道:“那么,在三天后,守军将会向我投降,城里的绅士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再没人比波塔克伯爵还要开心的人了,眼下这座拥有广袤葡萄园的庄园就属于他,专门让给纳瓦拉王后休息,他恭敬